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痕、一点、一芥

来源:中华时报    作者:李良旭    发布时间:2016-11-18    

    一阵急促的“嗒嗒”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原来是一辆马车。马车刚驶到一座门楣的牌匾上写着“张府”院门前,就从马车上跳下一个人。那人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院门,然后一路蹀躞跑向西边一处房子。
    那人推开房门,兴奋地说道:“儿子,我在县衙里给你谋了个官职,明天你就去县衙里上班,过段时间,我在京城里给你谋个更高的职位。”
    因跑得太急,父亲倚在门边大口喘着气,但脸上依然流淌着难抑的兴奋和自豪。
    儿子头也不抬地说:“我不去当官,我只想吟诗作画,品茶看书。”
    父亲大怒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家世代为官,早先你高祖张天复,官至云南按察副使,曾祖张元忭,官至翰林院侍读,祖父张汝霖,官至广西参议,我现在也已是鲁藩右长吏。你出身官宦世家,你只有继承张家的衣钵,才能光宗耀祖,飞黄腾达。”
    父亲一口气没喘上来,连连咳嗽起来。
    儿子厌恶地站起身,拂袖而去。
    父亲追赶到门外,喊道:“儿子,你到哪里去?”
    儿子一句话也没说,留给父亲的是一个孤傲、清冷的背影……
    不久,在杭州剡溪山上的一处小茅草屋,里面住着一个隐士。隐士在小茅草屋里抚琴做诗,阅史著书,活得清静洒脱。
    父亲多次托人叫儿子回来,说己在翰林院给他谋了个更大的官,他们张家可不能断了官火啊!
    儿子在屋内回话说:“回去就对家父说,恕儿不孝,儿子对当官不感兴趣,让父亲死了这份心。”
    渐渐地,父亲不再托人捎话。听人说,父亲在祠堂里,跪着对祖宗的牌位大哭了几场,以后再也没有对人提起过他。父亲的心好像也死了。
    一个大雪纷飞的午后,诗人步出茅草屋,信步来到西湖边。西湖美景在白雪皑皑影映下,变得更加婀娜娉婷,曼妙多姿。此雪此景,令人诗人诗性大发,他脱口而出吟道: ……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这首《湖心亭看雪》诗句,渐渐在民间流传开来,人们也记住了那个叫张岱的诗人。300多年来,这首脍炙人口的诗句被人一代一代传诵着。人们感谢张岱当初的执着、叛逆和倔强。如果当初他听从了父亲的安排,与官场同污,就不会有这首诗的流传,也就没有张岱这个名字。
    茫茫天地间,余舟一芥,素颜修行。繁华尽了,曲调停了,仍有“一痕、一点、一荠”在心中萦绕,还有什么比这更美的意境呢。

责任编辑:王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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