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时报海南讯(记者容炜俊 容嘉鹏) “文人相轻”之所以遭到了那么多人的鄙视,这是因为一些文人自身品德修养差,把“相轻”变成了压低别人陷害别人抬高自己的一种手段,没有站在健康、正确的文学批评角度上来看问题,没有站在推动文化事业发展和社会进步的角度来考虑,使得“文人相轻”酿造了一幕幕悲剧。

▲文人相轻 记者容嘉鹏/供图
一、文非一体 鲜能备善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这话可不是今人说的,而是正儿八经出自三国时期曹丕的《典论·论文》,能流传至今,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千古名言”了。不过在曹丕看来,文人之所以会“相轻”,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文章不是只有一种体裁,也很少有各种体裁都擅长的人,因此文人总是以自己所擅长的轻视别人所不擅长的。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文人之间互相轻视,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有意思的是,文人之间的相轻,由头不可谓不多,五花八门,无所不及,端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矣。才学高的,自然可以轻才学低的;但才学低的,却也可以从其他的“进路”切入,来轻才学高的。就像女人之间的相轻,漂亮的固然可以轻丑的,丑的自然也可以轻对方是“狐狸精”,由此在道德上胜利一番,顺利扳回一局。于是,文人之间的相轻,实在不啻于一场混战了,只要抓住了对方一点,便可以刻骨铭心地轻起来。因为文人的相轻,是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你可以看不起我,我自然也可以看不起你,但相互间却可以并行不悖的,各自“精神胜利”,倒也相安无事。不像武夫之间的相轻,一定隆重地下个帖子一决雌雄才行。
观今鉴古,中国的读书人大多以其传统的文化素质和特有的儒雅气节深得国人的敬仰。不卑不亢,不趋炎附势,深明大义忧国忧民,历史上如的文人墨客数不胜数。然而中国文人的劣根性却也是有目共睹路人皆知的。笔者之见,文人的劣根性无非有三:其一是文人相轻。其二为窃书不为贼的谬论。其三则是最可耻的一种劣根行为:抄袭。

▲厚德载物 记者容嘉鹏/供图
二、惟有默默笃行 方显切切厚德
古往今来,文界由于互相轻视而引发的纷争多如牛毛,有的甚至酿成悲剧——如宋代的司马光、王安石和苏东坡就互相倾轧了大半辈子,而秦代的李斯甚至囚禁并逼死了老同学韩非。晚唐诗词大家杜牧曾诋毁白居易,李清照也曾攻击过苏轼等等。
文人相轻的坏风气何以产生,古人就有人分析过:战国时代,百家争鸣。各种学说彼此之间势必存在竞争关系,于是各派互相攻击。而后世之学者,不见道之全体,于是各执一端,文人相轻的渊源也就由此产生。“文人相轻”就个人心理而言:来自于唯我独尊的自恋意识。自负者往往自恃自傲,宋朝的王安石与苏轼两个超级文豪,相轻起来有点戏剧性,这两个大师级人物相轻起来可就厉害了,东坡先生也因此吃了大亏。当时,苏东坡在朝廷当礼部尚书,一天去王安石的书房乌斋找王安石,王宰相不在,他见乌斋台桌上摆着一首只写了两句尚未写完的诗:“明月枝头叫,黄狗卧花心。”东坡瞧了又瞧,感觉不妥,明月怎能在枝头叫?黄狗哪能在花心上卧?于是提笔一改,将诗句改为“明月当空照,黄狗卧花荫。”
不料,王安石回来后,对苏轼改他的诗极为不满,就将他贬到合浦。苏东坡到合浦后,一天,他出室外散步,见一群小孩子围在一堆花丛前喊叫:“黄狗罗罗,黑狗罗罗。”苏东坡出于好奇心,上去问小孩喊什么,小孩说,我们叫虫子快点出来,好捉住它。苏东坡凑近花前一看,见有几条黄色、黑色像芝麻大的小虫在花蕊里蠕动。又问小孩说这是什么虫,小孩说叫黄狗虫,黑狗虫。苏东坡离开花丛,来到一棵榕树下,正碰到树上一阵清脆的鸟叫声,问旁人,这是什么鸟叫?旁人回他:这叫明月鸟。苏东坡这时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错改了王安石的诗。
东坡先生就因为错改了宰相大人王安石两句诗,引发一场轰动一时的“乌台诗案”,他这次“相轻”的代价已够大了。当然,两人之间也经常争斗,只是这次最为突出。有人说王安石是故意找茬的,含有政治目的。那就不必去探讨了,也不是轻易能说清的。苏东坡这个人,天资聪颖,少年得志,正因为苏东坡太聪明,因此许多人在他眼中跟笨蛋没两样。这就使得他对看不顺眼的事,下意识就觉得是对方的问题,既不满新党王安石的变法,又厌恶保守党司马光守旧顽固,还会当着上朝的时候直接呛皇帝,让神宗、哲宗两位皇帝又爱又恨:爱的是他的才华洋溢,恨的是他的桀骜不驯。于是,好好的一个天才,就在多数同事、长官、老板都讨厌的状况下,排挤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没钱、没地位、没人理,还得靠弟弟苏辙接济才能生活,最后孤单地死在常州。
仔细想想,我们身边其实也经常存在这样的人:天资聪颖,才华洋溢,但容不下他人意见,并且无法与人相处,甚至别人的话没听完,文章没看完,就提出自以为是的廉价批评。对这些人来说,如果你针对他的看法提出建议,他就会认为这是恶意批评;如果你告诉他某个说法可能有错,他会死不承认;如果你要在做错事情之后认错,他绝对不会道歉,并且从此恨死你这个人,甚至干脆放话先抹黑你,好让你无法取信他人,以保全他的面子。人性使然,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意识,有才之人,自负自满是不可少的,那是自信的来源,但品德上更该做到谦恭有礼,那才是真有才智之人。

▲不欲勿施 记者容嘉鹏/供图
三、曲意逢迎 糟蹋艺术
有句话说得好啊,真诚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指责别人的缺点,但意味着一定不恭维别人的缺点。曲意逢迎,即便自己不嫌肉麻,不也是在把人往邪路上引吗?曾见一文友,自诩诗之功底深厚,偏偏爱上了鼓捣“所谓”的诗,用词高大上,其“实”空荡荡,然每在“这群”“那群”“朋友圈”发布,总会引来“哇”声一片。不能说这朋友没天赋,也不能说他不勤奋,但他就浸淫在这样的圈子里,又能有怎样的眼界、视界和胸襟?捧人自捧,娱人自娱,当所谓的创作成了山呼海啸的狂欢,艺术又岂会不被糟蹋殆尽?
写书法很多人都比较自以为是,亦有很多书者号之书法家,很少临帖,或者临帖只是抄书,没有悟到正确的笔法,书写总是率性而为,甚至把写硬笔字的很多习惯带进毛笔字里,不懂得换锋、使转,随便划拉。写出来的作品滑、浮,充满江湖气、俗气、莽夫气。就像一个成年少妇,硬要学少女状,实在恶心,俗气。书家应有追求朴拙的书风,但是,拙是要建立在巧的基础上的。
当然,文人之相轻,一般只是文人之间的相轻而已。换言之,文人敢于、善于并乐于“轻”的,也只是“文人”,他们绝不会、也不敢“轻”到武人头上去。说来也是,“文无第一”嘛,哪像习武之人,倘若相互不服气,痛痛快快干上一架,不就立见高低了?吊诡的是,武林高手过招,往往点到为止,于是有了“武无第二”之说,这似乎又成了文人相轻的反衬。

▲和为贵 记者容嘉鹏/供图
四、天道和为贵 人心敬必昌
看不清自己的缺点,却又总喜欢拿别人的缺点说事,这无疑就是文人相轻的表现。文人相轻,习气似乎由来已久,原因在哪?鲁迅先生就认为不外乎三种情况:其一是自卑,其二是自高,其三是批判。因为自卑,所以才会有羡慕嫉妒恨;因为自高,所以才会有“老子天下第一”的雄视感——这都好理解,但批判——倘若很是客观与公正,恐怕也不宜给带上“文人相轻”的帽子。
“文人相轻”,这一负面标签犹如妖魔缠身,有时还真会把从文之人置于百口莫辩的窘境。其实,这一定论下得未免武断。众所周知,李白、杜甫是我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诗人,他们在相识相知后互相唱和,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杜甫甚至赋诗“余亦东蒙客,怜君如弟兄。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如此相惜相重,成就了一段文坛佳话。事实上,文人即便真的“相轻”,也并非都是鼠肚鸡肠,总有人在关键时刻,会分得清是非,拈得出轻重。鲁迅曾与胡适“交恶”,鲁迅逝世后,许广平为《鲁迅全集》的出版四处奔走,却无人愿意帮忙,不得已求助于胡适,胡适马上着手运作,促成了鲁迅文学和思想的传播,这让人看到了大师的操守。而在客观上,文人相轻也非真的一无是处,最起码,它会让双方更加勤谨,而不至于随意授人笑柄。鲁迅与同时代的梁实秋、顾颉刚、林语堂,几乎都有着各种恩怨,但这似乎并没有妨碍大家成为大家。

▲和谐共赢 记者容嘉鹏/供图
五、润泽仁德 和谐共赢
从“文人相亲”到“文人相轻”,古今中外所见多多。在艺术史上,这是一个有趣也令人遗憾的现象。人们期望那些创造了真善美经典作品的艺术家自身也是真善美的典范,期望他们的社会角色与私人角色合而为一。当文人相轻一地鸡毛时,人们不禁要问,是什么让这些本应文质彬彬的人看起来像患了强迫症的斗鸡,非要用他们最擅长的文字一搏高低?为什么这些用作品解答人生困惑的灵魂工程师,却无法在真实的人际交往中,展现出与其作品相匹配的优雅高贵?
鲁迅曾说:“文人还是人,既然还是人,他心里就仍然有是非,有爱憎;但又因为是文人,他的是非就愈分明,爱憎也愈热烈……”
本文其实并没有为文人相轻正名的意思,相反,也一直固执地认为文人相轻就是一种陋习,文人交恶的现象少了,也确实是文明的进步。但近年来,却发现时兴起“文人相捧”了。这“圈”那“群”,到处是“知音”,到处是“伯乐”,呼呀嗨呀,欢天喜地。拿捏文字的如此受宠,原因想必也有三:一是确实写得好;二是友情点赞,权作掌声鼓励;三是曲意逢迎。确实写得好,自然确实该点赞;写得不怎么好,给点掌声似乎也未尝不可;最看不下去的,就是曲意逢迎。
“文人相轻”,自古以来,史书上有的,大抵都是些文人看不起文人的记录,毕竟这种“相轻”是最保险最和谐不过的了,而且还有一点点浪漫的成分在里面。笔者倒还真的有些怀念起曾经的“文人相轻”来,它再怎么不受人待见,可能也仅仅是给个人带来心理上的懊恼而已。而备受娇宠缺失底线的“文人相捧”,捧出的却可能是水中月、泡沫花,并最终在喧嚣中把文学及其有关文字的美好梦想引向幻灭。
以笔者之见,“文人相轻”是一种自然的文化现象,它是把双刃剑,有弊也有利,关键看文人如何“相轻”及怎样对待“相轻”。
文坛,其主要作用在于互相探讨、互相学习、互相帮扶中成长的。作家、诗人、书法家不是靠骂出来的,是靠作品说话的,是靠作品流芳百世、名垂千古的。若只靠骂想博得名声利益的人,最多属于文学史上小丑而已。多读书,多积累,写出优秀作品,才是对自己能力的最好证明。我们需要的不是互相看不起,互相贬低,甚至拉帮结派,排挤打压的“文人相轻”,而是正确的健康的推动文化事业发展的“文人相轻”!

▲诗人 摄影师 记者容嘉鹏
【作者简介】容嘉鹏,诗人、摄影师,《中华时报》记者。系海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海南省楹联学会会员,五指山市摄影家协会会员,五指山市作家协会会员。
容嘉鹏在摄影艺术和诗词创作中,注重深入生活,感悟人生,作品以极为凝炼的笔墨和极致画面光影,烘托出极为深邃的意境和宽广的情蕴,行文简洁犀利,想象奇特新颖;文字对仗工整,清娴淡雅幽香;语言质朴明达,刻画细致真切。无论是谋篇布局、光影相映,还是遣词用句,都显示了娴熟的艺术功力。

▲诗人 摄影师 记者容炜俊
【作者简介】容炜俊,诗人、摄影师,笔名山鸽,《中华时报》记者。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海南省楹联学会会员,海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五指山市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五指山市作家协会理事,五指山民族文化保护与发展促进会副秘书长。五指山市诗词楹联学会发起人之一。
诗艺光影砥砺人品,人品融会诗艺光影。容炜俊为人胸襟宽博,敦厚温和,处事平和宽容,待人诚恳谦逊。
诗观:用通俗平白语言抒写人生。
影语:用镜头光影捕捉社会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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