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围鸡

来源:中华时报    作者:曾克平    发布时间:2017-01-09    

文/湘客


    好大一场雪,白皑皑的一片,整个村庄银装素裹,早起的麻雀在草箩堆里钻进飞出,为寻觅不到粮食而叽叽喳喳。

    杨爹推开大门,望着洒潇飘扬的鹅毛大雪,独自欣赏地说出毛主席他老人家的一句诗词: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

    卧室传出老伴的急促声:“哎哟!这天气预报真灵,说下雪就下雪。他爷爷,我打开取暖器先对付,你去笼里抓几只鸡去街上卖,鸡年卖土鸡,鸡(机)不可失,一定会卖出个好价钱,快过年了,跟孙伢添件羽绒祆取暖。”说完,开始埋怨:“伢崽吃长饭,也长得太快了,去年的羽绒袄拉不上、扣不拢,衣袖、裤腿吊一截,咋穿罗。”

    杨爹遵命,发动了摩托车,屁股像扭麻花一样,左支右绌地朝城区驶去,笼里的鸡咯、咯、嗒地叫唤得欢,还以为是带它们逛街景呢!

    路上的雪还没结冰,但比较溜滑。杨爹小心谨慎地车开,半小时就到了,绕过广场就是中心菜场。

    下雪天,出门购物的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从菜市埸穿进退出的家庭主妇和主男,拎着菜小心翼翼地行色匆匆。

    杨爹心不在焉,眼晴打野在观雪景:咿哟!这广场像铺了一床厚厚的羊毛毯,平趟宽敞。心里想着事,注意力自然不集中,龙头扶手把握不稳身子歪斜,不由自主地“哦”了两声连车带人倒下,鸡笼门盖撞开。

    笼里的鸡落荒而逃,这下可好,孙伢的羽绒袄子穿不成了。杨爹心急地追赶捕捉逃亡的鸡,脚下滑,摔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摔得鼻青脸肿,摔得精疲力尽。

    鸡四处扑腾,且飞且停,鸡头一伸一缩,爪子一起一落,一副惊慌失措态的神态,广场上涂鸦出无数个无序的而不协调的图案。

    几次努力,几次失败。恼羞成怒的杨爹地拿起一根竹竿,准备去扑打。

    围观者越来越多,看抓鸡是主题,大家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地提出多条捉鸡的方案。

    “别打,打死的鸡卖不出好值钱,过年吃死鸡不吉利!”有人出面制止。

    杨爹无奈,一副哭诉求助的样子:“卖鸡的钱……”

    一位老农模样的老者要求大家不吭声,不惊动鸡,装着没事的一样,让它们一个个金鸡独立地静站着,十分钟后主人轻轻地走到鸡的身边,手操肚脯皮,鸡会不吱声地让你捉进篾篓子。

    看戏的不怕台高,抿嘴发笑:这方法能捉鸡,哄三岁小孩!

    杨爹豁然开朗,会意地拍了一下不开窍的脑门:“公鸡、母鸡,大鸡、小鸡,全都色盲,农村人都晓得,家禽动物只要你摸它的肚脯皮,它就服服贴贴地任你发落,急糊涂了,基本属性全忘了。”杨爹自言言语地唠叨着。

    雪地围观捉鸡的人群里,也有行善积德之人,以一只鸡100元的价格成交。

    杨爹的手和脸被凛洌的北风吹僵冻麻,心里头热乎乎地不停地向热心围观者点头致谢:城里好人多!


    作者简介:曾克平,笔名湘客,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闪小说学会会员、当代微篇小说作协会员。


责任编辑:华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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