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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奔着一个人去的孟庄。
出发之前，我专门从网上搜来了纪录片《大学》，很虔诚地坐下来，认真地看。《大学》用纪实的手法，拍摄了清华园的四位校友，情节闲闲淡淡，生活，日常，没有刻意拔高或者煽情的迹象。但里面讲的并不是清华故事，而是探索当下时代的“大学之道”，探索两千多年前那本《大学》所推崇的：“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是一部纪实版的《无问西东》。纪录片里就有我想见的人，他叫宋云天，身上醒目的标签是九零后清华博士。
跟随市作协“走进孟庄，探寻经济转型之路”采风团，一路走进水木孟电碳中和蔬菜工厂、清研辉县、长城机械等企业。在蔬菜工厂，为我们讲解的，就是这位叫宋云天的年轻人。彼时，作为扎根基层的选调生，他的身份已然是孟庄镇党委书记。站在我们面前的宋云天，瘦削、干练，脸上写满真诚与温和。在他条清缕析的讲解里，孟庄镇的经济转型之路揭开了帷幕。
宋云天为孟庄带来的最大改变，就是把水木清华的科技融进了孟庄的企业。水木孟电碳中和蔬菜工厂，就是转型之后的结晶。2021年底，宋云天的清华校友王晓庆带着技术从北京回到辉县市老家，与当地的孟电集团一起，推行碳中和示范项目。他们创造性地将孟电集团这家“工业排碳大户”与“数字智慧农业”结合起来，探索出一套农业生产生态效益双高双增的新模式。按照作物温度和气肥需求，电厂的二氧化碳、余热等通过管道送到蔬菜工厂，让二氧化碳成为番茄光合作用所需的营养。
走进智能温室，一束束番茄根茎从装满椰糖基质的圆盘里攀爬而出，沿着搭好的丝网攀爬向上，叶片下是一串串品相喜人的番茄。讲解员说，这些番茄像树一样生长，一直可以长到五六米高。蔬菜工厂采用无土栽培技术，既保证了质量，也提高了产量。50多亩的种植基地，每平方米年产西红柿40公斤。厂区通过对水、光、气、肥、热的智慧化精准调控，实现了全年连续生产。产出的番茄、黄瓜产量是大田的50倍，亩均年产值超50万元。更令人惊叹的是，工厂全程数字化管理，从数据监测、日常管理、番茄采摘，一直到包装上市，一共只有12名员工。整洁的作物大棚里，一辆机器人清洁设备来回奔忙着，地面上纤尘不染。这里的番茄六月底就可以批量上市，刚刚采摘下来的番茄，装满了几个纸箱，果品大小适中，色泽诱人。几米开外，一股清香扑鼻，很有点“望茄止渴”的意趣。
我把拍到的图片发到朋友圈，有朋友迫不及待地问：“比普通番茄贵吗？市场上能不能买到？”我把这个问题转给了宋云天，他解释说：“咱们的番茄走的是品牌化路线，主要进大型商超。目前还没有批量上市，但订单已经排满。价格肯定要比普通番茄贵一些，相信也会走进寻常百姓家的。”
接下来的座谈会上，宋云天聊起了企业转型的初衷：“现在提及产业，已经不再是机器的噪音和车间的油腻，而是环保、健康、绿色。所以说，产业转型是最大的浪漫。”他居然用“浪漫”这个词，来形容企业的蜕变。说这句话时，眉眼里还爬满了笑意。
我又想起了《大学》里的一个场景。宋云天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一方面，女朋友对未来生活的规划，是两个人都可以留京，过简单幸福的生活；另一方面，是家人对他的殷殷期望。宋云天的奶奶干了一辈子村支书，操了一辈子的心，吃了一辈子的苦，眼看孙子能有大出息，她劝说道：“农村工作非常具体、繁杂，上面的政策就像千条线，每条线都要从针眼儿里过。要是到了基层，你就是那根针的针眼儿。”
最终决定做那个针眼儿，也跟宋云天的经历有关。小时候，宋云天家乡的村口有一个烧饼摊，日日背着书包上学走过，卖烧饼的大叔都会冲他笑一笑，说：“好好念书啊。”这句话像一粒种子，种在他的心里。现在，这粒种子长大了，成了一棵树。
“愿为萤火，发一点光。”宋云天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