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河西走廊在拓展国家战略回旋空间中，挑起亚欧内陆联通发展的大担子-社会民生-走进大陆-中华时报中文网

让河西走廊在拓展国家战略回旋空间中，挑起亚欧内陆联通发展的大担子

文/张勇民张志殿

中央对新时代推进西部大开发形成新格局的要求是以共建“一带一路”引领西部开发，实现与东部地区大体相当，互补发展、东西双向开放、协同并进、民族边疆地区繁荣安全稳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新西部1。“十四五”规划及2035年远景目标的建议强调要实施强基础、增功能、利长远的引调水重大项目建设，补齐生态环境短板，拓展投资空间2。

本文以河西走廊为切入点，面向西北问题，将西部开发跟一带一路、南水北调、生态改善、国家安全、双循环等重大举措以及土地价格要素结合起来，提出想法，以期聚焦视点，深入探讨形成新格局的新路径。

一、反弹琵琶，拓展国家战略回旋空间

面对今天的中国地图，我们发展的最大不平衡仍然是“胡焕庸瑷腾线”集中体现的东西部不平衡，土地空间和水资源错位分布，巨大的水土潜力没有得到充分发挥。西部开发应当突破“胡焕庸瑷腾线”，以重整河川方式，选准切入点，全方位做好水、土、人三要素的加减法，实现三者的有效配置。

西北：

地大、平坦、阳光充足+水+人=生态改善+繁荣+民族融合

西南和东南：

山峭、地狭、人多水多-水-人=生态改善+平安+繁荣升级

著名地理学家胡焕庸1935年发表《中国人口之分布》一文，其中编制的中国第一张等值线人口密度图，以瑷珲-腾冲线将全国分为东南和西北两个半壁，东南半壁36%的国土，居住96%人口；西北半壁64%的国土，居住4%人口，由此科学、有力地廓清了其间的模糊地带。事实上，该线北段与400mm等降水线重合，还是气候、土壤、植被、农耕畜牧、民风民俗乃至民族、文化等特征转换的分界线，相信也一定是反映经济发展水平的GDP的分界线。《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社与中国地理学会于2009年共同发起中国地理百年大发现评选活动，专家利用ArcGIS对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进行精确计算，发现胡焕庸线的西北半壁占全国国土面积56.2%（不含外蒙）、总人口5.9%，其结果与1935年的情况基本相同。就是说，新中国以来，先后实行的计划经济、市场经济两大全新体制模式，也没有打破这一历经千年的不平衡格局。

究其原委，该线西北的绿洲现象就已经从正反两方面充分证明，水是生命之源，也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源泉，两侧巨大的区域差距因水而成。以在西北而言，人口密度尚且偏高的武威市为例，现在的人均水资源仅全国水平的1/3,而人均国土资源是全国水平的2.5倍。

这一不平衡，使东南部因为人多地少而生态恶化，长江中下游的水患压力很大（如1998年、2020年的极端情形）；因为地少人多情况加剧（网上资料显示，十三五期间，广东、浙江每年分别新增304、184万人口；十四五期间广东预计新增人口1500万），地价不断抬升，导致的经济要素总成本升高，对社会发展乃至人口协调增长产生深层约束，出现区域发展比较优势向东南亚转移的势头。

与东南、西南相比，西北有开阔、平坦的处女地空间，有充足的蓝天光热资源，但是，缺水问题成为西北的短板，因之形成的极低生态承载能力，以环境恶化、地价升高等方式，把这一地区的人口和经济社会发展规模刚性约束于绿洲之中。地广人稀、民族融合不充分，成为其亘古至今的特征，掣肘着中国未来的发展后劲，乃至亚洲大陆东西经济资源的高效整合。要缩小这一不平衡导致的区域差距，解决发展面临的问题，拓展国家战略回旋空间，中国东南部需要减水减人。

西北恰恰相反，需要反弹琵琶，增水增人，缩减不可利用土地面积。西北不能抛开水瓶颈的突破，就大规模筹划一系列农业、工业、城乡基础建设项目。只有使西北的“水”短板，向“土地、区位”这两块长板看齐，它才能获得与东南大体相当的均等化发展条件；才能发掘西北低廉的空间资源、释放其位居中亚东缘的联通、接力潜能。从而赋予西北具有当年美国西部那样3，能充分吸纳商业资本的环境承载能力。

补齐水短板，是以政府有形之手，为市场无形之手发挥作用,搭建平台的必要举措。

二、新时代对河西走廊的战略性新要求，及其优势所在

在反映唐朝全盛时期的公元741年历史地图4上，河西走廊一带，恰如一幅扁担，东头挑着中原腹地，西头挑着陇右道所辖的西域广袤大地和西亚诸国。1300年之后，它的“扁担”地位早已消失，主要原因是指南针在海船上的应用，使海路的沉没成本基本消失，总成本由此大大低于陆路成本，由之引发我国经济政治重心东移5。其捉襟见肘的水资源，更泊不起区域内近代工业化的航船。二十世纪以来，亚洲四小龙的崛起，尤其是中国改革开放，使人类现代化进程，呈现出由亚洲东部向中亚、西亚腹地，乃至东欧推移，跟西欧对接的大趋势。在建设陆路丝绸之路经济带中，复兴其“扁担”地位，是新时代的新要求。

从陆路东西联通的空间直观格局上看，河西走廊只是诸多通道之一。但是，从经济社会发展的低成本、高效能内在倾向即高质量发展的要求上比较，它却是一块独一无二的价值高地：这里有平坦开阔的未利用土地空间（仅甘肃境内2.86亿亩，其中戈壁沙漠2.26亿亩6，相当于现有全国18亿亩耕地的15.89%）；有数千年孕育成熟的绿洲农业；有近现代工业基础；有区域内相对成熟的人力资源；有两千年与中原互相生发，一体认同的文化根基；有民族融合的域内比较优势；有西北区域内最为密集的城市带。还是煤、气、光、热能源存蓄、通过的富集区。产业链、价值链扩展的潜力极大，可以成为开发西北的先行区、重点区；在“十四五”就能借助供给侧有效产能，成为扩大内需，打造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双循环”7经济增长极。

三、增量调水，夯实区域发展的绿色基础万事兴，要靠水

南水北调西线调水工程，首先要跟黄河流域内的生态保护相对接，解除其北边内陆河生态恶化带来的跨流域压力，实现国土空间资源的全方位、跨流域整合。通过调水形成以生态保护为基础，改善为前提，富含生态内涵的外向型农工贸、交通物流和城市带一体化发展格局。以这种新的格局，支撑生态的后续保护与改善，进一步扩大可利用土地面积、降低绿洲地价，形成洼地效应，将多投在高地价上的钱转化为投在水上的钱，促使土地空间资源持续转化为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动能。

武威市古浪八步沙“六老汉”和民勤治沙的实践也证明，这里的生态问题不可能是“撤人式的保护”、“自然修复式的改善”，应该是“水到→人进→沙退”的基本模式。近期，可以按西北“全域内网状筹划，多渠道多点推进，跨流域就近递补，低成本永续运行”的思路，将大通河30亿方水，以自流方式调至河西绿洲边缘，先行展开“治沙→生态改善→土地熟化→产业跟进→再治沙”，大循环、产业化的生态文明建设综合实验。黄河因此减少的水量，由相邻的长江支流从上游补足。多渠道、分步骤进行，既可以量力而行、积累经验，又可降低因为调水线单一而产生的后续安全风险，有利于国家的长治久安8。

四、通过生态型产业、城市、人口发展布局，挑起东西内陆联通的大担子

西北应当在目前“兰州-西宁”9省会间以线式组合基础上，将银川、乌鲁木齐一起纳入布局。要构建以“银川-兰州-西宁”为弓，河西为箭，接力乌鲁木齐的城市群9西向联动开放势态；进而与京津冀鲁、长三角、珠三角三大产业集聚区西北向9的内在动能相对接，形成外向型、倒“T”型的区域化发展新布局。

兰州新区作为河西龙头10，以相对新疆的区域内人力资源、民族融合比较优势，率先打造为陆路丝绸之路上，与中亚、西亚、东欧7.5亿人口11现代化进程相匹配的出口工业基地。

在这一布局中的新兴农业，首先是生态的，也是现代的。应当以以色列、美国农业模式作为蓝本，依靠本地光热优势，在质量、价格上打造具有国际优势竞争力的现代农业。就是要采取公司化经营、集约化种植、标准化作业、品牌化营销、社会化分担风险的新模式。

改革开放40多年来，与我国的GDP、进出口额增长相适应，货物运输总量由24.89亿吨上升至2019年471亿吨，外贸货运量由0.5亿吨上升至43亿吨12。经济学家称“一带一路”是我国对外开放2.0版，它必然对西北核心区的发展提出全新要求,西北货物运输将出现沿海曾经的几何式增长趋势。因此，现在就应当从国内大循环（如煤电气）主导，国际（如中欧班列）国内双循环互相促进的视角，超前布局亿吨乃至十亿吨级的物流运输骨干体系建设蓝图。

这一蓝图首先要汲取古丝绸之路因为海路成本降低而被弱化、替代的前车之鉴；其次，要着眼弥补“海上丝绸之路”的目的地只能囿于沿海，不能深入内陆腹地的缺点；要扬长避短。其切入点是在河西走廊建设有低成本、高效率、高环保比较优势的，以铁路重装货运线为基本骨架的东西联动物流大通道（公路货运成本比铁路高3倍、排放污染物高13倍）。与之相配套，建设由5G、物联网、区块链等新技术支持的货源组织信息平台；以北煤南运和大型煤气储备为依托建设国内物流集疏中心13，辅以中欧班列进出口物流为补充，形成超大型“无水智能港”14，进而提升亚洲内陆经济在世界经济布局中的基础性竞争能力。

河西城市之间，依各自优势，要形成价值增值、要素递补的集群链，成为银兰西乌四个省会城市动能互换的接力区。

在这一愿景里，河西地区自然成为甘肃、西北现代化进程中，与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相匹配的新增人口集聚区。跟30亿调水量相匹配，以总量增加但单耗必须降低的要求为基础，考虑生态、产业、城市化因素，按新增250万人设定提升土地、环境承载能力的起步目标，建设国家跨越“胡焕庸瑷腾线”，助推民族深度融合，拓展西北回旋空间的第一个根据地，在新时代的亚欧东西联通发展中，重新焕发出河西走廊的“扁担”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