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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一直有所谓的“四地说”，其中之一是“岭南文化中心地”——广州是岭南文化的中心。虽偶有争议，但广州作为岭南文化中心的地位早已深入人心，无可撼动，广州就是岭南文化的集大成者和代言人，是岭南文化的象征。
现在，广州又有了新的使命和担当，那就是作为国家中心城市，要在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中发挥核心引擎功能和作用。粤港澳大湾区有个“一二三四”的说法：一个国家、两种制度、三个关税区、四个核心城市（港、澳、穗、深）。其实这样的“一二三四”还可以举出很多，比如三种货币、三个法律体系，甚至体育协会都是彼此独立的三个（中国大陆、香港、澳门）。总之一句话：虽然同处一个湾区，但彼此之间的制度、体制、机制及在各个领域中的表现差异巨大。这样的湾区在全世界绝无仅有、独此一家，以致有人说“粤港澳大湾区的‘一二三四’格局是它最大的特点和优势，也是大湾区融合的难点与痛点所在”。
好在还有文化。大湾区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制度差异，但在文化上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自古属于同一个文化区。大湾区“一二三四”的“一”除了是“一个国家”，还可以说是“一个母语（粤语）”，属于同一个语言区。香港在历史上是广东省宝安县的一个小渔村，澳门同样如此，属于香山县（即后来的中山市）。只是由于近代以来全球化的风云激荡，才有了现如今的差异格局，但汨汨流深的历史文脉却潜续至今，虽曾咫尺天涯，血脉却从没隔离断绝。正是有见于此，国家《大湾区规划刚要》才说粤港澳三地“粤港澳地域相近、文脉相亲”——岂止相亲，原本就是一家，同属源远流长的岭南文化！
作为一项重大的国家战略，粤港澳大湾区的一个目标是消弭差异、融通彼此，共同助力国家的现代化建设。毫无疑问文化在这个过程中要发挥巨大且不可替代的作用，它是先导，是媒介，是桥梁。要实现大湾区的宏伟愿景，没有文化的参与是不可能的。
这个文化就是岭南文化，它使湾区同根同源、同声一脉。但又不仅仅限于传统的岭南文化，而是全新的湾区文化，是现代化、国际化的岭南文化，是岭南文化的2.0、3.0版。它保留了岭南文化开放、务实、进取的传统特质，但赋予了新的元素，在一个更高的起点、更宽的视野、更大的雄心上凤凰涅槃。它具有家国情怀，将国家的文明进步扛在肩上，一如百年前群星闪耀的岭表先驱。它有现代视野，对人类文明的发展历史了然于胸，与浩荡的世界潮流同频共振。它有更为开放宽广的国际交往交流空间，与当今世界丰富多彩的异文化深深地同理共情，将“恕”（“如心”）这一儒家最优秀的精神晶核扩而充之，让世界感受到中国文化的温情善意。
岭南文化向湾区文化转型，毫无疑问广州要发挥引领作用。如果说经济、社会、科技等等各方面湾区各地各有所长，但在文化方面广州是当仁不让的“带头大哥”，这既是广州在湾区的历史地位所决定的，也是广州作为国家中心城市服务于大湾区国家战略的现实要求。
广州要引领湾区文化，必须做到两点。首先是强化湾区叙事意识，时时处处着眼于湾区这一国家战略，将自身作为国家中心城市的发展融入这一宏伟战略之中。其次是提升湾区叙事能力，在议题设置、逻辑展开、情景描述、情感表达等各方面展现广州作为湾区文化“带头大哥”的开阔胸襟、风采风貌、理性深度，促进湾区文化的形成和发展。
广州是一座英雄的城市，也是一座骄傲的城市。广州在中国近现代历史的每一个节点上都曾发挥杠杆的作用，撬动了中国历史的进步。作为改革开放前沿地，广州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更是引领全国风潮，南风劲吹，风头无两。这种“得风气之先开风气之先”的城市基因深藏于城市的每个角落、永不磨灭，一旦时机合适，就立即会迸发出勃勃生机。现在，粤港澳大湾区的国家战略是广州面临的又一个历史机遇，广州必须抓住这个机遇，重树形象，重振信心，在更加宽广宏伟的国家叙事中重现昔日荣光。
2022年3月15日星期二
曾德雄：广州市人大代表，广州市社会科学院城市文化研究所所长，哲学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