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合村并居:村庄空了,但在农民的心中,是满的

来源:中华时报    作者:    发布时间:2020-12-07    

中华时报讯(记者 杨晓峰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吹。多少游子,心中念念不忘、记挂万分的便是自己的故乡。可蓦然回首之间,某些地区一刀切的合村并居,令昔日熟悉的一切,都只存在于过往当中,再也难以追回。

针对这一现象,浅谈合村并居,就村庄空了,人群集中在一块居住的背后,是中国人心中满满的乡愁和别绪。那些农村带来的,并非只是老破旧的陈设,还有一段独属于中国人的历史记忆。

一刀切背后的伤痕累累

合村并居是否有必要,自是必然,无人会说政策发布的错误性,但错的是部分政府一刀切的处理方式,令“合村并居”带上了强迫和不甘愿的色彩。当一件利民惠民的大事激发起民怨,一切俨然是追悔莫及。

合村并居的初衷是希望改变农村落后的局面,将城市化更快的推进至农村。但这一过程中,强拆的现象何止一二,某些官员为了政绩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达到最终结果:农民一方拆了,政府一方得到了土地,也就是既得利益。

看似完美的背后,是身为弱势一方的农民们的困苦和挣扎。他们说了“不”,但听到这个声音的强势一方,选择以漠视的态度来对待。于是,挖掘机“哐哐”作响,拆除工作有条不紊的展开,徒留农民在废墟之中挣扎哭泣,哀叹“家没了”。

旁观者保持乐观,认为不是家没了,是有新家了。这种观点,出于自愿原则,双方互惠互利的情况自然是完美的。但部分贫瘠的农民们,拿着些微的赔偿金额,是否有能力入住新居?而入住新居之后,应当依靠何为生?

衣食住行哪样不花钱?昔日靠着绵薄的耕种收入,尚且可以维持基本开支。可无地可耕之后,这些农民当如何是好?进城做农民工?那是否有人可怜这些或许目不识丁、迈入晚年的农民们?

中国的农民工扛起了国家建筑行业的劳动力大旗,这点应当无人质疑。可这庞大的劳动力之后,是无言的酸楚,是否有人能够感知。起早贪黑,烈日寒冬,都是他们的身影,所求不过是能够养育一家老小。

活着,俨然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何苦让这些农民们承受更多?合村并居的大前提之下,难道不是农民们的安居乐业和能够负担吗?

当然,庞大的农民工往城市输入,带来的必然结果便是农村的空旷,年轻人都在往外走,寻找一片出路,留在农村的,是“老弱病残”,这些留守的人,除了无力跟着年轻人一同闯荡的之外,更多的是为了根。

何谓根,故土便是所有中国人的根。落叶归根,讲的便是死后回到出生地,陪着这片土地一起看花开花落。

一个家中,有人在拼搏,有人在守候,这才是家。金钱有之、温情不缺,守在家乡,守在老宅,不过是为了告诉在外游走的人:你别怕,我们在,你永远有家可回。这对于在外的游子,便是内心的充实和满足,中国人心中满满的,不过如此。

当有些人把这份温情当做“农村褪色”的证据,显然是特意曲解。为何要离开,不过是农村缺乏工作机会,难不成一个合村并居能够给离家的人带来一个可持续的工作机会?显然是无法实现。

真正改变农村青壮人口缺失的最好方法,是因地制宜的发展乡土特色产业,创造就业机会,引导正确创业方向,帮助民生工作落实。

当游离在外的打拼者发现家乡有了一片广阔的就业市场,他们是否还会愿意继续挣扎在城市中?那边不言而喻了。届时,所谓的农村空心化自然迎刃而解,远比起强迫性的合村并居来的靠谱。

农村留下的是记忆深处的美好

中国人是一个念旧的群体,这份念旧,最早可追溯至商周时期的祭祀制度。国人可以不信天地神佛,可以发起对命运的抗争,但都信仰祖先。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乡愁别绪,在某些特定时刻,总是喷涌的难以克制。

那些通过努力离开农村的人,并非就是全然的抛弃农村。他们为了后辈而选择离开农村,给予孩子们更好的环境。但这些人骨子内传承的,是对于农村的深切之爱。纵然好坏,每当逢年过节或者先辈忌日之时,这些定居城市的人,都会选择回到农村,走街串巷。

如若有人秉持反对意见,那请看看春节的人山人海,赶车的人是去往何方,十个里面至少八个得笑意盈盈的回复:回家!

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家在农村又何妨,不丢人不跌份,真正让农村出生变成难以启齿的,是那些人自身的卑微思想所致。当自我否定之时,何人能够救赎?

所以,中国人心中,农村老宅或许空了,但是他们心中都是满的。此时的房子已然升华,不仅是片瓦之下的居住之地,更是自己的一生牵挂。可有人,却将这份牵挂视作累赘,妄图用粗暴的手段斩断这份故乡之情,何等荒唐。

灵魂寄托是何等高尚的存在,但有人不屑的同时还提出“高见”,要求一刀切的合村并居推动当地经济,荒谬的同时又感慨背离初心。

故乡变得更好,谁人不愿意。但一切好转的前提,是不变的情怀。当回到故乡,昔日熟悉的一切都不见了,往日嬉笑怒骂的左右邻里四散,众人无法相聚之时,一切都是落寞之下的悲凉。

人生三大喜之一便是他乡遇故知,可是,如今,纵然在故乡也难遇故知了的话,那他乡该如何是好?

中国人都有农村情怀,大城市喧嚣之下,有人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充满渴望,于是带动了农家乐等一系列乡土化的经济产业链发展。熙熙攘攘、人情相对淡泊的城市,绝非多数人的心灵归宿。

闲话乡间、信步游走、炊烟袅袅的农村生活,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将来?有人对此肯定嗤之以鼻,认为经济基础都无力锻造,谈何这诗酒画的美好生活布景。况且农村也不是就如此十全十美,环境脏乱差、基础设施落后等都是无可辩驳的问题。

可这,不正是应该解决的问题吗?如若合村并居是在解决这些问题,那为什么不更加切合实际的改善这些问题,落实到每一个细节。浙江一带,便兴起了“美丽乡村”的政策,通过各种鼓励方式,令环保等问题成为习惯。

从目前收获来看,效果委实不错。那些鲜花烂漫的乡村,家家户户的房屋或新或旧,但不变的是清洁整齐,以及欢声笑语。这何尝不是一种农村革新的良好示范?难不成非得把一群农民聚集在一起居住才是唯一解决之道?

国家发展至今,所有人都骄傲于祖国的繁荣昌盛、经济腾飞,可这一切背后,还有部分人口挣扎在温饱阶段。农村,是这些人唯一的退路和保障。居有屋、耕有地,粮食基本能自给自足,所以这部分人纵然再落魄,亦不至于无家可回。

扪心自问一句,这类人应该被“合村并居”吗?恐怕解决了基本的购房费用,也无力后期的各类水电、供暖、衣食住行的杂物费用了。许多人对穷者嗤之以鼻,但穷人背后的苦难,谁人能够体会?总说穷有穷的道理,那这个道理究竟是什么?

好吃懒做?但大多数农民并非如此,他们心情耕作、努力拼搏,可他们依旧不富裕。一生的心血,或许在一套房子之后就一无所有了。当然,面对如今居高不下的房价,这是很多人的现状,可对照农村,显然是更加醒目。

不可否认,农村有许多的不好之处,但这些不好,是日积月累的结果,并非只是农村空心化或者农民愚昧等状况造成的。归根结底,改变这一现状的原动力,是带动农村经济的发展。

众人或许有所不知,各地农商行、信用社的储蓄大户基本都是农民们,因为这些银行开到了许许多多的村镇当中,在农民们有限的认知当中,这些银行就是权威。

所以很多农民,一年的辛勤耕耘,都是为了开年上来簇拥排队去银行存款拿礼品。当一叠叠钱变成一张张存单,手里提着小礼品,他们的心情才是安定的。这就是人性,质朴的同时又有些贪小利,很可爱不是嘛?

可有一天,合村并居大力开展,农民的收支来源被切断,他们所要面临的不仅仅是衣食住行的问题,更是一辈子生存模式的改变和茫然。将来在何方,他们将何去何从?而那些怀揣着故乡的人当如何自处?

房子拆了,家没了,乡愁断了,心空了。这份悲伤,应该由谁买单?

农村改革

农村归属应当如何?想来合村并居并非唯一解答。有人欣喜于乔迁新居,自然有人悲痛于故乡不在。面对这些,最好的良策是落到实处、因地制宜。江苏地区有一种较为温和的演化方法——合村并镇,也值得参考一二。

将各个村并拢为镇,而后取消乡村办事处,只设立镇医院、学校等。自然而然,人们处于方便等多方因素的考量,自然会向城镇靠拢。那段渐变的过程中,农民的生活可以在一点点的摸索过程中得到很大程度的解决。

其实方法千千万,出路并不是只有一条。中国人内心满满的,是故乡,是农村情节,这背后的深意,才是应该被顾及的。人这一生庸庸碌碌、奔波不断,所求不过居有所、食有饭,心底深处的乡土,是最踏实的存在。

与其全然的否认,倒不如让人打心底接受这份潜移默化的改变。合村并居的一刀切性,最大的坏处便是未能全盘考量,忽视了个体的困难性,所以,一时之间,终会令人感到难以接受。

当然,光有政策是不够的,大方向在前,也必须要有执行力和推动力。而这份助力,便是政策的落实者们,也就是村官们。上面下政策,下面实行到位,村官们的能力就显得尤为重要。

可如何判断一个村官是否有能力呢?想来是发自内心的深爱与否。

扎根农村、热爱农村,才会一心一意、奋不顾身。如若是日复一日的摸鱼敲钟,不过是无数无用功的叠加。

农村是具有极大市场潜力的存在,城镇化的脚步拉动之下,农村产业的长足发展并非全然没有可能。特色农村是很多村镇推出的招牌,事实证明,这样的招牌之下,确实有一大批人前往。例如江西婺源,就是一个十分成功的特色农村。

旅游产业的兴盛,带动的是农村GDP的发展,一切的经济利益背后,都是落实到农民身上的利润增长点,这才是真正的执政为民。

况且,倘若合村并居是将所有农村建筑推翻重建,那真还是待定为妙。农村的记忆,很多是在依靠建筑物传承,那些百年老宅、数代记忆,就在现代化的机械之下全数消失,徒留一堆废墟,这种过错,谁来买单?

当地特色没了,一排排漂亮的房子起来了,那一切都是平庸至极了。况且这份平庸背后,是否切实的解决了农村空心化和农民城镇化的问题,还未可知。

保留特点,支持改进,这本质就是一个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过程,这一过程当中,波折也好、挫败也罢,总归是方向无措,前途必定一篇坦荡。农民们也不傻,自然知道什么是为自己好的。

人趋利避害是一种本能,真正的惠民利民政策之下,必然是农民们蜂拥而至的拥护和实行,届时,几方一同努力,未来可期也。美丽农村绝非是水中泡影,而农村空心化的问题,也会随之解决。开源节流,固为本质。

合村并居让农村空了,人们满满的内心归处在何方?切实可行,方为王道,且行且珍惜吧。

责任编辑:杨晓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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