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霉豆腐
颜三君
说起霉豆腐,对于土生土长的乡下人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上大学时,我的一位室友竟把它和臭豆腐混淆,认为霉豆腐也是“闻起来很臭,吃起来很香”的臭豆腐。其实不然,好的霉豆腐色泽红亮,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霉豆腐在我的家乡是一道美味的常年菜,很受人喜爱,也是母亲的一手绝活菜菜。
从小到大,我是看过母亲制作霉豆腐流程的,也曾亲历过。于是对于做霉豆腐的过程、讲究也就记忆犹新了。
要做霉豆腐,首先肯定得备齐各种配料,八角粉、料酒、辣椒粉、(当然每个人可以根据口味自行配备)等。搭配妥了,可放进碗里,可放进盆里,然后用筷子将篮里长黄斑点的豆腐一块一块夹起来,放到料盆里裹上一层配料,在一块一块的放进密封的罐子中里叠好,大概空出1寸的距离,上面撒些精盐,封闭好,即可。
上高中时,我是在学校住宿的,一月回家一次,平日在校,只好常年与霉豆腐相伴。偶尔会带些梅干菜拌肉,萝卜干,花生米,但多数时候,书包里总少不了一罐霉豆腐。而且一吃就是一两周。别的菜是容易坏的,唯独霉豆腐不怕,怎么放都不会坏。
对于霉豆腐的最初的味觉,大多是辣且咸。细细品尝,又觉得还可口鲜美。尤其是霉豆腐乳拌面,味道极佳。
至于霉豆腐,是从何时开始有的,我无从得知。只知道母亲每年总要做上几罐,或自家吃,或送给亲戚好友。
很小的时候,对于霉豆腐我很好奇,就想跟着母亲一起探个究竟。于是就跟着她从磨豆腐到“霉”豆腐都亲历了一番。白豆腐做好了,我就在那静静地等待。可日子等得都快发霉了,豆腐还没发霉。后来,我干脆不再理会。不知过了多少天,我发现那躺在竹篮里的豆腐已经长出了白毛,如霜如雪,美艳异常。
第一次见到白豆腐长成这样,我不禁吓了一跳,诧异的眼神投向母亲:“这东西能吃?”我疑惑地问道。
“当然能。要的就是这白毛。”当然最近几年,我们做霉豆腐的时候,等豆腐开始长出黄色斑点就要夹起来裹粉了。取些霉变的豆腐,在配好的辣椒粉里来回地翻滚,等所有的白豆腐四周都沾满了红辣椒粉,就把它们一块块夹进罐子。看着那躺在瓦罐里整整齐齐的霉豆腐,我倒了些酒进去,闻了闻。再把烧热摊凉的山茶油倒进瓦罐子,霉豆腐于是被香香的油浸泡着,包围着。然后我再找来保鲜膜小心翼翼地把瓦罐密封,开始细数着日子。
霉豆腐持续在瓦罐里发酵,与此同时,人的想象与食欲,在瓦罐外面发酵。有一天,打开瓦罐时,浓香的酒味与霉豆腐的香味,扑鼻而来。用筷尖夹上一口,那香味自口入心入肺荡漾开来,满嘴生香,美味极了……
如今,日子好了起来。母亲做霉豆腐的习惯依旧,做好之后,依然是每个兄弟姐妹们一人一瓶地分享着。清晨我夹一块霉豆腐作下粥小菜、或拌面。偶尔没有胃口,半块霉豆腐,足以让自己吃下一大碗白米饭。还有那霉豆腐的汤汁,淋在那大盘青菜上面再合适不过了。
霉豆腐,日常之物。美味皆日常,美味自母亲那双灵巧的手。酷爱霉豆腐,是源于我对母亲的爱。生活有了爱,即便是多么平淡无味的日子,一样可以把最普通不过的食材,弄出人间至上的美味来!
(作者系江西省玉山县东城小学老师,办公室主任,多篇作品曾在报刊,网络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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