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官场(十九)

来源:中华时报    作者:丁新举    发布时间:2016-11-29    

戴冠和李霞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早几日,电话得知李霞的老公又外出后,他让李霞出来,因为李霞婆婆在她身边,事儿没能如愿。这天,戴冠正在马侯街上遛达,李霞来电话了,问他在哪里,说自己现在在汽车站,打算和他会面。戴冠正闲得郁闷,接到电话后不禁喜出望外。李霞问在哪里见面,戴冠道:“在高丘吧,县城你男人的亲戚朋友多,碰见了容易出意外。咱都坐公共汽车往高丘走,到那里后再电话联系。”

二人直奔高丘,来到高丘,在一家宾馆见了面。一阵癫狂后二人开始聊天。李霞说他的男人外出购货去了,今天早饭后刚走,最少得两天才回来。因为多日和戴冠不见了,很是想他,于是就骗过婆婆出了家门,然后来到汽车站通电话找他。肌肤相亲,两情相悦,他们很幸福地相拥着。正当他们聊得很入港的时候, “嘭”地一声巨响,他们吓了一跳,“嗖”地折身坐起。戴冠看见一个相貌丑陋的年轻男子闯了进来。这男子拿着一根木棒不停地吵骂着向二人扑来,他脸出奇地长,向前凸起的大嘴里的大板牙裸露着,和两颊间的大鼻子相映衬着,有点像看见母驴而发情狂叫的公驴的脸。还有他的扇风耳和那闪着怒火的单眼皮小眼睛相映衬着,整个脸看上去让人产生呕吐的感觉。

“是他……就是他,戴冠,你……你得保护我……”李霞边说边往戴冠怀里扎。戴冠知道他就是李霞的男人,开始挣脱着李霞,条件反射似的往后撤,然后躲着穿衣服。那男子一棍子打下,戴冠一闪,那棍子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李霞的肩上。李霞一声尖叫,白嫩的肩膀立即肿了起来。这个男子就是李霞的丈夫,姓苗,叫韶松。因为经常外出,他对年轻漂亮的李霞放心不下,于是就安排母亲一边是当保姆,一边是监视。早几天,苗韶松的母亲在她的手机上看到了戴冠发的一条暧昧的信息:宝贝儿,想死我啦!她把这事儿告诉苗韶松后,苗韶松很是恼火,决定假装外出来试探一下李霞。他一直在门口不远的地方在监视着李霞,她出了家门,他一直在暗中跟着,她乘公共汽车来到高丘,他一直开着车跟到高丘。直到二人进宾馆后又进房间,他们一直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说完苗韶松动手去打戴冠,戴冠已经穿上衣服开始扣纽扣,李霞因为害怕只是抱着衣服躲在床头的一角。她拽着被子盖着自己的身子在小声地哭泣着向戴冠求救:“别扔下我,……别扔下我……”

见苗韶松又是踹门又是大吵大闹,服务员一边报警,一边叫人来阻止他施暴。保安和男服务生来了,有的抱住他的身子,有的去夺他的棍子,苗韶松很快被缴了械,被服务生们连拖带挟地往外走。他张着大嘴大吵骂道:“不要脸的,老子和你离婚……我一定要离婚……”

 

李霞离婚了,办完手续后,她和苗韶松走出了婚姻登记大厅。苗韶松白了他一眼,说道:“骚货,你自找的。”说着上了车掉头而去。李霞没说话,只是对他冷笑了一下,然后来到了马路前。她一挥手拦了一辆摩的,坐上摩的,李霞只是木然地看着前方,直到来到汽车站,李霞心中一直在起伏万千。在司机的提醒下,她下了车,然后又木偶般地交了车费,上了返回马侯的中巴。

 

    车行走了好久,他才梦醒般地回过神来,拨打了戴冠的电话。拨打第一个电话,戴冠没接。李霞有点心急,又拨打了第二个电话,仍是无人接听。李霞急了,她自言自语地骂道:“白眼狼,因为你我家都没了,连电话都不接。”紧接着她又拨通了第三个。彩铃响了好大一阵之后,正当李霞又要失望的时候,戴冠接了。李霞道:“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在回马侯的车上。”

“我在高丘办事呢。”李霞不知道这是戴冠在撒谎,其实他在马侯乡政府,他刚才让李霞说出自己所在的位置后才说自己在高丘,就是为了躲避她。

 “那家伙已经和我离婚了。”

“哦……“”

“你准备咋办?”说这话的时候李霞旁若无人一般,她的声音引起了周围的乘客对她侧目相看。

“……”

“你准备咋办?”因为戴冠不说话,李霞有些激动了。

“……你说我该咋办?”

“你咋办问题很简单,你应该离婚——因为我的今天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没有你我就不会离婚!”说到这里,李霞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刺耳了。此时,车上的乘客目光齐刷刷地向她射过来。

“现在只是损害了一个家庭,那样会导致两个家庭破裂。”   

“你说咋办?这会儿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了,你说你准备咋办吧?”

“我养着你,这会儿我养着你,将来我养着你们娘俩。”

 “你用啥来养俺娘俩?你不当官儿又不当将的,有啥收入?”

“我家里有生意,还有我捞外快的门路也越来越多。”

人在危难中总爱把稻草当成救命绳索,女人更是如此。好长时间之后李霞才知道戴冠是在骗他,但是那时候已经晚了。

这时李霞哭了,哭了一阵子后她说道:“姓戴的,我只有按照你的意思去办了。你不要食言,这会儿我不要你的钱,等孩子生下来后你要按月付给孩子的生活费,不然我给你没完。”说完她挂断了电话。车厢内鸦雀无声,只有李霞嘤嘤的哭泣声。

 

自己每月值15天的班,每天拨30来分钟的电话,这一千来块钱的话费就“噌”一下增上去了,到那时你施晓俊会吃不了兜着走。

 

刘莲一直将施晓俊看成眼中钉,几次在背后对他做手脚之后,见施晓俊没被整倒,她心头嫉妒的火焰变得越烧越旺。如何才能将施晓俊整倒呢?她绞尽脑汁,可是想来想去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这天,她通知各村支书开会,她拿出那部商务电话机一阵忙碌之后,终于通知完毕。正当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卓前发呆的时候,灵感来了。她看到了办公桌上的那部商务电话机,它的收费是包月的,市内普通手机和座机号码随意打,每月缴费是200元,长途或别的号码另行收费。看到这部商务电话,刘莲想起了昨天的事,昨天她和几个女人聊天,闲谈中得知,现在有一个号码是96822的声讯台,专门供人聊天用的,里面有许多女孩子,专门陪人聊天,其聊天内容可涉及到各方面,当然也包括荤段子。但是话费却贵得惊人,是每分钟两块钱。她想道:如果用这部电话拨打96822,一分钟两块,十分钟是二十,一百分钟就是二百,五百分钟就是一千,只要让这部电话话费每月增加一千来块钱,领导肯定会对施晓俊这家伙轻则怀疑和厌恶,重则让他挪挪位子。自己每月值15天的班,每天拨30来分钟的电话,这一千来块钱的话费就“噌”一下增上去了,到那时你施晓俊会吃不了兜着走。自己以前还没有拨打过96822,这会儿裴洁又不在,不如先试试看吧。

想到这里,她拨了96822这一号码。电话里传出“嘟嘟”的声音。“通了,通了。”刘莲暗喜。她拿起了话筒,里边传来悦耳的女子的声音。刘莲和她聊了起来,对方说自己姓孟,让她叫自己小孟就行了。她先说自己如何寂寞,然后说自己的男人如何在外打工,再后来,她家长里短地和对方聊了起来。半个多小时后,她约定以后和小孟经常通过96822联系,然后结束了聊天。

之后的每天上班,她趁裴洁不在的时候总是不忘拨打96822.。

几天后,电话没费了,施晓俊匆忙去街上的移动大厅充了200元的话费。结果又过了四五天,话费又没了,施晓俊只好又充了200元。以前话费每月300元足够,这是怎么回事?施晓俊把事儿告诉了席节仁,席节仁很是纳闷:“你随便打长途没有?”“没有。”“在值班的时候你拿出来让人随便打没有?”“没有。”“刘莲用它乱打长途没有?”“不知道。”“这可怪了,即使她打长途也打不了那么多——话费该缴也得缴,因为办公室一天也离不开电话。具体啥原因,等回家后再说。”

到了月底,话费结算得知:本月话费1400多元!

 

    施晓俊百思不得其解:以前每月话费只是300来块钱,这其中除包月的200块钱外,剩下的就是招商引资和外地联系的话费,当然也难免有个别人和外地的亲戚朋友联系呀啥的话费,但那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他来到街上的移动服务大厅,让工作人员打出了话费清单。清单上有拨打的所有的电话号码,也有每个电话的通话时间和对方号码的属地,以及每次通话的话费。面对话费清单,施晓俊愣住了,上面的市话和山东、广东的长途,他明白这些是怎么回事。对于96822这一号码他莫名其妙,他不明白96822这一号码怎么回事,更不明白上面的一次又一次的每次六七十元的花费记录是怎么回事。

但是吃惊归吃惊,话费还是要报。回到办公室,他将话费清单塞进衣兜,然后拿着诸多发票去找赵弘恩签字。赵弘恩将其他的票都签了,但是当签到话费发票的时候却发起火来了:“话费增加这么多?这到底咋回事?”

他将笔往桌上一甩,眼里闪着讯问的光。

施晓俊心里一凛,一时不知道这么说才好。

“说,晓俊,这到底咋回事?”

施晓俊结结巴巴地说道:“可能是招商引资和外地联系的较多……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一个月打一千多块钱的长途,这是开玩笑!这样吧,你去街上让他们把话费清单给打出来,看到底和哪些单位联系了,必须把这事儿弄个明白。”

施晓俊掏出话费清单,交给了赵弘恩。赵弘恩看后发怒了:“施晓俊,对于你的人品,我以前还是比较欣赏的,你我认为你勤奋,阳光,是个人才,可是你今天的作为让我对你大打折扣。“”

施晓俊一脸的委屈,说道:“赵乡长,我觉得我自己没干啥错事,为啥会这样我也不知道……”

赵弘恩指着话费清单道:“你不知道?!这上面的96822是咋回事?你打它干么?那里面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你知道吗??”

“赵乡长,我没打,真的没打……”

赵弘恩点着话费清单道:“谁打的?钥匙你拿着,这上面是谁打的?”

“还有一把钥匙,我问问刘莲吧?”他突然想起了看话费单上的通话时间,他抓起话费清单看了一下说道:“昨天值班的是她,这不,最后一次拨打96822的时间是昨天午后两点来钟。”

“你是怀疑她吧,那不可能,她是一个女干部,不会迷恋那样的女人,还有,要想和女人聊天,她的邻居多的是,何必要这样……我带你去找柳书记,你必须给俺说明白,不然你就不要干了。”说着他拿起清单带着施晓俊来到了柳斌彦办公室。

赵弘恩把话费的事儿说了一遍,然后将清单交给了柳斌彦。柳斌彦没说话,他接过清单看了看,问施晓俊道:“这事儿你真的不明白?”
    施晓俊怯怯地说道:“真的不知道咋回事?”

“你问问裴洁和刘莲,看她俩知不知道咋回事?”

“裴洁我可以问,可是刘莲我不能,这一段时间她仿佛对我有成见。”

“你先打电话问问裴洁吧。”

施晓俊拨打裴洁的手机,但是她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咋回事。

柳斌彦道:“这会儿正忙着招商引资,办公室人手少,先不折腾了,我让席乡长告诉她俩,要是不再出现这种情况,事情就算了,如果再出现这一情况,要坚决查个一清二楚,然后对当事人严惩不贷。”

施晓俊下楼之后,赵弘恩道:“柳书记,你的意思是……?”

柳斌彦道:“刘莲一贯的为人你难道不知道?这事儿肯定是她干的。”

想起刘莲三番五次向自己告施晓俊的状,赵弘恩突然明白了一切。

数日之后,席节仁回来,将柳斌彦的意思做了转达,刘莲很是害怕,至此以后不敢再乱来。

 

2004年的麦收到了。随着机械化的逐年推进,联合收割机越来越被农民接受。麦收时节,联合收割机在金黄的麦田里驰骋,农民们只需开着机动三轮车,站在地头前等着接收麦子。这不仅大大减轻了农民的劳动强度,而且还大大缩短了麦收时间,以往麦收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现在只需要三五天。

但是联合收割机兴起了,一种不良的生产习惯也随之产生了。联合收割机收割后,小麦秸秆都被抛在了地里,要想播种秋季作物,最好是把秸秆清出地来,不然播种机播种的时候就会不方便。一些勤快的农民还不怕劳累,将秸秆清除后再播种,一些手头较懒的农民开始用焚烧秸秆来灭茬。在地头划着一根火柴,然后往地里一丢,干柴逢上烈火,火势开始蔓延,很快浓烟滚滚,整块麦田里的秸秆便化为灰烬。焚烧秸秆灭茬省心又省时,但是容易引起火灾。旷野上是无边的干柴,烈火在旷野里无遮拦地蔓延,像无王之蜂乱窜,导致或者烧毁了还没收掉的麦子,或者烧毁了果树,并且威胁到村庄。

    2004年之前的麦收,对于高丘所在的中原地区来说,联合收割机的使用在麦收的时候只是处于逐年推广阶段,再说农民对于焚烧秸秆这一习惯还没真正养成,乡政府在麦收之初就宣传一下麦田防火,但是实际上当时的麦田火灾隐患并不严重。2004年麦收,高丘的麦田百分之九十五的都是联合收割机所收,剩下的百分之五只是果树或菜园里套种的零星的麦田。这时农民以火灭茬的习惯也养成了,一些村里的部分麦田收割后,要么这里狼烟四起,要么那里火烧麦田,这就将麦田防火的严重任务摆在了乡政府面前。为此他们设立了防火热线电话,一天24小时有人值班,干部们分成若干个防火小分队,他们全天候开机,一旦接到电话,立即奔赴火灾现场救火。为了防火,他们还动用了农民们的旋耕耙。旋耕耙在当时是一种犁地耙地比较先进的农具,远远地看见火着来的时候,如果用旋耕耙将麦田耙上一遭,土壤就会被旋起,麦茬就会被掩埋在地下。地面没有了麦茬等易燃物,就会形成一道两米来宽的隔离带,如果来回耙几次,数米宽的隔离带就能将火苗间隔住。等火苗烧到隔离带前,很快会将近前的易燃物燃尽,然后自行灭掉。当时部分村里已经有农民买了旋耕耙,为了方便救火,他们将全乡的每台旋耕耙都培训了三个司机,以便应急时用。


责任编辑:中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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