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方九十

       今年12月15日是袁老师九十岁生日，一些热心人士印制了一本精美的小册子《年方九十》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袁老师。册子的内容主要来自“袁老师课堂”。据知名的香港中文大学熊景明教授在《“袁老师课堂”纪略》中介绍，受港台学界朋友委托，她几次邀请袁老师参加学术活动或演讲，袁老师都拒绝了，原因是需要照顾夫人。熊教授突发奇想，“袁老师离不开广州，我们何不登门求教？”“袁老师课堂”就此诞生，从2017年12月15日（正好也是袁老师生日）开讲，一直持续到2020年初因为疫情暂时中断，一共讲了20次，多在广州，其间也曾移师香港、深圳、昆明、无锡。从“课堂留影”看，一些不太年轻的学生簇拥着袁老师，如苍松劲翠，意蕴悠长。“讲义目录”详列了每次讲座的题目、时间、地点，第一讲是“承先启后的大清帝国”，这个题目讲了4次，第二十讲是“从悲壮到悲惨的历程——初期抗战反思（1937—1938）”，袁老师将晚清到抗战初期的历史全部梳理了一遍，想必精彩纷呈、新见迭出。

       册子收入了很多友人的祝福。秦晖、金燕写道：“昔义宁陈鹤寿（陈寅恪）为张独立自由之志，作王静安碑于清华园。……义宁后传道于康乐园（中山大学），既而起者，其兴宁袁公乎！”袁老师是梅州兴宁人，义宁兴宁，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一以贯之。著名杂文家鄢烈山说袁老师是他心中的“仁波切”，“学问勘为世人楷模，此世有很高修行”，“袁老师有佛相，是人世尊者，学问与德行勘为我辈典范。”许纪霖说袁老师是“南国思想界的一面旗帜”，“后学”张鸣则祝袁老师百岁上头、再进一层，“让世上多几个学生，学界多几本大作。”李公明兄巧妙地将袁老师的著作串连起来概述袁老师的学行，“我还听说南宋杨万里是您的知音，他的那首诗太像您的风骨与精神：‘万山不许一溪奔，拦得溪声日夜喧。到得前头山脚尽，堂堂溪水出前村。’”肖滨兄撰了一幅嵌名联：“为天下善政宏论人间正道岭南一柱真英伟；求历史正义辨析春秋真伪椿岁九秩正当时”，恭祝袁老师九十华诞。

       “儿孙同贺”中有袁老师的孙子潇潇的祝福，他的话直击心灵：“‘说真话，说自己的话。’我花了二十年来理解爷爷的这句话。说真话的代价，有时候高于一般人的想象，但真话往往是深渊边上唯一的栏杆。”潇潇1988年出生，我们入学的时候他才三岁，刚上幼儿园。有一次问他长大后干什么，他说开航天飞机。没想到再一次去的时候他的宏伟理想发生了变化，说长大后想开挖土机，估计是上下幼儿园的时候校园里的挖土机触动了他，改变了他的雄心壮志。还有一次去袁老师家，潇潇拿出自己的糖果给我们吃，一位同学对吃喝用度馈赠往来颇多持守，但潇潇不管不顾不依不饶一定要他吃下去，让他一时间手足无措，我们忍俊不禁暗笑不已。潇潇后来去了美国读大学，现在美国从事摄影工作。二十年，也就是新世纪的这二十年，是什么样的所见所闻让这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说出如此扣动心弦的话语？

       册子的封面是袁老师的人物漫像，下面是袁老师的手签。袁老师家里还有好几幅这样的漫像，其中不乏知名画家的作品。有一幅据说是十年前在半岛游艇会庆贺袁老师八十大寿时画的，袁老师自己都不知作者是谁。

       封底是潇潇的摄影作品，配有他写的文字说明：“有的岩石经不起风雨的侵蚀，变成泥沙。有的岩石坚强屹立，成为高峰。”“静夜里，我在沙漠中用无人机拍下这座山峰，用光绘在天际画出您的‘90’，送给亲爱的爷爷。”

       生日快乐！

                                 2021年12月27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