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年猪
在计划经济时代,陕南农村很多家庭喂不起猪,即使喂头猪,还要向国家交半头统购任务,并要缴纳屠宰税。由于当时粮食紧缺,猪主要吃野草,因此农家喂养的过年猪都小得可怜,瘦得出奇。那时候,有这样一个真实的故事:一农户杀了一头过年猪,半边只有二十四斤,但生产队仍然要他交半头任务。按当时的收购标准,这么小、这么瘦的猪肉是不够等级的。农人背着肉,边走边想,要是不够等级不收我的该多好啊。没想到到了公社,收肉的竟是他过去的老乡。老乡看了他多大的面子才收下了他那半头本不合格的猪肉,那农民只得自认倒霉。当时在农村流传着这样一首民谣:“杀年猪,四十八。二十四斤交统购,二十四斤留自家。”这是当时农民生活的一个缩影。
农村实现责任制后,粮食渐渐充足了,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农民也不必上交统购任务了。从此,农村渐渐兴起了养猪热。每到隆冬时节,农户都要杀上一两头肥猪,烘制成腊肉留作来年享用。当冬天的脚步悄然而至,农家便开始宰杀年猪。清晨,柔和的晨光沐浴着山山岭岭,只见杀猪匠手持利刃,在众人密切配合下,紧张地忙碌着。在众人的喝采声中,女主人走出了厨房,见了那白嫩的肉,肥厚的膘,不禁喜形于色,急忙请杀猪匠砍上几块最好的肉,轻盈地飘进了厨房。厨房里奏响了锅碗瓢盆交响曲。这时,孩子们接来了老师,男人们请来了亲朋。大人一席,小孩一桌,席间喝酒成了主要内容,划拳、打扛子各行其道,粗犷豪迈的吼声吼出了欢乐的气氛,喊出了丰收的喜悦。渐渐地,红云飞上了面颊,老人们的话匣子打开了:“过去吃肉像过年,现在好了,家家户户杀上几头大肥猪,天天有肉吃,顿顿有酒喝,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啊!”屋子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快的笑声。随着酒战的白热化,量大的更豪迈了,量小的已歪之乎。
现在,陕南农家养猪除自用外,有的办起了家庭养猪场,卖肥猪、猪仔成了农村一项主要产业,为农民换来了大把的钞票。
过大年
每到农历腊月,外出打工的男男女女无论是腰缠万贯还是两手空空,都会回到那个叫做家的地方,因为那里有他们的亲人企盼已久的目光,于是,寂静的山村渐次热闹起来。农历腊月二十八九,零星的鞭炮声便拉开了过年的序幕。
大年三十,全家人忙忙碌碌,风风火火,把心想事成和吉祥如意的祝福虔诚地贴在门边,将领袖风采和奇山异水的年画端正地贴在墙上。大红灯笼高高挂,映得满院生辉。厨房里,锅碗瓢盆交响曲节奏优美,铿锵悦耳;菜案上,赤橙黄绿青蓝紫色泽鲜艳,赏心悦目。下午,一阵清脆的鞭炮声响过,举家就围坐在餐桌前团年了。餐桌上,七碟子八大碗挤满了餐桌,鸡鸭鱼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全家大小各选所好,无拘无束,尽情享受。所饮之酒,也从七十年代的散酒到八十年代的特曲,从前几年的“金六福”到如今的“西凤”、“茅台”,扑鼻的异香向你展示着山村的丰收和富饶。酒过数巡,便开始猜拳行令,“宝到你家”、“四季发财”祝福声声,“喝”、“干”字字豪迈,全家人洋溢在无比的欢乐和幸福之中。还有的年轻人在外赚了钱,嫌在家做年夜饭太麻烦,干脆早早地在城里的酒楼订下了年夜饭,这一天,全家老少走进酒楼,融入城市的灯红酒绿之中,其乐融融。入夜,人们开始守岁,但不再是从前的“举家围火坐,烤火到天明”了,如今,电视机已在农村普及,春节联欢晚会便成了各家的“必修之课”。女主人一边看电视,一边忙活着做汤圆、包饺子。
初一一大早,山村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唤醒,山村开始了最美好、最幸福的一天。这一天,全家老少焕然一新,以全新的姿态迎接新年的第一缕阳光。老年人满脸的皱纹里写满了幸福和安详,年轻人身着名牌服饰神采飞扬,孩子们欢呼雀跃三三两两尽情游戏他们久违的时光。过了初一,人们开始走亲访友,亲友相聚,人们看电视、打麻将、叙亲情,热闹非凡。亲情、友情在热闹的聚会中更加融洽;怨恨、误解在愉快的交往中一一化解。
从前,山里人不过了正月十五不算过年,如今,一过正月初五,外出打工的人们便陆续踏上了远去的列车,去描绘他们宏伟的蓝图。在家的人也深知“一年之计在于春”的古训,当节日的喜气还未散尽,便走进了田野,去播种他们美好的希望。
作者简介:黄平安,陕西石泉人,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作品散文见各大报刊,有散文集《汉水行吟》由陕西旅游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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