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镍矿石里的野花

来源:中华时报    作者:杨晓峰    发布时间:2022-02-21    


我的家乡就在河西走廊中,龙首山下西的龙尾叫泉沟,中间是四季流淌的泉水,唯有在沟两边是麦田,马莲花,黑狗杞,沙枣树和杨柳。就是在这些减锈石中却隐藏着我们小伙伴们心中的宝贝,那就是镍鹅石。镍鹅石扁平光滑,拿在手里搓磨着很好玩,而且很轻,大人们都叫它老银枕头,它确实也像极了农民家中床上的枕头。由于我们那里已处在了河西走廊前部,龙首山的下面,,就是有镍鹅石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也只有在春季的泉水期我们才能下水捡到。挺稀罕的,所以捡到后就拿回家中珍藏起来。但作为在泉边长大的孩子,捞鱼摸虾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捡镍鹅卵石那只不过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的活。我每次下水抓鱼时都会提上一个小水桶,捞到鱼就放在水桶里,回到家后活着的就放在院子里的盆里养着,死了的就炸巴炸巴吃,那叫一个香。我从小就爱养东西玩,但从泉水里捞上来的鱼可不是好养的,要在盆里先铺一层水草,因为我有镍鹅卵石,所以就再在草下放上一些镍鹅卵石。别的鱼不好养,但有一种叫草里趴的鱼好养,捞回来以后放在盆里,它们一会儿趴在水草里,一会儿又藏在镍鹅卵石中,也活的优哉游哉的。

每次去泉水里,都要经过一片草地,草地上长着马莲花,蕨麻。春天的泉沟里开满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那真是百花齐放,姹紫嫣红,煞是好看。在这一片烂漫的花海中,有一种白色的野花引起了我的注意:这种花花朵开的很小,生长在水间的草地里,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反正就是觉得好看。它们从早春一直开到暮春,从不间断。我本想把它们挪到家中栽在我家的院子里,好时常看着它们,可惜都没有成功。可能它们和小草一样,并不适合在家里生长,所以我就放弃了,只能抽空去泉沟里欣赏。

这种野花植株很小,根系也不发达,叶片铺地而生,围成一个圆,中间长出几根直茎,顶着五个白色的花瓣,包裹着几枝金黄色的蕊,耐心仔细的看你就会发现它的美:虽不艳丽却给我一种圣洁的感觉。它们有的单独开放在大片的绿草丛中,那黄白相间的颜色特别惹眼,显得孤傲、自信,犹如鹤立鸡群;有的则大片的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花圃,又显得庄严、肃穆。它虽不艳丽却浑身散发着倔强的气息:它虽没有牡丹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秋菊那种百花凋零我独开的意志;寒梅那种欺霜傲雪的毅力,但它依然孤傲的精神令我佩服。它不如迎春婀娜、杜鹃妩媚、水仙绚丽,但它们依然能做到孤芳自赏。它的气质、精神、品格、内涵正是我的最爱。

我的童年时光就这么无忧无虑地在泉沟农村度过了,转眼我就要跟着父母去另一个乡镇生活,在那里的子弟学校读初中了。离开家乡的时候,就精挑细选了一些镍鹅卵石带在了身边,也算是我对家乡的一种念想,反正那种野花我是带不走的。到了新地方我就把它们放在了我的书桌上,它们静静地躺在书桌的一隅,已默默地陪伴我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就算是我参加了工作,我也没有舍弃它们,走到哪带到哪,一直放在我的桌子上。曾有人说它们有伤大雅,劝我换上一盆花来增加气氛,我想:我最钟爱的花远在我的家乡,不可能陪伴我,那就让它们陪伴我也是一样,我多少还能感受到家乡的气息。

镍鹅卵石,是天地的精华,大自然的精英,有着承受苦难的本性。它要经过火与水的洗礼、沉与浮的励炼,才能形成那永恒的质朴。从火山喷发开始,它们就注定要经过重重磨难:那时它们从地球的中心被送上了高高的山巅,头顶蓝天,俯瞰大地,是何等荣耀、何等自豪。一场狂风暴雨把它们打碎,击落到山涧中,接受溪水的冲刷,一路向下,有的被冲刷的尸骨无存,能留下的都是精华。但它们再昂首时,山已是那么遥远,也变得高不可攀。让流水冲刷,洗去身上的污垢,冲刷掉身上的残渣,只留下属于自己的精华。小小镍鹅卵石,它没有鲜花的艳丽芬芳,但花只开一季,而镍鹅卵石,它要经过层层洗礼才能得到永恒。

在我工作的地方,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又发现了家乡的那种野花,但我只能欣赏不容我有丝毫的亵渎之心。小时候寻觅一种纯净脱俗的花,长大后寻找一段纯洁的情,寻寻觅觅多少年,蓦然回首,才发现,你的脾气性格、内涵气质,就是那种花。和你在一起,就像是镍鹅卵石的感觉,永恒质朴。你就是我一生的最爱。

我爱镍鹅卵石,爱它的永恒质朴、淡泊沧桑。我爱家乡的野花,爱它的朴素无华、素颜淡雅。


责任编辑:杨晓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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