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介:
黄格胜教授,壮族,现为致公党中央副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协副主席、全国政协常委、致公党广西区委主委、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八桂学者”、漓江画派促进会会长、前广西艺术学院院长。
黄格胜的山水家园
广西艺术学院 覃春铭
对于中国画的创作来讲,需要画家潜沉下来,创作出更精、更好的作品来反映生活。黄格胜的创作状态就是能数十年持之以恒深入生活写生的画家,并且善于利用自己既有的条件,把满腔热情投入到表现家门口的奇峰秀水和民族风光。“在此蹉跎三十年,暌违又是三十年。梦绕魂牵,山与水,人生几个三十年?”这道出了黄格胜山水家园的家乡情怀,也是黄格胜山水家园的精神本质。
由于社会环境的变化,人们生活条件改善的需要,一些有价值的历史建筑和有民族特点的民居慢慢的被“现代文明”代替,破坏了民族特色。急功见利的超速发展以至于自然被无止境的开采,其结果不仅仅破坏了人类的生活空间也深深的伤害了自然的元气,破坏了人与自然的和谐。黄格胜通过艺术创作的方式向人们传达:人与自然共存,爱自然就是爱家园,珍惜自然,建设美好家园。
写生是黄格胜艺术创作的主要手段,他经常利用休息时间,倘洋于桂北的丽山秀水之间从事写生,运用自创的“黄氏”山水笔墨语言符号来表现田园风光、壮乡山寨,表达内心深处对往事的怀念,对壮乡山寨的痴迷,对童年生活的深情回忆,使得他的作品更富于世俗人情味。元宝山小桑村,一个黄格胜画了几十年、去了上百次的纯朴山涧苗寨,那里的粮仓、楼舍、大石、晒台、一草一木他都了如指掌,与当地农民称兄道弟,跟他们打成一片,深入他们的生活,用真情关爱他们,每次去都有新收获。黄格胜常说:“爱国的具体体现就是爱家乡”,这些苗寨乡村的风土人情和自然天成,是黄格胜抒发“爱国”情怀的载体,也是“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作画莫无情,无情莫作画”,爱她才能画好他,这种真实的感情在黄格胜的作品里能真正体会到。
黄格胜热爱生他养他的地方,热爱他生活的一切,不管是名山大川的壮丽,小桥流水的野趣,漓水渔舟的静雅,还是山溪小鸟的闲情,都蕴涵着黄格胜对生活平常的痴迷。他的画常常从最打动人的地方开始入画布局,中、侧锋大笔涂抹,沙笔勾画,线条铿锵有力,趁湿侧锋浓墨皴擦产生的斑驳苍茫、虚实相成的关系,把元宝山苗寨、桂北山村、漓江秀美……转化为具有新审美意义的视觉形象,显得朴实、真切、实在、自然,同时也达到强化形象内在意味的表现力和感染力,抒发了内在的体验和情感。显然,黄格胜找到了一种只属于他自己的艺术语言,他的笔墨语言、山水符号具有沧桑、老辣、重拙、迟涩并透着潇洒的特点。
作品《奇峰奇水木楼美》、《石上人家》、《远眺图腾听芦笙》等系列,可以感受苗寨浓郁的民族特色,精致的吊脚楼屋檐,孤寂的图腾,干枯的老树,厚壮的巨石与婉约石阶,灵动、深邃的印象使观者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而黄格胜深层的表现内涵则是体现中华民族博大的精神力量,以及对自然的敬畏、对人性的反思与关注,体现了人文关怀和对淳朴、善良、真诚的人性讴歌与赞美,同时也是自己对健康、明快、爽朗、清新、饱满情绪的一种表达。
这种表达是黄格胜在写生创作中用特有的造型符号和精湛的水墨技巧来处理他对自然感受与认识,把大自然的丰富性归纳、概括、提炼为极其精致、简约的艺术符号。运用干湿、浓淡、破墨、泼墨、虚实对比来表现浓郁的气氛,用老辣、重拙穿插运动的粗、细线来表现厚壮的巨石、沧桑的鼓楼、苍劲的老树,透过墨色的律动和水分的交融,体现出浓郁的抒情,典雅的怀旧,淳朴的乡愁,宁静的心境。如《家在山中住》等系列作品,画面生活气息浓厚,一座老房子前倚着一两棵老树或江畔倚着几只小船,几块巨石上有草堆、杂树、篱笆、老房、晾衣架……站在画前,可闻到漓水的清香,春风扑面的田园景色,体味农家质朴的生活情趣。黄格胜笔下的山寨和桂林山水在时间之河上交汇出诗性的光晕,他用水墨的语言,在画面上进行水的流淌、色的交融、墨的灵动、笔的跳跃,他以奔流、周转的笔墨耕耘着这片磁石般的土地。看黄格胜的家园山水画作,深以体会到他那份真诚,执着和勇气,他不愿墨守任何清规戒律,只钟情于追求一种浓烈的意趣,一种特有的形式美,一种精妙的艺术境界。
“把小路走大,把弯路走直”,黄格胜在他架构的山水家园中踽踽行进着,用取自于壮乡大地与漓江河山的每一块墨、每一笔线架构着他丰富的画面,迷人的境界。他的画作远离了荒芜、萧条、孤独与绝望,出世健康的民俗气息而雅俗共赏,以积极向上的绘画语言,升腾着胸中的文化内涵和人格魅力。
从小到大 从大到小
黄格胜/文
艺术家时有从艺和从教多少年的纪念活动,我既敬佩,也有些不以为然,多少有点噱头造势之嫌。从艺从何时算起?从教从何时算起?难以科学和严格的界定。
我自呱呱坠地、扶墙走稳后就满墙遍地涂鸦,乐此不疲,从小到今心无旁骛,尚未从事过一天与画画无关的工作。从幼儿园、小学、中学到研究生到教授,笔耕不辍;二十出头即参加了画展,我的从艺该从何时算起?
十六岁的我从初中毕业即任代课教师,如果如此算来,至今已从教四十八年,岂不厚颜无耻?
以上近乎空话。人生机缘使我在求学学艺的道路上几乎绝望之际,有幸师从黄独峰老师,这是我人生中的一大转折、一大幸事。从1980年考上研究生转眼过了三十余年,从少不更事到逐渐成熟,有了一些以前不曾有过的思考。
在师从黄独峰老师之前,我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老师,可以说还是一张“艺术白纸”。师从导师后,导师的从教从艺、画风画技、性格风格、习惯秉性等,在不知不觉、潜移默化地改造和铸造了我。
黄独峰老师天资聪明、学识渊博、性格豪爽、勤奋好学、知人知己、转移多师且书法、花鸟、山水、人物各擅胜场;特别他近乎狂热的写生习惯、喜作大画、爱作手卷等习惯和成就深深地感染和影响了我。1985年,在我全然不知道黄独峰和关山月两位老先生早已画过了《漓江百里图》的情况下,我又冒失地画了《漓江百里图》,吃了豹子胆的我犯了僭越之罪,不过不知者无罪,黄独峰老师还帮我题写了《漓江百里图》画名。
至此我就从学花鸟画的学生“华丽转身”成山水画家,“对景创作”也成为我的主要创作手法,从钢笔线描、卡纸到四尺、六尺、八尺乃至丈二匹的大批大画写生。在画完长达200米的《漓江百里图》后的二十七年,我又萌生了再画一幅更大的画,我量好中国美术馆中央圆厅的中央墙面,用28张八尺宣拼成一幅大画《壮锦》,尺幅超过一千平方尺,在京展出后颇受褒奖(贬词肯定会有,只不过未传入我的耳中)。我作此画并非全为哗众取宠,其实还是想在历史上留下点东西,当然留不留由不得我,挑战自己倒是我的真实想法和创作目的。
以上说的是“从小到大”。画完《壮锦》后我是弹尽粮绝、筋疲力尽,同时也是江郎才尽、黔驴技穷了。老问题又被重新提了出来:再画什么?怎么画?这也是我倔强个性的体现:完成一个目标再定下一个新的目标:如何“从大到小”。
多年的创作追求,习惯(可能与当教师和行政职务所谓的“使命感”也有关系),多年写实的追求和锻炼,喜欢雄、壮、厚、拙的风格;喜欢自然、真实、淳厚的感受,要改变比戒烟戒酒还难。画完大画,我想尝试画一批小品,其实我骨子里也很喜欢和钦佩那些轻松、飘逸、高雅的小品和文人画。但我困惑的是,现在的山水文人画和山水小品多以古建筑、古人为主以显古雅,以此以为雅的话,宋、元的山水、文人画为何不画洞穴和住在里面的原始人呢?而我坚持画现代民居和现代人,题画词也多为大白话或打油诗(我也偶尔能诌古体诗,但觉得与画风画意不符),我错了吗?错在哪里?石涛教导我们“笔墨当随时代”如何理解?因我出身远恶军州、穷乡僻壤、传统学养浅薄、喜烟好酒,又自诩为“农民画家”,总觉得“居可无竹,食要有肉”,最好是“竹笋炒腊肉”。如此如何高雅得起来?我作画又追求完整、厚实、整体,生怕东西少了、空白多了对不起人。散、淡、轻、盈、古、雅的“从大到小”的变化尚需花大精力来思考、学习和尝试。
我还在考虑,画大画有意义还是画小画有意义?大画有价值还是小画有价值?黄公望说“画不过意思而已。”他说的是趣味意思还是笔墨意思?是个人意思还是社会意思?是现实意思还是历史意思?真正是“黄公”可“望”而不可及和不易理喻。其实,不管大画、小画只要画得好(笔墨精到、内容丰富、内涵深邃、感染力冲击力强、风格面貌独特等),都有它应有的价值。当然,钞票面值大比面值小有价值,而画就不一定了。古人说“有容乃大”,可能从某一角度说明了手表一般比钟要贵,甚至贵很多的道理。
如此看来,画小品对于我来说是门大学问,要下大力气。
作品欣赏:

















(北京记者站李刚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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