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历:
范扬,1955年1月生于香港,祖籍江苏南通。1972年入南通市工艺美术研究所。1982年毕业于南京师范学院美术系。曾任南京师范大学美术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为中国国家画院国画院副院长,兼任南京书画院院长,文化部优秀专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物以神聚 — 范扬国画展
前 言 范迪安
范扬先生在当代中国画坛富有盛名,从1984年创作的大幅主题性作品《支前》获第六届全国美展铜奖开始,几十年来,他在艺术上激情涌发,以开阔的思想观念不断探索,笔耕不辍。他的画路宽广,山水、花鸟、人物皆长,写意、工笔、书法跨界贯通,喜欢在表现题材和形式语言上多做尝试,从挑战自我出发,达到得心应手的境界,大幅创作与精致小品均追求意境之美和笔墨品质,以高产的积累和鲜明的个性成为当代中国画艺术开拓创新的一位重要代表。本次展览展示了他不同类型的精品150余件,是他多种手笔的一次汇集,以作同道交流,并供观众激赏。
以中国画的当代发展为理想,范扬一方面坚持深研传统、广收博取,体现出一种从融通到转化的学术智慧;一方面坚持深入生活,神游自然,以捕捉和表现物象的“神态”为追求,敏锐感受万物生命的情状,把握创作感兴的“禅机”,取象造型视角新颖,出其不意,构势造境落落大方,清朗畅怀,用笔用墨用彩浑然贯气,语言节奏与情感节奏交相迸发,在笔墨语言上自成鲜明的体格,焕发出生机蓬勃的时代气象。
在山水画创作上,他承继宋元以降大山大水的传统,朝向“笔厚墨沉”的美学境界。他在走进大自然之时畅开胸襟,直接体验自然给予的启迪,体察造化之妙。他所画的山水不拘地域之限,以超越传统的视角既画纯粹自然的山水,也画与田园、村镇乃至都市关联的山水,体现出一种具有当代视野的“大山水观”。近十年来,他在对景写生上尤下工夫,从太行到巴蜀,从皖南到云贵,从国内到海外,临场所感,逸兴盎然,性情所致,笔不能收,写生数量巨大,画出了可观、可居、可游的山水情境。“写生范扬”一词,不仅表现了他在山水写生上拓开的新途,也表明他在“写生”与“创作”同一性上所达到的精湛水平和时代高度。
在人物和花鸟上,范扬也同样信手拈来,皆成文章。他的花鸟画章法别致,意态不凡,在笔线、墨色与色彩上放松自如,花鸟形象与形式语言都散发出活泼生机。在人物画上,他既有用浓墨大笔表现的乡土风情,笔墨粗犷有力,显示出继承传统文人画的大写意风神,也有以墨彩并茂的形式画出的高士与罗汉,可见他在文人画系统之外还取用传统壁画、木板年画等民间美术资源,别开一方情趣。展览中最新的作品是他的“世事绘”系列,在这个系列中,他将游历观感与时事新闻结合起来,画出了当代世界和生活现实中的事件和人物,刻划出诙谐风趣、让人忍俊不禁的场景和形象,也实验性地延展了中国画的表现题材。
作品形态多样而精神内在统一是范扬艺术的鲜明特征。万物华发,竞相自由,世相多姿,纷呈生机。在范扬笔下,物以神聚,生活与生命的光彩尽显其神。
悟道与机缘
———记画家范扬
文/范迪安
艺术批评中常有一种奇怪现象,面对一件艺术作品,往往难以在同一领域中找到恰当的评语,然而隔山却有知音,在相邻的领域中可能掂出更能说明问题的参照对象。
唐张怀瓘在《书议》中评“小王”王献之书法时曰:“子敬之法,非草非行,流便于行草,又处于其中间,无籍因循,宁拘制则,挺然秀出,务于简易。情弛神纵,超逸优游,临事制宜,从意适便。有若风行雨散,润色开花,笔法体势之中,最为风流者也。”
这一段文字说的是王献之的行草,但将此移评范扬的画,颇有几分恰当。范扬在两个世纪之交的这几年里似乎有若神助,其所爆发出来的强劲之力,竟将自己的画境大大地作了提升。在他的作品面前,可以真切地感受到他作画之际“情弛神纵,超逸优游”的状态。就笔墨的意境而言,他浓笔酣墨,落在幅上皆成“文章”,呈示出解衣般盘礴的畅快,达到了通权达变的火候。就描绘的内容而言,他打通了山水、人物、花鸟原有的门类界限,只要面对自然,便能“临事制宜,从意适便”,信手拈来皆得理法,在散乱的节脉中荡起形象的生机。
范扬人到中年即达此大手笔意境,堪称在画坛上占了一席“风流”。
范扬的画看上去满幅轻松,但却埋伏了雄强之骨和深厚学植。他对传统里雄浑一体的画风显然是体悟颇深的,从宋元绘画到黄宾虹,都是他直接吸收的对象。他胸臆开敞,喜读群书,研读画史、画论及文化论著,养成腹中经纶和思中识度。他也注重生活蒙养,投身于自然怀抱,采集养分,荡涤心灵。这些学养、才情、能力都是构成范扬绘画风格的基础,使他落笔便生墨韵,笔笔相连,连成景致不绝的大千世界。
但是,范扬的智慧系统似乎还有一个玄机未得披露。他何以能将极平凡的自然景致画得生机顿出,如同天造而成,“自然”得完全没有法度的痕迹,这大概只能归结于他将禅宗的“顿悟”化解于心,将禅机渗透在笔墨形象之中。
禅宗的理论认为,“顿悟”是包含有感知又超越感知的认识瞬间。悟道之际,个体生命与外部世界形成了如火光闪耀般的感性直接联系,倏忽之间触及自然世界神秘的精神本体,体悟到用逻辑思维百思不得其解的生命之谜。可以揣想,范扬在作画之际的状态就是一种“顿悟”状态,而且是持续地保持了这种“悟”的状态。他画中那些流畅的线条就是“悟”的附体,不受理性支配,一任感觉流发,在画面上成为欢悦的精灵。因此,他每一幅画的感觉完全不可复得。禅宗悟道离不开“机” 的触动或引发,常常是受到某一机缘的启发而“顿然晓悟”,“悟”到刹那间——“即时豁然还得本心”,“其解脱在于一瞬”。在范扬那里,机缘的“机”就是他面对的自然与视线中的事物。
他的山水画中的丘壑形象不是凭理性选择来的,他甚至摒弃传统中那些经典格式,也放弃自己经验中的“先验图式”,谋求一种“即兴”状态下与物相接的因缘,只要能触及到眼前的自然生命,他的笔下就生发出自然的意态。所以,他的画看上去在景物选择上极随意,作品却拥有极高的境界。他的“悟”与自然的“机”相碰撞的瞬间,便如同一股清风拂去眼前尘埃,使画面顿时清澈透亮起来。
“悟”与“机”的关系就是创造主体与外部世界的关系,在中国的哲智中,这二者既二分又合一,二分是现象,合一是本质,是可能达到的境界。这是中国特有的心与物、自我与世界、创造论与本体论智慧图式。这与西方传统很不一样,以至于西方现代哲学家如海德格尔、维特根斯坦等大哲都借“东风”以明拭“西洋镜”。在绘画上,他们也曾想达到一种令人惊讶的生动性,但往往不能奏效。八十年代出现的新表现主义绘画为了打破绘画的静止状态,就用一种外部力量“介入”的手法造成画面的戏剧性效果。而在中国画家这里,只要学养和性情达到一定高度,就会有一双扰动世界的慧眼。
作品欣赏:



















(北京记者站李刚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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