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是中华文化的重要基因。古人讲忠孝节义,忠是排首位。《论语》讲每日“三省”,第一“省”就是“为人谋而不忠乎”。在古代典籍中,忠诚方面的格言诗句、人物典故不绝于书。屈原忠贞忧国、范仲淹忧乐天下、岳飞精忠报国写下了忠诚的千古佳话,于谦《石灰吟》喊出了华夏儿女“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忠肝义胆。
提到忠,很多人想到的是“愚忠”。过去“左”的眼光一概地把“忠君”斥为“愚忠”,于是渐渐地把“忠”也弃在脑后了。然而“愚忠”本来并非忠,更何况对古代文化传承是离不开“抽象继承”的,否则也遑言文化了。忠诚不是愚忠,而是在崇高信念指引下,对职责使命的慨然担当。抗金名将岳飞作为坚定的主战派代表,面对朝中主和派的干扰掣肘甚至肆意破坏,刚毅果敢,坚持从实际出发,捕捉创造战机,屡败强敌,并留下“以身许国,何事不敢为”的豪言。南宋末期,名将李庭芝率孤军死守扬州,面对元军重兵围困和招降,大义凛然地选择了与百姓故土共存亡,以身殉国。一个锐意进取的民族,不能没有精神标杆的引领;一支奋发图强的军队,不能陷入功利主义的泥淖。
《庄子》里提到:“君子远使之而观其忠;近使之而观其敬;烦使之而观其能;卒然问焉而观其知;急与之期而观其信;委之以财而观其仁;告之以危而观其节;醉之以酒而观其侧;杂之以处而观其色。”庄周所述的择人标准,忠是第一位的,在忠的前提下具有的各项品质,才让人赞赏,让人放心。人们说到忠,总称之为“忠诚”。荀子说:“忠诚盛于内,贲于外,形于四海。
“忠诚”,为什么人们推崇备至呢?根源就在于它的重要性甚至超出生命的价值,如空气和水一样,须臾不可或缺,成为整个人类社会所必需的精神品质。
从社会角度来看,忠诚在人际关系中有着特殊作用。孤立的个人不存在忠诚问题,所谓忠诚,必须发生在人与人的关系之间。用哲学语言来说,忠诚不是一种主客关系,而是表现出“主体间性”。所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其聚和分是由不同的忠诚造成的。
德国古典哲学家康德通过对道德“应然性”的强调,肯定了人类自由的价值。在康德看来,自由就是承认和遵循道德法则的能力。我们除了有摆脱束缚的自由之外,还通过自由接受道德法则,对世界负责,对人类负责。自我在尽义务时需要自由,而义务本身就说明我们生活在世上是为了负更多的责任。忠诚就是一个社会人应负的责任,是与生俱来的道德和义务,它是不讲条件和回报的自然责任和义务。
“忠”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基本准则,任何人从事任何职业,都离不开“忠”。换句话说,人的一生,无论是对国家、事业还是家庭,都是追求和实践“忠”的一生。夫妻间忠,方能和睦相处、白头偕老;朋友间忠,方能互相关爱、互相帮助;员工老板间忠,企业方能团结一心、兴旺发达。忠诚之所以宝贵,是因为它常常“吹尽黄沙始见金”,往往需要经历生与死、得与失、荣与辱等重大的考验和锤炼。只有敢于、善于付出牺牲,只有真正做到了危难时刻显身手、风吹雨打不动摇,才能得到人们的认知和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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