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姑姑的房间里翻出一件花衬衫,领口、袖口都已严重老化,前后都有许多破了的洞口。姑姑已许久不穿了,但这件衬衫对于我却正是一件宝贝,我非常高兴的穿在身上,快活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爷爷看见了,叫住我:“剑娃,把衬衫脱下来,这件衬衫正好给小花穿。”我有些不情愿,撅着嘴说:“不脱。”爷爷便瞪着眼睛黑了脸。我不得不脱了衬衫扔给爷爷,赌气地跑开,心里便对小花十分的不满。
奶奶的针线篓里有一顶旧军帽,绿色的,上面有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奶奶说是爷爷以前戴的。一直不见爷爷往头上戴,也许是爷爷忘记了还有这样一顶军帽吧?我欣喜万分,我们和对岸敌军的战斗已进行了不知多少年,一直未分胜负,有了这顶军帽,我便是真正的军人了,我们也就是正规部队,对岸那支杂牌军,如何能再跟我们比?
爷爷看见我时,也看见了我头上的军帽,他想了想,说:“剑娃,把帽子给我。”
我问爷爷:“你要戴吗?”
爷爷说:“我不戴,给小花戴。”
我心里委屈得不得了,把帽子摔过去时,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心里对小花十二分地不满。
爷爷的屋子里有一支猎枪,长长的铁枪管,黑黝黝的枪身,还有一条皮的背带。我想,我只要背着这支枪往河边一站,对岸的那些敌兵肯定吓破了胆落荒而逃。我不止一次地想像着背着这支枪的神气十足的样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爷爷一说,爷爷却瞪眼狠狠地骂了我一顿,从此不敢再提这件事。但我经常趁爷爷不在时偷偷地溜进去摸摸这支枪,觉得极为过瘾。
这一天,我再偷进爷爷的屋子时,却突然发现枪不在了。这支枪一直放在这里,也从没见爷爷用过,这支枪会在哪里呢?
这天,我从小花面前经过,突然发现,那支枪正在小花的手里!
我肺都气炸了,从此也恨死了小花,如果不是慑于爷爷的威严,我手里的棒子都会狠狠地砸到小花身上。
我知道有了这个小花,爷爷的心思便全在了小花身上。他每天都要去看小花好几回,却全然不把我放在心上。
秋天到了,一家人忙碌起来。爷爷带着全家老少来到地里,掰下包谷,然后在屋里堆起一座小山。今年的包谷收得比往年多了许多,爷爷说这都是小花的功劳。
小花,又是小花!我心底那隐隐的痛又被牵扯了出来。
我很快发现爷爷只是说说而已,这一段时间他的心思都在包谷身上,好像已经忘记了和小花的那些种种往事。
一直不平的心突然有些释怀,我来到地里,掰完包谷的地一片狼藉。小花还呆呆地站在那里,那支猎枪已不在手里了,那件花衬衫还在身上,衬衫上的破洞更大了,稻草从破洞里散落出来,被风吹得满天飞舞。
【作者简介】蒋玉良,笔名一湾浅蓝,男,四川省广元市旺苍县人,自由职业者。现为中国寓言研究会闪小说专门委员会四川委员会副秘书长,四川省小小说学会会员,四川省小小说学会闪小说专门委员会副秘书长,当代微篇小说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中外各级报刊,小说、诗歌曾获几次全国、省级征文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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