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柴拾牛粪留在童年的记忆
文、杨晓峰
近几年每次回到西北老家西坡村时、看到庄稼地里满地都是玉米秸秆,枯萎的杂草以及田间地头的蒿草凄凄,心中就会五味杂陈,想起小时候在家搂柴火拾粪的情景,这要是过去,早就被人们抢光了……
拾柴拾粪这活儿,五六十岁的人大都干过,目的就是解决冬天取暖。
我生长在西北祁连山下的一个小村庄——西坡村,我爱这里的一草一木,爱这里淳朴的人,却对这寒冷的冬季很无奈,从十月末到来年四月初,严寒就开始伴随我的每一天,冬季漫长且寒冷,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手和脚总是被冻,所以“柴米油盐“中的柴尤为重要。常言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时还有一难就是“无柴火之炊”,遇到天阴下雪天,很多家庭没烧的,做不成饭……
我们西北的生活习惯是住火炕,吃饭烧水都的靠烧火,家家都有一口烧火做饭的大铁锅,灶台连着火炕,饭熟了,炕也热了。漫长的冬季需要大量的柴火,虽然也有煤,但一般人家烧不起,那时我们家穷,没钱,一般人家是买不起煤的。我后来才明白,为什么老一辈人从地里干活回来从来不空手,总是拎一捆随手捡来的柴火。柴火、牛粪是灶台取暖用的主要燃料,拾柴火是我们西北的方言,那年代拾柴火是人们生活中最重要的事,当时生产队给分的不够烧,就的自己想办法。所以,每年立秋一过,家家都忙着拾柴搂树叶拾牛粪,做这些事情的多以妇女孩子居多,她们成为了当时农村一道特有的风景线……
那些年代拾柴火是农村人们家庭生活中的大事,家家都有个大柴火垛,谁家的柴火垛大,就说明在村里是会过日子的人家,有的人家勤快,把柴火垛弄的跟小山似的,因此在村里头也很有面子。
那时候一般人家都不生炉子,都是到了晚上烧干锅,霎时家里角角落落都暖和了,美中不足的是烟屑弥漫整个屋子,但咱这农家的土坏房,谁在乎这些?暖和就行。家家北墙是白白的霜和雪,过年打扫家才往外清理呀,主要是没取暖的,一到冬天家家屋顶上铺上一层厚厚的柴火,人们称作披房,家家挂着厚厚的门帘窗帘……
母亲把火就着,抱一筐柴火或粪,大的孩子便蹲在灶台前守着帮母亲烧火,母亲时不时叮嘱:小心掉下火……一顿饭做好了,炕也烧热了,母亲把饭菜端到炕上,一家人围座在一起,粗茶淡饭也吃得很香。
八、九、十来岁的时候,那时的孩子们也懂事,很自觉地放了学就帮家里干点活,那时我们虽然小,但在大人们引导下已经养成劳动的好习惯,没有人督促,放了学就结伴去剜菜,拾柴,拾牛粪等,都养成了劳动的好习惯,帮家里做事了。知道心疼大人,分担家里的负担,我哥哥在我们兄弟姐妹中最大,记的每当学校放假,星期天就去参加生产队的劳动,自己能挣够自己的口粮工分。
那时,我和二姐时常去西滩拾牛粪拾柴,和姐姐在每年秋天去搂树叶,我喜欢树叶的清香,对树叶有一种由衷的亲切感,有时在旧书里还能发现当时夹在书里的珍贵品一书鉴。
前些日子,和朋友去“农家小院“玩,看见了一个老物件“架子车“,既亲切又伤感,勾起了我童年的记忆,时刻提醒自己,别忘了过去的苦,珍惜今日的甜……
小时候,我们曾拉着“架子车“拿大筢搂柴火,秋天庄稼收割之后,正是搂柴的好时候,在田野来回行走,直到天色将晚,日落西山,等着大人们或哥哥或姐姐帮忙往回运,拖着疲倦的脚步,走向心里的归宿一家。转哏间近六十年过去了,当时的情景还是浮现在眼前……
秋天搂柴用的工具很简单,主要是耙子,按制作材料和大小分大拉耙和小拉耙,小拉耙当时在各村都买不到,只有我哥大拉耙和小拉耙都自个会做,用八号铁丝弯成钩,有二十多档,一米多宽。具体我还真不好描述,但使用过的人一听就会在大脑中立即有这样的画面。
那时我们十四五岁,每到星期天放假了就会结伴出去搂柴。天不亮就早早起来,趁着有露水搂柴好上耙,腰里别上根绳子。昂头撅屁股用劲向前拉,只要一走开,那耙子和地面磨擦,发出“唰唰唰”的声音,几个人的大耙简直就是一部大合唱,它像一首让人热人热血沸腾的进行曲,划破了寂静的黎明,惊醒了沉睡的昆虫,显的是那么富有节奏,富有情感。拉着耙子没走多远,就会感觉拉不动了,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耙子上的柴满了,用手扒拉着“卸载”,走一段卸一堆,到太阳出来,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不知是谁弄来了几个土豆,烧完后的土豆虽然烟薰火燎,还带点半生不熟,但真的是太好吃了,饭是给饥人预备的,至今找不回那种感觉。吃饱后躺在柔软的柴草上眯着眼想心事,和小伙们有一句没一句地唠嗑,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回家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于是个个把搂好的一小堆一小堆集中在一起,双手一挟放在绳子上勒紧系好,人半蹲下把两个胳膊各伸进绳子套里,身体前倾用力把后背上的柴背起来了,搂的少时,背走很轻松,回家一路跑不用歇,可搂多时,背起时还要别人来帮忙,从后面给扶一下,自己是背不起来的。人要哈着腰行走,有时回家要歇好几回,歇时还得找高一点的地方,把后背上的柴放在上面,目的是为了起身时能借上劲……
搂柴时不怎么累,可往回背时那是很累很累的,很多时候都是汗流浃背。搂柴时不费劲,但背柴禾就遭罪了,搂柴的地方大都离家五里,步行嫌费劲,何况背上还背着百十来斤的物品,用汗流浃背形容一点不过分,什么是苦?真正经历过才能体会到,用语言来描述,感觉词很穷。这就是我们那代人的“脊梁精神”。
搂柴时烦闷了也会唱几句,别的也不会唱,管它调准不准,也就是瞎哼哼哇,反正是空旷的大野地,也不怕几只蹦蹦跳跳觅食的家雀和天空中飞过的乌鸦们笑话。那个时候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吃饱,能穿暖……
儿时干过的农活也是种乐趣,小伙伴们比着干,干的好了自然能得到大人们的夸奖,我还记得李家二哥,这家伙从小就滑头,常在我们面前显摆显摆,和我们搂树叶时老哄他妈,在筐子底下放上些虚零咋虎的树枝,回家那个张扬劲,可一旦被他妈发现他捣鬼,听哇,他那个刀子嘴的妈骂得那个难听,再要是搂不满哄老娘就别回来吃饭了……
如今西坡村里,可不是以前我在时的那个样了,不再是冬天两只手总是伸进衣袖里,缩着个脖子冻得鼻涕拉稀的年代了,那时怕冻头套着毛袖袖,鼻涕一抹用铅笔刀往下刮,穿着毛袜毡疙瘩,女人们也不为下顿饭吃什么烧什么着急发愁上火了,取暖用的是土暖气,做饭用的是电饭锅煤气灶,现在也很少有人外出打工了,家里换一瓶煤气就能烧好几个月,价格和城里差不多,冬天烧炕取暖都是买那亮晶的大块煤,土暖烧的和城里的暖气温度也不相上下。如今的年轻人谁还烧柴禾那玩艺,人家都嫌赃家里不干净,烧水有电水壶,做饭有煤气,取暖有暖气……
如今的农村人嫌那柴火碍事,早早就在地里的柴草一把火化作了来年的肥料,这就是时代不同,人们的取舍不同,当年一到秋天弄得地里狼烟四起,这就是时代在改变,人们的观念也在改变。
如今的孩子们可是享福了,那像我们那时候没有闲着的时候,放了学剜野菜搂柴拾牛粪,再看看现在的孩子学习的空闲时间不是玩电脑就是看手机,也不懂的帮大人干活,也是,现在的大人也舍不得让孩子们干活。
看来搂柴拾牛粪只能是我们这代人的记忆和回忆了,问问你的孙子,外外子什么是搂柴拾牛粪,看看他们能不能回答上来?
现在搂柴拾牛粪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但那温暖的记忆永在心中燃烧,如今进了城住了楼房,散步看到被风吹落的干树枝,还有种想捡起来的冲动……
六十多年满满的回忆,小时候搂柴拾牛粪的记忆已融进了我的血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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