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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鉴旻：甘肃武威出土的铜奔马
（马踏飞燕）及雷台汉墓主人应该是
东汉新丰侯太尉破羌将军段颎
文 / 杨鉴旻
六、段颎与武威郡太守张奂张猛父子关系
在《郡国志五》中，从武威开始，确实存在“左骑”、“千人官”之类的字样，按中华书局在“张掖属国”部分做注时所述：（清代地理学家）齐召南谓按下有“候官、左骑、千人、司马官、千人官”，皆官名，非城名也。前志张掖领十城，后志领八城，其居延别为居延属国，显美改属武威郡，未知张掖属国所领之五城为何名也。
又集解引清代国学大师钱大昕说，谓张掖属国别领五城，以志考之，惟有“候官、左骑、千人、司马官、千人官”，而不领县，以左骑、千人各一城，又别有千人官一城，与候官、司马官为五城，与武威郡之左骑千人官为一城者互异。所以这些名词（候官、左骑、千人、司马官、千人官）不是纯粹地名，而是当地驻军称呼当成地名来理解。
“守左骑千人张掖长张君”到底是谁？笔者认为应该是东汉武威郡太守张猛，这个官职可能是张猛担任武威太守之前的官职，他还担任过“武威郡功曹”。功曹是汉代官职、官名，亦称功曹史。秦代即有此官职，著名的如沛县功曹萧何，与汉高祖刘邦同乡，熟谙法律，为郡守、县令的主要佐吏，主管考察记录业绩。东汉各州亦有功曹，而名称略有变更，历代沿置。功曹权力，在汉代最盛。一郡之功曹，除人事外，常能与闻一郡政务，实为郡太守助理。张猛担任郡功曹（市长助理）多年后，被朝廷派到武威郡下属的张掖县担任“守左骑千人官张掖长”军政长官锻炼一下，也很正常。另外，东汉献帝兴平元年（194年）6月（离段颎去世15年），朝廷重置雍州，治所在武威郡姑臧县，下领14县，为姑臧、张掖、武威、休屠、揟次、鸾鸟、扑擐、媪围、宣威、苍松、鹯阴、祖厉、显美、左骑千人官。
为什么是张猛？先看看张猛的家族成员。父亲：张奂，兄弟：张芝、张昶。个个都是中国历史响当当的人物！
王琦研究员说：马关于随葬的铜车马仪仗队，中国古代参加丧礼的吊客向主人赠送车马的行为叫賵，赠送财物叫赙，賵赙制度是起源于商周时期贵族实行的一种助葬制度，也称归葬制度 。《荀子·大略篇》说：“货财曰赙，舆马曰賵，衣服曰裢，玩好曰赠，玉贝曰晗。”《左传·隐公元年》：“賵，所以助主人送葬也”；《公羊传·隐公元年》：“賵者何？丧事有賵，车马曰賵，货财曰赙，衣被曰禭”“所赠车马用于送葬”。根据这个习俗，铜车马仪仗队应该是来自墓主人亲友的賵物。其中的甲型马是一批亲友的赗物，而刻有铭文的乙型铜车马，则是另外一批亲友的赗物。
点评：很有道理！
那么谁是赠送段颎墓中铜马俑的张君呢？笔者经过排查段颍同时代的张姓官员，最后把目光锁定到了张奂张猛父子身上。
先看看张奂张猛父子的家族成员。父亲：张奂，兄弟：张芝、张昶、张猛。个个都是中国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
张奂是谁？张奂是与段颎同时代的名将、战友、学者，文式双全，同朝为官，官拜大司农（全国财政经济的主管官）、太常（朝廷掌宗庙礼仪之官，位列汉朝九卿之首，地位十分崇高，兼管文化教育、陵县行政，也统辖博士和太学）。与段颎一样，同属东汉国家领导人之高官。
张奂163年曾任武威太守，是段颎家乡的父母官，后来张奂小儿子张猛也是武威太守。
张奂（104－181年），字然明，凉州敦煌郡渊泉县（今甘肃省安西县）人。东汉时期名将、学者，“凉州三明”之一，书法家张芝、张昶的父亲。早年师从太尉朱宠，研习《欧阳尚书》，自行删减《牟氏章句》。汉桓帝时，举贤良出身，对策第一，授议郎，历任安定都尉、武威太守、度辽将军、护匈奴中郎将、大司农、太常等官职。
张奂的主要成就是：平屠各（屠各即休屠，匈奴部落名。后汉至西晋，杂居于并州、凉州、关中等地）、乌桓之乱；屡破东羌、先零羌，缓和汉羌矛盾。
张奂地位：“凉州三明”之一。多次赢得对外战争，招抚外族，促进边境和平，功勋卓著。
张奂年轻时便有志向和节操，常对朋友说：“大丈夫处世，应当为国家立功边境。”后来担任将帅，确实立有功名。
延熹六年（163年），张奂被任命为武威郡太守，生小儿子张猛在武威郡治姑臧县。在武威期间，他实行了平徭均赋，使人民的赋役负担有所减轻；同时他又革除民间陋习。以前民间凡是二月和五月出生的孩子及与父母同月生者，全部处死。张奂到任后，一面晓之以义，指出这纯是妖忌；另一方面又严加赏罚，于是风俗遂改。由于张奂办了这些好事，百姓便为其立生祠，以示爱戴。武威郡官民为纪念张奂，为其立了很多祠，世世祭拜不绝。看看张奂在武威郡影响力多大！
汉灵帝即位，张奂迁升大司农，受到宦官集团利用，讨伐大将军窦武。事后，上疏为窦武等人伸冤。累迁太常卿，辞官归乡，授课著书，不再出仕。张奂与段颎是战友、同朝同僚。张奂比段颎晚两年去世。张奂任度辽将军时，为攻击羌人曾与段颎相争，互不相服。等段颎任司隶校尉时，想逐张奂回敦煌，将其杀害。张奂忧惧，便写信给段颎谢错。段颎虽然性格刚猛，但见到信中所写情真意切，也不忍加害张奂。段颎对张奂有不杀之恩。段颎蒙冤自杀，面对同朝为高官的同僚，张奂会没有表示吗？张奂在武威郡工作的小儿子张猛没有赠送礼物吗？光和四年（181年），张奂去世，时年78岁，比段颎晚两年，埋葬在今陕西渭南市华阴县。
所以，笔者推测雷台墓中的铜车马是张奂的小儿子张猛名义赠送的。那时的张猛，虽然是高官名将之子，人还年轻，担任“左骑千人官张掖长”这样一个县团级干部也是正常的。因为段颎是179年去世的，等到汉灵帝的诏书后把遗体或遗物从首都洛阳运回武威郡姑臧县需要时间，建墓筑台也需要时间，一般需要二三年吧。段颎做为汉朝三百多年里凉州武威郡唯一出的一个国家级高官，选择在姑臧城北郊的风水宝地雷台建墓筑也是合情合理的，再过若干年，段颎夫人逝世后，夫妻同埋一墓也是正常的。由于段颎结局不好，所以埋葬时低调办事也在情理之中。
东汉武威郡的段家势力强大，后面还有段颎的封侯拜将的同族兄弟段煨。段煨（？一209年），字忠明，武威郡姑臧（今甘肃省武威市）人。东汉末年将领，东汉太尉段颎同族兄弟，与太尉贾诩、骠骑将军张济、宣威侯张绣是同乡。段煨原为董卓帐下将领，奉命屯兵华阴，勤劳农业。兴平二年（195年），迎接汉献帝刘协东归洛阳有功。建安三年（198年），攻打黄白城，击杀李傕，夷其三族，封为镇远将军、闅乡亭侯、北地太守，累迁大鸿胪、金光禄大夫。建安十四年（209年），寿终正寝。
七、武威有筑高台的“台”文化习俗
武威市凉州区有一个著名的高土台，汉朝叫“窦融台”，五凉时代也叫“皇娘台”，位置在凉州城西北，今甘肃皇台酒业股份有限公司附近。窦融以归汉典故，自此名传千古。
窦融是扶风平陵（今陕西省咸阳市）人，出身豪门望族。他因“高祖父尝为张掖太守，从祖父为护羌校尉，从弟亦为武威太守，累世在河西”而熟知河西民风民俗。王莽新朝时，窦融凭军功被封为建武男爵，全家徙居长安。他尽心侍奉母亲与兄长，抚养幼弟，“内修行义”，颇有声名。
新朝末年，义军风起云涌。新朝灭亡后，窦融率部投降被绿林军拥立的更始帝，被任命为校尉和巨鹿太守。
窦融坚信“天下安危未可知，河西殷富，带河为固，张掖属国精兵万骑，一旦缓急，杜绝河津，足以自守。”于是“辞让巨鹿”，如愿以偿出任“张掖属国都尉（属国最高军政长官）”。窦融携带家眷至张掖赴任后，率河西民众“修兵马，习战射”，抵御羌人与匈奴人，威震西北，将河西治理得“上下相亲，晏然富殖。”窦融声名大振，“人所敬向”，被河西五郡郡守及都尉集体推举为统管五郡的大将军，成为称霸一方的西北王。
窦融治理河西五郡，军政双优，西北安宁；他高瞻远瞩，“保河西以奉光武”，继而“率厉五郡精兵，羌胡毕集，兵不血刃”，与刘秀联手打得隗嚣“土崩瓦解，功既大矣！”
武威文史工作者王丽霞说，据不完全统计，武威曾先后有古台约十二座，这些古台，或用于纪念名人，或用于宗教祭祀，或用于军事防御，或有特殊用途，又或出自历史、传说，具有相当广泛的影响力，使武威蕴涵了极其丰富的“台”文化。 （现在从电子地图上搜索武威“杨家台”与“杨台”，还能搜索出十几处。）
从记载看，这些古台早期可能高低不一，但其中多座古台上面还建有楼台观阁或宗教庙宇，曾是古城武威城市建筑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皇娘娘台，位于武威城西约2.5公里，是武威历史上名字最多的古台。相传此台最早名“窦融台”，是东汉时期为纪念保据河西有功的五郡大将军窦融而修建的。窦融（前16-62年），字周公，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市西北）人。西汉末，刘玄任其为张掖属国都尉。他来到河西后，被河西五郡太守推举为河西五郡大将军。当时，中原战乱，生灵涂炭。而河西在窦融的治理下，却“晏然富殖”，一片繁荣景象。为了纪念窦融的功绩，武威民众在城西修筑了此台。
可见，武威在东汉早期就有筑高台的习俗。所以，武威郡民众为了纪念武威郡历史上的第一个高官太尉段颎大将军保家卫国的功绩，在埋葬他墓地上修筑高台也是合情合理的。
八、结论
根据铜奔马及甲型马和乙型马的铸造工艺分析结果，对铜奔马、甲乙型马及墓主人有以下几点认识：铜奔马铸造工艺为陶范铸造铸接法，在马腿内铸有铁芯骨，为铜腿铁骨，这大大加强了马腿的强度和支撑力，至今 2000 年而伫立不倒。由于铜奔马独特的造型和精湛的铸造工艺，其用途可能是墓主人生前特制的一件供奉品，墓主人死后一起随葬。在铸造工艺上确认了铜车马仪仗队中 30 匹甲型马和 8 匹乙型马是不同模型和工艺分别制作的两批制品：甲型马是墓主人亲属的一批送葬賵品，乙型马则可能是墓主人的夫人后来死后二次合葬时亲属的一批送葬賵品。
根据墓葬规模和大量随葬品情况分析，再通过对东汉190年河西地区武威郡二千石以上俸禄官吏排查，只有当时出生在武威郡姑臧县、死后也埋葬在此地的“东汉新丰侯、太尉、破羌将军”段颎符合雷台墓主的条件。据此推断，杨鉴旻认为：武威雷台汉墓墓主人应该是东汉武威郡姑臧县人、新丰侯、太尉、破羌将军段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