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玄写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在山中修行的禅师,夜晚散步返回住处时,在皎洁的月光下,发现自己的茅屋里有小偷光顾,他知道小偷一定找不到任何值钱的东西,就把自己的外衣脱掉拿在手上,对小偷说:“你走老远的山路来探望我,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回吧,夜凉了,你带着这件衣服走吧!”说着,就把衣服披在小偷身上,小偷不知所措,低着头溜走了。禅师看着小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不禁感叹道:“可怜的人呀!但愿我能送一轮明月给你。”第二天,禅师看到他披在小偷身上的外衣被整齐地叠放好,放在门口,他非常高兴,喃喃地说:“我终于送了他一轮明月。”
禅师就是禅师,慈悲为本,宽大为怀,非但没有怪罪小偷,相反,用自己的慈悲感化了小偷。这是平常人很难做到的,唯其难,更显得可贵。
一位老先生是画家,并未成名。如他这样的画家真的太多了,然而像他这样生活的人,却又少之又少。他早年的时候被划作右派,历经劫难。那时他所在的厂里,有一位干事,没事的时候经常到他那里,向他讨教,不料,就是这位干事把他告发,说他画的一幅画有严重的问题,由此,老先生被捕入狱,关了五年,在劳教的农场里还得过一场大病,差点死掉。劳教期满后,回到乡下,养了五六年才得以恢复。老先生命好,盼来了平反,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后一段时间,老先生身体挺棒,还一度做到县政协的委员、副主席。老先生在县里权高位重的时候,当年那个告发他的干事在某局任主任,对于当年的事,这位干事一直担惊受怕着。两人别后第一次见面是县政协组织的一次座谈会,干事也在列,而老先生是主持人。在座谈会上,一向谈风甚健的干事,一直沉默无语,不敢抬头直视老先生。座谈会快结束的时候,老先生温和地说:“请×局的×主任来谈谈。”干事愕然,但老先生却笑容满面,鼓励有加。干事便放下心来,侃侃而谈。干事谈罢,老先生连声称好。此起事件,在圈子里被传为不计前嫌的美谈。老先生说,恨一个人,肯定投入愤怒、痛苦、时间、精力……这么巨大的成本我是支付不出的,因为我付不出,所以我放弃。这是一种超然脱世的境界,并不是人人都能具备。这需要极大的胸怀和度量,有量才有谅。
非但不计前嫌,反而以德报怨、仇将恩报者,度量一定是大到相当程度了。王安石曾“三起三落”,寇准却是“五起五落”。使北宋名臣寇准“落而再起”的人中,王旦也是很得力的一个。就在毕士安力荐寇准十年之后,即大中祥符七年,因为王旦的推荐,已经罢相八年的寇准聘任枢密使。关于王旦与寇准,有三件事值得一说。王旦与寇准分别为中书省和枢密院的长官。王旦常在宋真宗面前称善寇准,寇准却有数次说到王旦的不是。宋真宗对王旦说:“卿虽称其善,彼专谈卿恶。”如果没有一定的肚量,王旦或许会愤然作色,不说寇准“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至少也会对寇准从此怀有戒心。然而,王旦却认为寇准说他的不是,乃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对宋真宗说:“臣在位久,政事缺失必多,准对陛下无隐,益见其忠直,此臣所以重准也。”中书省和枢密院互送公事,并有一定的“格”。一次,中书省送枢密院的公事违“格”,寇准向皇帝反映了,于是,王旦受到指责,堂吏也一概受罚;过了不久,枢密院送中书省的公事亦违“格”,中书省堂吏以为找到了一个报复的机会,欣然将它上呈王旦,王旦却只是叫他们送还给枢密院。大中祥符八年,寇准因为得罪了宠臣林特而再次罢相。他托求王旦,希望担任使相(即节度使兼同平章事),王旦勃然作色,说:“将相之任,岂可求邪!吾不受私请也。”不久后,寇准却被宋真宗任命为使相,他入见叩谢,说:“非陛下知臣,安能至此。”没想到宋真宗告诉寇准,这是王旦的主张。寇准于是自叹不如王旦。
现实生活中,我们常常对自己的错误不自觉,却对他人的小小过失不肯原谅,大声指责,朋友之间甚至因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反目成仇。事实上,揭发别人的过错并加以指责,不但很难达到劝人改过的效果,反而会使彼此的沟通受到障碍。所谓包容,“包”,就是心境宽广,具备涵养;“容”,就是以开阔的心胸,原谅别人的过错。学会包容,要让自己拥有一颗善良的爱心,戒骄戒躁,遇事冷静,凡事为他人着想,推己及人。谅解别人并不难,最重要的是有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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