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

 文、杨晓峰

回老家参加了葬礼，我终于明白，哭的最痛的，是出力而不是出钱的子女。
上周三，大雪飘飞道路结冰，老家一个院里大娘去世，我回去参加她葬礼。平时交集不多，只知她老早就死了丈夫。
我开车五个小时，如履薄冰开车回了老家，车上还有我的爱人和孩子——按照农村规矩，这事她们得去吊唁。
而我的母亲，早已在前一天就回了老家，为这事帮着忙前忙后，打点亲戚。
我回去这天，是那位大娘出殡当天的早上。胡同里，都是雪和冰以及水，踩上去噗嗤噗呲响，我第一次感受到皮鞋隔水的能力，也第一次感受到冰水传递给脚的凉意。
那位大娘四个儿子，老大做事正派却得了肝癌，年逾四十才又讨了个带孩子的媳妇儿。
老二在北京做活，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儿子不太灵光却花大价钱讨了个漂亮媳妇儿，如今孙女也白白胖胖挺喜人。
老三入赘同村，也在北京打工，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老四今年刚离婚，听说找了个有钱媳妇儿，天天花天酒地胡吃海喝。

那位大娘精神不太好，偶尔会迷迷糊糊，生活半自理。她就轮流住在大儿子和二儿子家，由儿媳妇照顾。老四因为入赘，不参与轮换，老三刚刚离了婚，也脱离了这个行列，他们两个，只每月出500元钱。
葬礼当天雪很大，一大早就压塌了灵棚，没奈何只能隔一会儿用棍子顶下来灵棚上的雪。陪灵也是我们老家一直传承的习俗，简办丧事的风气也始终没有对这项传承下手。也许，这个类似于仪式的行为，确实有利于孝心传递。
送葬队伍出门时，老大老二哭的昏天黑地，老二的儿子拖着受伤未愈的腿，平时都要烤暖气的腿，愣是在雪窝里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
老三老四，不说哭的不痛，但是总感觉有敷衍的感觉，少了那么一丝悲凉。
甚至是，在送葬回来的路上还和别人聊天自若。
如此定力，真是自叹不如。难道，母亲的离去，真的不是他们人生中一大哀事吗？
也许，用金钱替代尽孝，本身就是消耗孝心的行为。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余生只剩归程。
看着落在地上化成水的雪花，人这一生，也许就是如此短暂，人的离去，也许如雪花，亦或留在最美的摄影里，也许混入平凡而肮脏的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