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下午,忽然心血来潮,想回乡下老家,于是装了大袋又是小包的吃的喝的,立马就回,电话也不打,给老太太一个惊喜,想想都美。
开车二十分钟,到了家门口,我妈正坐在院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理发匠在给她理发,旁边还有婶子二大爷的在排队。理发匠是老的,理发工具更是老的,最原始的剪子、推子和刀子,还有一块油光锃亮的长条荡刀布,当然费用也是低的。
现在乡村里很多都是留守的老人和孩子,也不讲究什么时髦发型,剪短利索了就行。这个老理发匠走乡串村地理了几十年发,大伙熟得很,村里的老人孩子不用上街理发,在家坐等老理发匠十天半月地来上门服务。
我妈理好了头发,问我怎么样?我前后左右看了一圈,一边捏着她脖子上的碎头发,一边说:精神了很多,漂亮多了。
(二)
看到门前的菜园里,四行眉豆秧爬上了高高的架,开出了淡紫的小花,有的已经结出了很苗条的眉豆,估计下周就能吃到新鲜的眉豆了。蚕豆吃腻了,也老了,眉豆和毛豆又水嫩嫩地前赴后继了。
菜园的两边,各有两棵桃树,树上已经结出了鹌鹑蛋般大的桃子,青青的毛茸茸的,很丰满。桃子疯了似的,密密麻麻结了好多,有的枝条不能承受之重,弯下了小蛮腰。
我看到一个枝头,有几个桃子已经泛红,想尝尝鲜,蹦了几下,没够着,又不忍用竹竿把它打下来,毕竟没熟透,咽咽口水,也就作罢。
我妈很自豪,说你看我们家这桃子结的,坐地上都能够着几个。我说妈你说话真鲜活,我坐地上看能不能够着。我目测一下,坐地上,真有几个,伸手可及。当然我也不会傻乎乎的真去坐地上够桃子。
(三)
这时小侄女毛毛手里拿着一把青草回来了,满头满脸的汗,小辫子都歪一边去了。我拿过梳子给她梳头。这丫头 头一个劲往下缩,一会儿居然咿咿呀呀哭起来了。我说你哭啥呢,她说姑姑你把我的头发薅疼了,我说我没怎么用劲啊,娇气。
梳好头,她拿着青草就往院子里走,我问她干嘛呢?她说喂兔子。
我问妈:我们家养狗养猫,什么时候又养兔子了?
我妈说:兔子是你前庄的桂花嫂送来的。她家几只老兔子,下了十三只小兔子。一场大雨后,死了八个,说送两个来给 毛毛玩,我不想要,腿脚不好,不能去割草给它吃。毛毛眼巴巴地想要,说奶奶你只管做饭,小兔子我来养。你桂花嫂自己拿起铁锹耙子,把我们家废弃的鸡圈收拾了一下,鸡圈就成兔子窝了。
我跑去鸡圈看兔子,两个兔子正在吃青草,兔子白白的,可爱而纯洁,可是鸡圈阴暗的很,真是委屈了这两尤物。
毛毛说我给兔子起了名字呢?
我问什么名字?毛毛说,一个叫小雪,一个叫白雪。
我问你能认出哪个是小雪哪个是白雪吗?毛毛说,小一点的叫小雪,大一点的叫白雪。
我说毛毛,抱着小兔子,姑给你照个照片。
毛毛爱臭美,一听高兴的不得了,立即从鸡圈里,抱出个小兔子,小兔子在她怀里活蹦乱跳。
我说能不能两个都抱着?毛毛说,两个乱蹦乱跳,抱不过来。于是,我摸出手机,说一个就一个吧!笑一个,照了哦。
咔嚓咔嚓,定格,小丫头笑的多甜。
(四)
这时,我妈看到毛毛的两个胳膊上有四道黑杠,笑骂道:你膀子上弄的是什么死东西?学你奶奶的一副流氓样!
我大笑,我说妈,你骂自己干嘛?
我妈说我什么时候骂自己了?
我说你骂学你奶奶的流氓样?她奶奶是谁啊?自己骂自己还不知道。
我妈也笑了。
毛毛是我弟弟的孩子,我妈从小一手带大的,六岁了。从小缺母爱,好在现在她有了新妈妈,新妈妈很爱她。
我妈说:这丫头聪明着呢?
去城里,小朱教她写朱彩虹三个字,她回来就在墙上写好多个朱彩虹,写的有模有样。还不让我喊小朱,说:奶奶整天喊小猪小猪的,真难听,喊小红好听。
邻居问她:毛毛,你妈叫什么名字?她就响亮地回答:我妈妈叫朱彩虹。
她把她的亲妈给忘了,忘了就忘了吧,她也没从亲妈那得到一点母爱。
(五)
做好晚饭,把小桌子搬到院子里,院子很大。四周被高大的意杨树包围,绿意葱茏,凉爽得很。抬头看天,乡村的天瓦蓝瓦蓝,而城里天空总像落着一层灰,不要说蓝天,白云也难见。
很喜欢在小院子里吃饭,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地上趴着大黑狗,脚边蹲着黄色的猫,还有两只小白兔在蹦。
院内有个长方形的小花坛,花坛里一棵花也没有,我妈栽了三个小瓜秧,里面还空荡荡的。我一边吃饭,一边问妈,这里还准备栽什么?
我妈说还准备种玉米?
我又忍不住笑了,说这巴掌大地方,能种几棵玉米?
我妈说不少呢,能种五六棵了,长五六个玉米棒,够你们回来,一顿煮的。
吃饭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在外的弟弟妹妹们,就会在这时候,给他们打个电话,一家人轮流着和他们说几句话,我说几句,胖子说几句,妈妈说几句,毛毛说几句,亲情就会像一条小溪,在心中流淌,倍感温馨。
(六)
晚饭后,天色还早,我们喜欢去田野里转转。
村庄后面就是一大块麦田,现在麦子已呈金黄色,风吹过,麦浪滚滚,再过一两天,麦子就能收了。
麦田四周被树林包围着,我们来到东面的小树林,树林下就是一条河,河水清澈。河岸上有青青的草,各色的野花,还有白色的羊群,河里有游弋的鹅还有鸭,也有一两个钓鱼的人。傍晚的小树林是静谧的,只有鸟儿在欢叫,这里鸟不少,飞来飞去,枝头上,电线杆子上,堤岸上,一点也不怕人,悠闲得很。
走在乡村的树林里,田坝上,心是欣悦的,安静的,踏实的。
(七)
晚上,回城的路上,心还在沉醉……
在那亲爱的小乡村,有我最亲爱的人,有我最零碎、温馨的记忆,一直温暖心房……
【作者简介】杜荣侠,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江苏省宿迁市作家协会会员,泗阳县作家协会理事。作品散见于《海外文摘》《参花》《茉莉》《小小说世界》《楚苑》《林中凤凰》《西楚文艺》《宿豫文艺》《中国诗词》《未来作家》《江州风》《虞美人》《中华时报》《台湾好报》《商务时报》《天台日报》《常德晚报》《北海晚报》《宿迁日报》《宿迁晚报》等省内外媒体。作品多次在各类征文比赛中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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