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官场(二十)

来源:中华时报    作者:丁新举    发布时间:2016-11-29    



横观上去,只见整个固镇村成了火村,火势有一二里宽,村顶部有万条火蛇在舞动。

 

2004年麦收,为了让外出的干部在外安心打工招商,马侯乡政府安排了两辆联合收割机专门为他们收麦。几天后,他们的麦子也基本收割完毕,这更使外出的干部能在外安心工作。

麦收已基本结束,麦田防火成为乡政府工作的首要任务。应该说马侯的麦田防火任务比其他的乡镇还要艰巨,因为本乡处于高丘市的最东边,其中固镇等几个村子和安徽省砀县申庄等村接壤。每到麦收时节,除了本乡内部发生火灾可能导致本乡火灾泛滥外,和固镇等接壤的申庄等几个村的村民,因为地处边缘地区,法制观念和防火意识较为淡薄,老爱放火灭茬。他们的麦田处于固镇等村的东南部,麦茬起火后,火势借着东南风很快窜至固镇等村的田地内。这时候风借火势,火借风威,很难防御,不仅烧毁庄稼和果树,还严重威胁到村庄的安危。为此,虽然柳斌彦和赵弘恩曾派人和对方乡镇的领导交涉过,也派宣传车到申庄等宣传过,但是收效甚微。这导致每到麦收时节,马侯乡乡政府便将固镇村防火列为防火工作的重中之重。

 

县里下来了防火任务,今年防火的力度远远大于往年,为了防火,乡领导多方研究后,专门为固镇村麦田防火设立了一个防火小分队,安排派出所民警、包村干部和村组干部三结合,轮流住宷在固镇村村头,他们轮流值班,全天候密切关注申庄方띢麦田的动静,一旦发生偫情,立马通知全体警力和全体乡干部全部上阵,固镇村村干部则通过村头大喇叭通知全部村民奔赴现场救火。固镇村用来灭火的旋耕耙选用的是席节智家的那台旋耕耙,固镇村只有诙一台旋耕耙,接受培训的是席节智、周小楼和弭节智的娂弟帬节富。

但即使如此,火灾还是发生了。静静的午夜,儜风轻轻地吹着,远处传来连夜割麦的联合收割机的低吟,值夜班的民警永强正想瞌睡,突然东南部一簇火苗映入了他的眼帘。他睜了睡眼惺忪的眼睛叫道:“坏了,又有人焚烧麦茬了!”他匆忙叫起一起值班的乡干部陈华,然后拨打了乡政府的防火热线。值夜班的是施晓俊,接到电话之后他匆忙向柳斌彦汇报,柳斌彦让立马通知席节智,以及固镇防火小分队、其他防火小分队的队长,然呎向消防队报警。

防火冋倒一切,柳斌彦等乡领导顾不个洗脸,纷纷向防火掰场冲去,仡干部们来不及集合䩟立即奔赴现场。帩节智接到电话,匆忙起床用大喇埭通知挗挥村里的干部和老百姓起杵救火,然后通知周小楼赶快开着旋耕萙赶到现场 当乡干部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固镇村的干部和老百姓已经赶到了,他们纷纷用铁锨等东西掩埋或用树枝等东西扑灭火苗。但是此时火势已经蔓延得很厉害,有近一里宽,在东南风的推动下,火苗此起彼伏,高的地方有两米多高,它们像火浪一样汹涌前进着炙烤着周围的一切。尽管大伙儿竭力扑火,火势只是有增无减。

因为外出打工,虽然正值麦收村里的青壮年劳动力在家的实际上并不多,这导致来救火的大都是些妇女和老人。乡政府方面,大部分干部忙于招商,乡里的干部只有三四十个人,单靠人力扑火收效甚微,大伙儿在火的威逼下边战边退。柳斌彦先是让办公室通知固镇附近几个村的青壮年劳力赶快前来救火,之后又拨打了消防队的电话,催他们尽快赶到。但是消防队回电说消防车已经全部派出,不可能再派来消防车来灭火。情急之下,李树航问席节智旋耕耙为什么还没有来到,

    席节智正守在家里的大喇叭的麦克风前,时刻接收着麦田救火情况的反馈,并通过大喇叭传达救火前线的情况和命令,以指挥大家救火。李树航来电话了,在电话里席节智答道:“旋耕耙我刚才已经让周主任开走了,他能还没到地里?”李树航匆忙拨通了周小楼的手机。周小楼道:“机器可能有点毛病,开到村头外不走了,我正修理着呐。”

听了李树航的话,柳斌彦已经感觉到席节智和周小楼之间不太和谐,他拨通席节智的电话吼道:“他现在还没到,你咋让他开,另外那位司机哪?”“他去亲戚家帮助收麦了,不在家。”

柳书记对自己发火了,席节智急得一团火,立马对周小楼打电话道:“昨天还好好的,这会儿咋就坏了呢?你这会儿在哪里?我去开车,你过来。”

他不知道这是周小楼在捣鬼,此刻车正停在村头的路上一动不动,他只是坐在驾驶室里看着远处的火光发呆。因为村委会班子配备的事儿,周小楼对席节智一直有抵抗情绪,固镇村南地有席节智家的苹果树,刚到村头的时候,他看见火苗已经离席节智家的果园不远,他想让火烧了他家的苹果园。

“你别急,没大毛病,我很快就会修好,修好后我立马就过去。”周小楼说着仍是呆在车里一动不动。

固镇村东南挨村的地里都是红富士苹果树,在东南风的纵容下,尽管大伙儿全力以赴,但是火苗还是向果园扑来。苹果才有枣儿般大小,果园刚刚套袋完毕,树上满是挂着的药膜袋。这药膜袋乃是塑料加工而成,属于易燃物品,树上的叶子也是禁不住火烤,很快火势蔓延到村头的果园里。见果园着了火,柳斌彦知道火已经无法救下,村内有许多老老人、孩子、妇女和牛、羊、猪等家畜。他立马让席节智通知村民们赶快逃生。他还告诉席节智,赶快通知供电所,立马停止固镇村的供电,以避免由此发生更多的意外。

席节智匆忙通知固镇村内的村民赶快逃生,很快村里一片沸腾,大街上尽是逃生的人群,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或残疾人,也有开着机动三轮外出的青壮年劳动力等等,他们呼儿唤女扶老携幼,有的还牵着自家喂的猪羊等向村头涌动。孩子的哭叫声、机动三轮车的响声夹杂着猪羊狗等牲畜的嘶叫声,整个村内乱成一团,像抗战时期日本鬼子进了村。

电也停了,大火很快蹿进了村子,只见整个村子成了火海,火苗在树梢上舞动,天空被映得通红。干部们见已经无法救火,只好随着村民们退到一旁。固镇村的东部和西部有两三个大池塘,村民们都躲在了那里面。纵观上去,只见一座火山从固镇村南向北移动,大火入了村,将树冠燃着,这时的火山陡然增高了数米,横观上去,只见整个固镇村成了火村,火势有一二里宽,村顶部有万条火蛇在舞动,既像当年周公瑾火烧赤壁,又像牛魔王盘踞火焰山。在东南风的摧动下,大火不久着过了村庄,火山的高度很快又下降了不少。

见自己的家园烧成了这般模样,许多村民失声痛哭,并且连连大骂纵火者。干部中有人大发慨叹:“上级政府年年宣传防火,百姓却年年放火,结果弄得年年有大的火灾发生,这不得不让人对老百姓产生看法。”

固镇村北部除部分麦田麦子没收外,是一块又一块的苹果树。大火跨过村之后,将会继续烧毁这些果树和麦子,柳斌彦安排干部和村民赶快去村北拦截火头。直到现在周小楼还没有到达现场,柳斌彦让席节智去看个究竟。席节智问周小楼车到底在哪里,到底怎么回事,周小楼说车在村西头,具体到底哪里有毛病他还没查出。火势刚才在村东南,车却开到村西边去!这分明是在胡闹!席节智想吵,但是想到此时不是吵闹的时候,只是匆忙向车前跑去。他跑到旋耕耙前,登上驾驶室,正要查看车到底怎么回事,却发现车不仅一把打着了火,而且工作依旧照常。他不禁暗自奇怪,但是现实不容他多想,他开着车匆忙赶了过去。

 

大火跨过了村庄,救火工作继续紧张进行。火势继续北进,火逼人退,靠人力救火收效甚微,席节智匆忙去见柳斌彦。村东北部有一个水塘,当年为了将水塘的水排入西部的洪河,生产队挖了一条沟渠。后来,因气候变得少雨,这条沟渠渐渐废弃,农民将它平整之后在沟底种上了庄稼,在两边栽上了树。它给救火带来的好处是,沟两边的大树在春节前后刚刚伐掉,现在换成了新栽的幼树,沟底的麦茬较窄,也只有一耙宽,如果将沟底的麦茬用旋耕耙耙一下,再将两旁的幼树和杂草除掉,上宽六七米的沟渠将是绝好的隔火地带,如果在这里下些力气,很可能将火灭掉。

凭目前的状况很难将火扑灭,柳斌彦立马传令,将人员撤至这条沟渠边。他们一方面将幼树折掉,薅掉两边的杂草,另一方面让席节智开车将沟底的麦茬从东往西耙掉,

此时,附近村的数十名劳力接到电话后也来到了现场,大伙儿一起动手,很快,幼树和杂草一块儿被除去了,轰隆隆的机器声中,沟底也相继变成了湿漉漉的土地。东边的水塘和沟渠成了天然屏障,大伙儿严阵以待,火苗着过来后,很快被灭掉。火苗从东向西相继被扑灭了,只有残余的火苗在沟南部的麦田里仿佛逃窜一般向西肆虐。

火着过了村庄,大家救火,周小楼也随着慢悠悠地干起来。见火苗往西窜,他突然想起了自家的苹果树。烈火大势已去,柳斌彦正满怀希望地看大家灭火的时候,周小楼惨叫着跑了过来:“柳书记,柳书记,俺家的苹果园在沟南边,从这里往西有里把地,火这样着下去过不了多大会儿也就会着到。柳书记,我有几个孩子上学,一家人吃饭全靠它呐,柳书记,你赶快派人帮我去救火吧!”

见周小楼急成了这般模样,柳斌彦一方面派面前的几个人随他去救火,一方面电话通知席节智也开车跟着过去。周小楼他们不停地往西跑,火苗更是不停地往西窜,其速度超过人奔跑的速度。一路上他不停地叫别的人跟他过去,但是大家都正忙着救火,跟他过去的人只有很少几个。见到前边两户的苹果园已经着了火,他不由得心急如焚。绕过了这两户的苹果园,借着火光他见到火苗已经着到了自己家的果园两侧,但是自家的苹果园并没有着火。他还发现有灯光和车响从自己的苹果园那边传来。来到果园跟前,他才发现那灯光是席节智的旋耕耙的灯光,他家的苹果园周围,已经被席节智耙了两圈,正是这两圈被翻起的湿土,救下了他家的苹果园。

周小楼心里一阵激动,双手抓住席节智的手来回晃动着道:“兄弟,帮大忙了,我给你磕头了……”

席节智顾不上说话,开车又去别的地方救火。原来刚才顺着沟耙地耙到头后,席节智便开着车往回赶,周小楼家的苹果园恰恰在西边,他立马赶过去将果园周围耙了起来。他快要耙完地的时候,周小楼赶到了。

在大伙儿的努力下,大火着到了洪河岸边终于被扑灭了。

席节智的宽宏大度和善良淳朴感动了周小楼,他为自己当初的小心眼而惭愧,从此以后他努力配合好席节智的工作,用自己的真心来报答席节智。

 

这场大火烧毁了固镇村的部分苹果树,一些没来得及收割的麦子和村围以内的一些树木,但对该村的房屋等并没有造成大的损失。因为当时火势着起后,在夜风的催促下短时间内只能点燃树冠上的树叶,当时村里经济情况并不太好,房屋大多是低层房屋,几乎没有楼房。火势只是是从这些房屋顶上掠过,并没有将树枝和树干以及下面的房屋等燃着。

赵弘恩和席节仁外出招商了,没有参加这次救火。

固镇村大火过后,尽管乡政府加大了宣传力度,可是全乡其他的村麦茬着火的现象仍是时有发生。直到十来天后落了一场透雨,村民夏播完成之后方才结束。

 

夏播结束,乡里夏征工作又开始了。年初的时候,中央出台了第六个一号文件,提出对农民要“多予少取放活”,进一步深化农村税费改革,严禁向农民集资摊派,严禁向农民转移负担。根据这一文件,上级党委政府制定了农业税费征收标准。和往年一样,乡政府先是对农民做了深入细致的宣传发动,然后逐户发放纳税通知书、粮管所开仓收粮。每年的夏征前后都是干群矛盾爆发的高峰期,为了避免矛盾的发生,马侯乡党委政府先组织乡村干部重新认真学习了中央一号文件精神,然后安排他们在工作中千万要耐心细心,要忍辱负重,以避免发生意外,之后粮管所开仓收粮了。

 

夏征工作开始之后,李树航知道柳斌彦对李家顺印象不好,为了改变一下柳斌彦对李家顺的看法,便于他今后提拔,李树航安排李家顺工作要积极一点儿。为了今后的提拔,李家顺干工作变得积极起来。以前支书杨勤学靠的是班金海兄弟,现在他看到了乡党委政府的力量,认识到只有乡党委政府才靠得住,工作也变得扎实起来。乡政府前期工作比较到位,再加上杨勤学看清了形式,开始变得对乡党委政府的工作积极配合,因此李家顺和杨勤学结合得比较好。一个星期后,杨楼村夏征工作除杨建以自己的征地补偿没到位为由不配合外,其余的农户都征缴到位。乡里许多干部都在外打工招商,为了使夏征工作不出漏子,李家顺建议暂时免征杨建的农业税,柳斌彦想想也是,也就答应了。

但是,即使免了杨建的夏征税收,杨建仍旧没有罢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又上访到省信访局。当时欧姆斯的用地手续已经补办下来了,得知这一消息,柳斌彦安排李树航整材料汇报到了省信访局,在材料中详细地介绍了高丘征地的补偿标准,详细介绍了杨建漫天要价别有用心,属非法上访的真实情况,,将事情给挡了过去。

    夏征结束,杨楼村的工作在全乡第一。在夏征工作表先会上,乡政府对杨楼村村委班子和李家顺分别作了表彰。除奖给杨楼村委一面锦旗外,乡政府分别给他们发了奖金:村委班子每人奖金100元,李家顺奖金是200元。

夏征结束,乡政府又将主要精力转移到招商引资上。

 

夏征结束了,乡里有了钱,按照惯例,乡财政所给大家发了两个月的工资和200元的奖金。这天戴冠在办公室和刘莲、裴洁闲聊,戴冠说工资发下来了,天气越来越热了,这会儿趁着兜里有钱,应该到县城买身过夏的衣服,二位一听也是。戴冠又说自己明天准备去县城买凉鞋,干脆找辆车,带着二人去,二人高兴地答应了。

这天趁着施晓俊值班,戴冠找来了国土所的面包车,带上二人直奔县城。

三人来到县城,首先到大市场转了一阵,戴冠说大市场的衣服档次低,然后三人又去了服装专卖店。面对琳琅满目的衣服,刘莲和裴洁不知道从何下手,二人不停地看衣服的成色,问衣服的价格,刘莲已经是结过婚的30来岁的妇女,对衣服的要求不太苛刻,不大一会儿就挑了两件。但是裴洁却不一样,她想买件漂亮的连衣裙,但是挑来挑去,不是嫌衣服的价格太高,就是嫌衣服的成色太低,一直没有挑到一件合适的。

其实这次来县城,是戴冠蓄谋已久的行动,他想趁机和裴洁套一下近乎。裴洁见到一件特别中意的连衣裙,一问价格是八百多,她只带了400来元。趁着她和卖主讨价还价,戴冠将刘莲扯到了一旁,拿出一张百元钞票笑着说道:“刘莲,你去超市里买几瓶饮料来,天太热,咱好喝。”刘莲道:“买啥样的?绿茶还是王老吉?”戴冠瞟了一眼裴洁道:“买啥样的都行,不过你最好别回来得太早,要挑好的买。”

戴冠一直在打裴洁的主意,刘莲早就知道。本来她是裴洁和席节智的媒人,应该阻止戴冠乱来,但是她认为戴冠近来经常请自己吃饭什么的,对自己不错,自己应该帮他。再加上她认为谁和谁好不好那是他们两厢情愿的事儿,应该说与自己无关,所以她对戴冠的事儿视而不见。戴冠话未说完,刘莲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笑着说道:“你又花了,放心,我一定挑最好的,记住,事成之后别忘了好好谢我。”说完一溜烟地走了。

刘莲走了,裴洁还在和卖主专心致志地讨价,戴冠上前道:“到底多少能卖?”

卖主道:“你看这布料,这款式,最少是600.”

戴冠又和他讨了两句价格后,从兜里掏出600元钱,不顾裴洁阻拦伸手交给了卖主。当裴洁阻拦他时,戴冠道:“妹,人靠衣裳,马靠鞍床,你这么漂亮,就需要穿这样好的衣服。过一段时间我还得让你帮我找卢部长送个兵,这就当我先谢你了。“”

裴洁确实喜欢这件衣服,她将兜里的400元钱塞给戴冠,但戴冠只是不收,她只好说道:“戴冠哥,多谢了,这600块钱先当我是借你的,回乡后我一定奉还。”

买好衣服后,裴洁这才注意到刘莲不在,戴冠告诉她刘莲去买饮料去了。正在这时候,刘莲给裴洁打来电话,说家里有急事,自己先回乡一步。裴洁说让戴冠开车带她一同回乡,刘莲说自己已经上了公共汽车,裴洁只好罢休。

买完衣服,二人出了服装店,很快来到了一家名叫手机城的手机专卖店前。戴冠说自己的手机款式老了,需要换手机,二人进了这家手机城。这是县城最大的手机专卖店,里面各种款式的手机让人目不暇给。戴冠很快买了部三星的手机,裴洁相中了一部诺基亚牌的新款手机。这手机小巧玲珑,蛋圆形,颜色鲜红,拿在手里像一颗绚烂夺目的红宝石,再加上铃声清脆,裴洁对它爱不释手,但是一问价格却是1500元,裴洁脸上不禁露出了难色。

戴冠这时候说话了,他先是和店员谈价格,谈来谈去,店员将价格降到1200元,然后说这是最低价。和刚才买连衣裙一样,戴冠立马掏钱要帮裴洁买下。裴洁阻拦说自己已经借了他600元钱了,手机就暂时不买了,戴冠道:“啥钱不钱的,你是小妹妹,帮你是当哥的责任。再说到秋里我送人当兵还得你来帮助。”见阻拦无效,裴洁只好收下了这部手机。她说自己这1200元还算先欠着,等以后有了钱,连那600元一起奉还。

出了手机城,戴冠到一家鞋店里买了一双凉鞋,因为天色已经到了中午,二人开始到饭店里吃饭。午饭是戴冠做的东,他点了两个有特色的菜,给裴洁要了一瓶果汁,自己则要了一瓶半斤的衡水老白干喝了起来。裴洁劝他下午还得开车回去,不要喝酒,戴冠说自己喝这点酒没事,依旧喝了起来。其实这是戴冠事先的安排,他想等会儿借着酒蒙了脸好做事。

 

     看着她那婀娜的背影,施晓俊一阵感慨:“裴洁呀,你秀外慧中,能和你结为夫妻是多美好的事呀!”

 

    吃过午饭,二人回马侯。戴冠把着方向盘,裴洁坐在了他的右边,坤包搁在她的怀里,坤包下面是一个盛衣服的手提袋,那里面有她刚买的连衣裙和手机。二人聊着天出了县城,面包车在油路上行驶,戴冠仿佛酒劲发作了一般,话越说越多。他说道:“洁妹,你真漂亮,你是我见过的女孩中最漂亮的一个。”

面对夸奖,裴洁十分高兴,笑道:“过奖了,戴冠哥,比我好看的女孩多的是。”

“真的,洁妹,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说完,戴冠打了个酒嗝。

裴洁又要谦虚,戴冠接着说道:“谁能和你在一起生活,哪怕是一次,这辈子比做神仙都好。”

裴洁意识到戴冠在忽悠自己,她眼珠一转,说道:“戴冠哥,别再夸你妹妹了,你这样说会折我的寿,你喝多了,认真开车吧。”

“我绝对没喝多,你看我把方向盘就知道了。”面包车在路上平稳行驶,没有一点跑偏的迹象。说着,戴冠左手把方向盘,右手竟然搭在了裴洁的胳膊上。裴洁这时寒了俏脸,一把打开戴冠的手,说道:“姓戴的,再这样我就喊了。”但是戴冠哪里肯听,他索性一个急刹车,然后一下拔出钥匙,抱住裴洁就往怀里搂。

裴洁急了,她躲过吻过来的嘴唇,狠狠一巴掌打在戴冠的脸上。趁着戴冠捂脸的功夫,她一下打开车门,掂着坤包和手提袋溜了出去。因为担心戴冠会追上来再对自己动手,她跑了很远才站住。她站在那里等发往马侯的公共汽车,任凭戴冠开车赶上来怎么喊她也不回车上。路上的车那么多,弄不巧会招来别人的过问,戴冠不敢下车乱来。

 

裴洁乘公共汽车走了,戴冠捂着脸在车里失望极了,他不仅为得不到裴洁而烦恼,还为今天上午为裴洁花去的一千多元钱而担心。他认为这钱裴洁是不会还的:钱没有了,自己人也没得到,这就是标准的鸡飞蛋打呀。

其实戴冠看错了裴洁,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戴冠接到了裴洁的电话:“你来一下,我有事要找你。”她的声音还算柔,戴冠心里稍微放松了点儿。她来到办公室,刘莲坐在外屋,裴洁将他叫道了里屋,她虎着脸说道:“这是昨天借你的1800块钱,昨天我到家,就把它拿回来了,你拿回去吧。”戴冠正想着怎么追回自己的钱,他客套了一句,将钱塞进了腰包。

裴洁知道昨天的事儿也有刘莲的份儿,她怕刘莲不知道就里的情况会在背后嚼自己的舌根,便有意放大一点声音道:“戴冠,朋友妻不可欺,你和席节智关系恁好,却干这样见不得人的事,可见你是个小人。改天我见了他和大哥,非把这事儿告诉他俩不行。”说完,她扭身出了门,然后将门重重地带上了。之后,她回到了自己的住室。从此以后,裴洁知道刘莲爱算计人,开始对她产生了防备心理。

戴冠一身冷汗出来了,见了刘莲,他满脸通红,自我解嘲地笑着,刘莲笑道:“你没本事怪谁,反正你的忙我帮到底了。”

裴洁把戴冠对自己胡来的事儿真的告诉了席节智,席节智又把事儿转告给了席节仁,并且问如何处理这一问题。席节仁道:“既然他没有得逞咱也没必要和他太计较。但是必须得让他感觉到咱已经动怒了,不然他就会觉得咱好惹。”

两天后,席节仁在路上和戴冠相逢,戴冠厚着脸皮和他说话,他只是黑着脸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就过去了。这让戴冠一阵胆寒,他知道席节仁老奸巨猾,自己往后必须得小心着点儿,否则早晚会出大事。

半个年度过去了,县委和县政府信息科对半年来的信息工作进行总结,并将各乡镇的成绩排序后印发至全县各乡镇办公室,因为施晓俊的努力,马侯当然排在全县第一位。与之同时,他写的关于农民产业结构调整的调查报告被县委信息科采用后,又被市委信息科采用。县委和市委信息科都将这一文章印发至全县各乡镇和全市各县委,这让施晓俊名声大噪。虽然自己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施晓俊并没有自满,依然是踏踏实实地工作。对于施晓俊的这一切,裴洁都看在了眼里。此刻她对刘莲已经产生了看法,加上对刘莲嫉妒施晓俊逐步有所了解,她渐渐悟出施晓俊是个品行好上进心很强的小伙子,刘莲说施晓俊有毛病,让自己要远离他是别有用心。

这天午饭后,裴洁来到了办公室,见施晓俊正伏案写作,于是就凑了上去:“晓俊哥,你在写啥?”施晓俊笑了笑将稿件交给她说道:“一家报社征文,我准备投稿。你帮我指点指点吧。”

裴洁看了看说道:“晓俊哥,我认为整体写得还不错,不过这一段值得商榷。”说着她拿笔圈了一下,然后一边用笔指给施晓俊看一边念道:“爱情是人世间最美的春雨,它滋润出人类天空最美的彩虹。爱情是人世间最美的花朵,它让人世间处处芬芳。爱情是人世间最美的美酒,它让莺莺待月弄玉吹箫。”

施晓俊说道:“说给我听听。”

“‘爱情是人世间最美的春雨,它滋润出人类天空最美的彩虹。’其中‘最美的彩虹’写的不到位,应该改为‘玫瑰色的彩虹’。爱情是人世间最美的美酒,它让莺莺待月弄玉吹箫。其中‘最美的美酒’,应该改为‘最美的香醪’,这样读来更有韵味。还有后面的‘莺莺待月’应该改为‘张生待月’,因为西厢记里首先发起攻击的是张生,而不是崔莺莺。”

裴洁的一番话令施晓俊目瞪口呆,连连叫好。他红着脸伸出大拇指说道:“哎呀,裴洁,你不愧是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比我强多了。”

裴洁微微一笑说道:“先别说这个,——文学作品重语言,语言要有韵味,要优美,要有琢磨头。你像一位作家在写琴声的时候写过这样一句话,‘那琴声伴着江水一同流进大海’,它把琴声具象化了,多美呀,比写‘那琴声特别好听’强多了。”

施晓俊红着脸连连点头。裴洁又说道:“其实我并不比你强,只是因为你没上过大学的缘故。就凭你现在的进取精神,我想不久的将来你就会超过我的。”

裴洁还想说话,她的手机响了,她接着电话出去了,看着她那婀娜的背影,施晓俊一阵感慨:“裴洁呀,你秀外慧中,能和你结为夫妻是多美好的事呀!可惜你已心有所属,我施晓俊没那个福!”



责任编辑:中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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