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西大河
文、杨晓峰
在我的记忆中,甘肃河西祁连山下的冬天还没有这样冷过。刚进入11月,秋还没有来得及把那些叶子全部涂上彩色,更不要说把多彩的,旗帜一样的叶子装进相框,冬就踏着铁蹄挺着利剑来了。一阵杀啊冲啊,真是尸横遍野,残不忍睹。像我这样,还没来得及赏秋的迟钝者,只有跺脚兴叹,秋啊,你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好在今年的冬并不只是风沙的搬运者,它虽然赶走了秋,毁掉了秋的温馨,但却带来了雪,营造了一个西北美景,稍稍让人少了些许对秋的怀恋。
西大河是我家乡的一条河流,从祁连山中发源,流经丘陵平原,直入龙首山下的大地。这是一条至今还流淌着诗,流淌着传说,流淌着爱情,而清清鲜鲜的河流。有人爱她的文化,有人爱她的生态,有人爱她的品质,每年都有无数的游人去体验她不断变幻的美妙。我曾经多次在春天、夏天和秋天里走近西大河,有时散步在岸边,有时赤脚下到河里,让西大河洗刷我,滋润我,净化我,每次都像成长了不少,成熟了不少。有高兴的事,给西大河说了,浪花也高兴;有困难的事,给西大河说了,再也没有过不去的坎。西大河就是我的一个知心朋友,我们是可以交心而没有秘密要藏的。我只所以喜欢西大河,就是因为西大河没有人间的自私、欺诈、妒嫉、阴毒、索取。西大河只有宽容、理解、谦让、热心、奉献,她对每一个热爱她的人都是一样,从不考虑自己的得失,只求大家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冬天的西大河己经失去了娇容。春天的俏没有了,夏天的艳没有了,秋天的浓没有了,唯一有的是她一如平常的静。我从祁连山皇城山上向西望去,西大河河床大部裸露着苍凉,少部被雪和冰覆盖着,已无生机可言。西大河似乎累了,她想歇了。她的歌声像她的血液,只在身体内流淌,不在乎有没有人听见。因为她知道,爱她的人永远可以懂得她的语言,那怕她无声的时候。
西大河也有丰盈的段落。冬泳的人们还在与西大河延续着不愿割舍的梦。而我则更喜欢山间那瘦瘦的躺在卵床上睡觉的西大河。我不想惊动她,只是远远地望她。想她梦中的吟诵,想她桑中的偶遇,想她秋天的唱晚。雪在我静思中纷纷落下,西大河上蒙蒙一层烟雾,天地交融,万物皆归于一水,我再也不是我了。
如果说西大河在其它三季更像一首软软的爱情诗的话,那么冬天的西大河更像是一通躺着的雕塑:刀劈斧斫,棱角分明。这时的西大河也许已从一个诗经中的俏女子变成了如琢如磨的卫武公,竹节昂然,德被天下。女子从西大河中映照美丽,西北男人从西大河中发现气节。冬之西大河,大丈夫可一游祁连山下西大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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