《遥远的乡愁》

来源:中华时报    作者:杨晓峰    发布时间:2022-11-04    


(原创、散文)

作者:杨晓峰

家乡的路很长、很长,在梦里我怎么也走不近。记忆里的路标中、龙首山、沙滩、黄沙丘、泉沟、泉水马莲花、庄稼,还有门前的那棵老沙枣树都次第映入眼帘。每次走在回乡的路上,思绪像放飞的鸟儿自由地遐想着,正值傍晚时分,一轮浑圆的红日,正在缓缓滑落西山,将西边的天空染得通红。霜降已过,秋色在极尽不甘中最后一次回眸,让山野里的色彩达到了最高的饱和度,金黄、橘红、火红、墨红,色彩斑斓美不胜收。路上很少看到行人,平坦的水泥路两侧新建了好多房屋,一院一院的,除了高大气派,更多给人感觉是富裕后的阔气,每户人家都有十几间房屋,大概是乡人按照城里的房间规划,主房,客房厨房客厅都应有尽有吧,,每户人家的门楼都建得气宇轩昂的,宣誓着主人家的富足和实力。还有美观整齐的现代化牛棚羊棚。富了,乡人们都富了,一户户都像古代的地主员外庄园,深宅大院的。

一首诗突然跃入脑海“回乡情更切,不敢问来人”,果然一辆农用车“突突”地驶来,仔细看是村里刘叔家的儿子,虽然他比我记忆里更加干廋苍老,我还是一眼就认得了他,我故意将身上的防风衣的拉链往上拉拉,压低了脑袋,那他也好奇地打量着我,大概猜测着,我是谁家的亲戚。

西天边的火烧云燃尽了最后一抹残辉,天很快暗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秋天的味道 田野里苞谷、米谷的清香、苹果和梨子的果香,混合成了秋天特有的馨香。

老屋很快进入我的视线,记忆里很高的土坡,此时看起来早没有以前的陡峭,就连打麦场那棵茂盛的老榆树也失去了风度,瘦骨嶙峋的,干树杈上挂着几片零星的黄叶。大概没有住人的缘故,老屋的院子里杂草丛生,残垣断壁的老屋再也没有以前的气派,和村里其他人家气派豪华的宅院比起,老屋显现出它无限的寒酸和枯败,老屋老了,它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羞涩地站在夜幕的村庄里。看着眼前的景象,我想起了好多事情,少年时期的哥哥和我站在老屋西边的向日葵地里锄地,一条黄带子似的黄泥路在阳光下亮的恍眼,一辆绿色的汽车从乡村土路驶进村庄。哥哥指着那辆开进村庄的汽车高兴地说:“来了,来了,来接我了,我就要离开村庄到城里去,再也不用在这庄稼地里劳作了”。

我说:“大路上的车那么多,你怎能知道那车是来接你的,再说咱爸妈都给你盖好了新房。咱妈给你托的媒昨后晌二大妈给咱妈回话说人家姑娘都同意了。听说那女娃是三村最俊的女子,模样好不说,过日子可是一等一的好手,你还是就在农村安安稳稳成个家过日子吧!”

“弟弟你就是眼窄,你还小不理解哥的心,我的梦想在城里,不在风沙满天飞的这里,西坡村贫穷落后不说,就庄稼地里这又苦又累的活我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我是一定要出去的、去外面看看”。

那时我还在读小学,除了距家十五里以外的供销社,没走出过农村一步,就连乡镇也没有去过,不要说县城、我无法想象哥哥所说的城里到底有多好。哥哥因为身体好,被招去当兵四年,在城里生活了四年,复愿后,就在城里参加了工作。起初父母不愿意让哥哥在县城工作,按村里人的习惯,家里没有劳动力不行,所以父母就让哥回农村,就给他在村里盖几间土本房,托媒婆寻个女子给他成个家分几亩地另出去,就算把做老人的任务完成了。可哥哥不愿回来,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在农村待了,父亲只能托城里的伯父将哥哥放到城里工作了。

哥哥后来在城里成了家,父亲又给他在城里买了房,本来日子越来越好的时候,哥哥却查出肝癌离开了人世。看着老屋,我突然想如果当年哥哥不是叫那个城市的梦迷惑了,如果70年代农村的景象就像今天这样富裕美丽,人们生产劳动早早实现机械化作业,像今天农村的人悠闲自得充实快乐走在致富奔小康路上,哥哥就不会将命丢在了那个车流如织的大都市。可是生活从来没有如果。

对于这个世界,我一直是有指望的,指望它洁净有序、强壮康健、睿智仁慈、宁静安详……就像当年的哥哥,他是那么向往美好,希望在城市里寻找到自己更美好的人生。可是这么多正面的美好,最终却堆叠不出一个绚丽的时代图景,叫人怎不唏嘘叹息。


责任编辑:杨晓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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