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杭州之后,席节智和杭力就分开了。席节智在一家名叫穆尼白的制衣厂当门卫,而杭力则在一家菜市场当保安。穆尼白是当地一个大集团,这个厂是它的一个分厂。席节智穿着制服,带着电警棍站在门口值班,他个子较高,人长得也帅,再加上以前当过兵,身上还保留着的军人气质时不时地流露了出来,这让他显得很是威风。
在这里上班是三班倒,每班有三个人。席节智是行伍出身,对这很是适应。刘强在附近的一家建筑公司打工,有时下班后二人便和杭力打个电话,一块儿到地摊上要上两盅喝喝,所以三人虽说远离家乡但是生活还算自在。
上班的第一天上午,席节智被一个疯子吸引住了。穆尼白制衣厂在杭州城郊,门外有一片樟树林,树林里两年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位疯子,这疯子有二十来岁,中等个子,披头散发赤身裸体,老爱沉默着愣瞪着眼看人。他住的地方是一个塑料纸搭成的最简易的帐篷,也就是将塑料纸的四个角一扯,然后往四周的树上一系的那种。棚底下则是一堆破衣服和一些柴草。每天一到该吃饭的时候他便去附近讨饭,讨饭之后带回来在棚底下吃,吃不了的饭他就倒在一旁的一个破铝盆里,然后就倒头大睡。因为他每天总是剩饭,那盆里的饭便吸引来了一条野狗,那狗开始每天来这里吃东西,后来就和他交上了朋友,每天跟他一路出去讨饭,然后回来就卧在他的身边。
和席节智同班的一个同事是河南省获嘉县的,他很年轻,名字叫白和涛,二人挺聊得来。他比席节智来得早,席节智问这疯子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把他送回家。
白和涛一半调笑一半当真地说道:“嗤,谁知道他鸡巴咋回事?因为他占住这里,头儿比谁都急,可是急有鸡巴啥用?送他回家?他家是哪儿的?姓甚名谁?这谁也不知道,不知道这些把他往哪儿送?”
白和涛还告诉他,因为这位疯子的存在,厂里想改建大门都改建不成。这个工厂的生产规模在不停地扩大,厂里嫌现在的大门不气派,想将那片樟树林伐掉,将大门挪到那里,可是那疯子每天都住在那里,厂里派人赶他走,他拿着木棍要和人拼命。厂里请派出所和民政所参与这事,因为疯子的竭力反抗——疯子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法律对他们好多时候是宽容的,派出所和民政所只好以种种理由推脱。所以至今这疯子仍一直一动不动地住在这里。除了阻碍改建大门之外,他还对穆尼白的形象带来了影响,一些客户到厂里考察,这位疯子的出现给他们乘兴而来的心里多少投下了点阴影:还有厂里的女职工,每天上下班,一见到他赤身裸体的样子就产生了恐惧和厌烦心理。
因为这疯子的存在,厂里的头儿大伤脑筋,声称谁要能送他回家,厂里绝对把他当成功臣,要什么厂里就会给什么。
席节智说道:“这问题也好解决,不知道咱可以问他吗?只要弄清他的家在哪里,然后再通知他的家人,让他们把他领走不就行了。”
白和涛道:“问题难就难在这里,他鸡巴一身脏兮兮的样子,浑身又飘着骚臭味儿,没谁愿意鸡巴接近他。以前厂里也安排人问过他,可是他一天到晚都不说话,根本没法从他嘴里得到任何鸡巴有用的东西。”获嘉的人说话老爱带“鸡巴”这个口头禅,白和涛虽然在外打工数年了,至今仍改不了这一习惯。
好多人出门在外抱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但爱情的力量是神奇的,因为临行前裴洁的话鼓舞了席节智,他开始注意身边的人和事,他要寻找立功的机会,他想用事实搏得裴洁的爱。白和涛把疯子的事告诉他后,席节智暗想:如果能将疯子送回家,自己到时候再邀请厂里去马侯投资,那么项目落户马侯的可能性就会很大……只要自己想办法,不知道啥时候就把疯子的家庭住址弄清了。
席节智打算将厂门口的疯子送回家,他开始和疯子接近。和疯子靠近,不仅他身上的骚臭味让人难以忍受,而且他身边的那条狗还吠个不停,但是席节智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第一次他问疯子的家乡住址,疯子不说话,第二次问,疯子还是不说话。这天,那疯子讨饭回来,席节智又跑过去问话了,那疯子白了他一眼,只是不说话,他身边的那条狗只是汪汪地叫个不停。但是席节智没有灰心,还是跟着他问,连问几句之后,那疯子显然是烦了,突然抄起棍对着他吼道:“你是哪汪的!?”
疯子这般表现,席节智只好退回。回到门卫室,席节智自言自语道:“我觉得这家伙是山东鲁西地区的?”白和涛笑道:“你怎么知道他是鲁西的?跟一个鸡巴疯子较什么劲?”席节智道:“我以前当过兵,身边的战友来自全国各地,所以好多地方的方言我都知道,我鲁西的一个战友说话就是这个样——问人的家庭住址的时候也说‘你是哪汪的’……”
从这疯子的说话他断定疯子是山东鲁西人后,他继续对那疯子关注。疯子外出讨饭回来,他总是上前陪着笑脸找他说话,有时他还拿点瓜果等食物交给他。但是这疯子的表现总是让他失望,他要么是抓住东西就往嘴里捂,要么是翻翻眼皮看看他就走开。但是,无论吃与不吃东西,他一直是不说话。
世上任何事儿都是有先进也有后进,马侯乡干部打工招商也是一样。有的干部外出打工招商是实干,有的则刚开始是新鲜劲儿,到后来就慢慢产生了厌烦情绪。他们不仅没有招商,连打工也不愿好好打。他们先是想家,抱着熬一天少三晌的心理敷衍,到后来开始有人偷偷回了家。这些人有的是有事没事地回到家蹲几天,之后碍于乡里的压力,又偷偷返回了南方,有的则干脆不再回去。像那个计生办的张林,躲在家里偷偷陪老婆做起了小生意。
柳斌彦和赵弘恩他们很关心干部们在外的生活和工作情况,他们时不时地带点方便面、火腿肠等东西逐个去看望他们,了解他们的生活和工作现状,帮他们解决有关困难。个别干部当逃兵的事儿很快就被他们知道了,他们赶快制定有关规章制度,通知全乡干部,凡无故脱岗者,视情节轻重分别处以行政记过、待岗或开除公职等不同程度的处罚。制度传出之后,马侯在外打工招商的干部脱岗的现象大为减轻。但是个别干部对此只是被动接受,工作效果并没有明显提高。
世上的事最怕较真二字,因为裴洁的话鼓舞了席节智,他和那疯子较起真来。虽然疯子一次又一次地对他冷漠,但是他始终没有言弃。
这天上午席节智发现这疯子有点异常,以前他每天七点来钟就出去讨早餐去,然后八点来钟带着早餐回来。可是,这天上午都十点多了,他还没起床。疯子的异常引起了席节智的更加注意,直到中午时分,他发现疯子还在睡觉。可能疯子生病了,这会儿他最需要人关心,先给他弄点吃的吧。午饭时分,席节智端着一桶泡好的方便面来到了疯子面前:“暧,伙计,是不是生病了,这碗面你趁热吃了吧。”那疯子正在塑料棚下的柴草窝内睡着,从他那乜斜的眼神和倦怠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确实病了。面对好心好意,疯子很是冷漠,他视而不见地看了席节智一眼,然后又转身睡去。“哪儿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瞧看医生?”那条狗在不停地狂吠着,见疯子不理自己,席节智只好将饭放在他的面前回到了值班室。他想让疯子自己吃饭,但是疯子没吃,最后那面被狗吃了。
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那疯子仍旧没有起床,席节智又端着一碗面条和两个馒头过去了。可能饿了,那只狗不知道去哪儿打食去了。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次疯子动了食欲,他慢慢地坐起,端起面条吃了起来。疯子显然饿得很了,从面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吃得很香。此刻席节智问道:“伙计,你家是山东哪县的?”那疯子仍是不说话,只是慢慢地吃,从表情可以看出他现在清醒多了。席节智继续问话,问了好几句那疯子终于小声嘀咕了一句:“成武。”
“你是哪个乡哪个村的?……你的名字叫啥?……为啥出来流浪那么长时间不回家?”
问了好几句,那疯子又嘀咕了一句:”“……王大伟……”嘀咕了这一句之后,无论席节智再怎么问他他都不再说话。
王大伟应该是他的名字,知道他的名字和家庭住址了,他的家人就好找多了。席节智高兴地回到了门卫室。
了解到疯子的这些情况后,席节智先是通过电信查到了成武的区号,然后又拨打当地114查到了成武县公安局的电话。他将疯子的情况告诉了成武县公安局,让他们帮助查询一下本县叫王大伟的居民的有关情况,看哪个王大伟和疯子的情况能对上号。
数日之后,成武县公安局回电:调查全县公安户口得知,全县共有157个王大伟,他们有十多岁的娃娃,也有60多岁的老汉。
疯子王大伟的年龄在20至30岁之间,筛选得知,成武县处于这一年龄段的王大伟共有13人。到底哪个王大伟是这个王大伟呢?席节智和该县公安人员商定:席节智先给疯子照相,洗出照片多份,再将将疯子的一些情况写下,复印下十多份,然后再将这些材料和照片按每份一张照片和一份材料的标准,用信封封成14份材料寄给成武县公安局,让他们将这些材料一份存档,其余的13份材料分别寄到13个王大伟家中。这些材料的上面都写着成武县公安局和席节智的联系电话,以及穆尼白的厂址,以便疯子王大伟的家人见到材料后好找人。
事儿令裴洁很是高兴,她发信息鼓励他道:“老公,好好干,千里之外我奖你一个飞吻。
功夫不负有心人,十多天后,成武警方返回信息,王大伟的家人已经找到,他离家已经快三年了,他原先是个学生,上高中时就开始恋爱了,他的父母一再阻止他恋爱,要以学业为重,可是他根本不听。后来高考落第,他一个人呆在家里,父亲经常对他叱骂。就在这时候,他的那个女友突然宣告和他解除恋爱关系。人间最苦未了情,这导致他精神失常,离家出走。他的父母虽然多方寻找儿子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找到。王大伟是个独生子,为此他的父母几乎哭瞎了眼,两天前,他们接到派出所的材料,虽然照片上的王大伟非常憔悴,但是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儿子。他们准备两天后到杭州认领失踪的儿子。
刚吃过早饭 ,席节智便在门卫室等候,昨天派出所将电话打到了厂里,说是王大伟的父母今天到杭州认领王大伟,到穆尼白的时间大概是上午九点。和席节智在一起等候的还有白和涛和本厂的总经理穆佳勋。疯子的存在已经扰乱了穆尼白的正常发展,穆佳勋得知他的父母来认领儿子的事儿之后十分高兴,今天特意抽空来参加这个场合。
九点钟的时候,一辆警车来到了穆尼白,车上下来四个人,有王大伟的父母,还有两位民警,其中一位来自成武警方,另一位来自本地派出所。
王大伟已经讨饭回来,正坐在棚下吃得津津有味。“是他,就是他,我的儿呀……”王大伟的父母一眼便认出了儿子,他们哭着向儿子跑过去。王大伟的母亲跑在前面,他的父亲跟在后面,见两位陌生人跑来,那条狗龇着牙就要咬人 ,两位民警匆忙赶上,用电警棍将狗击倒在地。
也许是父母的突然出现唤醒了王大伟的理智,也许是母子连心,父子天性,此刻的 王大伟一改当初又吵又骂的作风,他含着眼泪,嘴角只是抽动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任由母亲抱着哭泣。此刻,四周静极了,微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公路上的车辆也通晓人意似的断了流。
“孩子呀,爹娘再不吵你了,咱回家……回家……”王大伟的母亲哭叫着,他的父亲站在一边唏嘘不止,两位公安人员和席节智他们也被这母子情深所感染,眼角湿润了。
一会儿,席节智和两位民警劝解他们别再哭泣,他们劝了好久,王大伟一家人才站起了身。穆佳勋道:“祝贺你们一家人的团圆,下面咱们一起到东菱大酒店,在那里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那里有浴池,首先给大伟洗个澡,然后给他理理发,换身衣服。中午大家在一起吃顿饭。”
说完,大伙儿直奔东菱大酒店。
席节智千方百计帮疯子回家的事儿感动了当地派出所的那个民警,他将电话打到了当地电视台和报社,两家媒体的记者携手来到宾馆对他们采访。面对镜头,王大伟的父母亲涕泪俱下,他的父亲说道:“感谢穆尼白的职工席节智,感谢穆尼白,是他们帮俺找到了丢失两三年的儿子,是他们救了俺一家人……”
在记者采访王大伟的父母的时候,他们安排席节智准备接受采访。来到杭州后,席节智经常和裴洁通过电话联系,这次他把自己在杭州救人,并且很快要接受采访的事儿告诉了裴洁,裴洁很是高兴,她安排他要知道自己是奔着招商引资过来的,接受采访时不能忘了穆尼白,更不能忘了招商引资。
接受采访时席节智面对镜头说道:“我是穆尼白的一位职工,公司领导多次告诫我们,见义勇为是每个人的责任,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又是一名来自豫省的乡干部,来杭州的真正任务是招商引资,我渴盼各位有志之士到我们那儿去投资和发财。”
在采访穆佳勋的时候,穆佳勋将采访地点挪在了穆尼白的厂门前,他这样做是为了让本厂的上一上镜头,扩大一下本厂的知名度。面对镜头他精神百倍:“‘倾心倾力,回报社会’是我们穆尼白的经营理念,席节智救人的事儿只是我们穆尼白工作的一个缩影,今后我们将以百倍的努力,将以高质量的产品报答关心穆尼白的每一个人。”
第二天,杭州电视台播放了这一新闻,杭州晚报则以《高丘青年,杭州救人》为题在头版头条刊发了这一新闻。顿时席节智在杭州声名大噪,穆尼白也随着名声大震。
席节智在杭州救人的事儿令裴洁很是高兴,她发信息鼓励他道:“老公,好好干,千里之外我奖你一个飞吻。”
席节智为穆尼白增了光,穆佳勋很是高兴,他单独召见了席节智。席节智推开他的办公室门的时候,穆佳勋正在电脑上查阅什么。见了席节智,他满面笑容地站起,让坐,然后又给席节智拿了一瓶矿泉水:“年轻人啊,你为穆尼白立功了,我代表穆尼白感谢你,你的智慧,你的执着,你的奉献精神都值得佩服,过几天我将在全体职工大会上对你表扬。”穆佳勋已经有50多岁,头发已经掉了许多。
“没什么,没什么,这是我应该的……”对于穆佳勋的夸奖,席节智只是不好意思地笑。
穆佳勋道:“奖优罚劣永远是穆尼白的用人原则,你的事我已经向董事长汇报了,集团准备奖赏你,一是给你发奖金,二是提升一下你的职位,今天让你过来是为了争取一下你的意见。”
席节智只是腼腆地笑着,见他不说话,穆佳勋道:“奖金最少是5000元,如果你嫌少,我可以给董事长建议,增加到一万;另外,我还要让你当班长……”
席节智仍旧笑着不说话,见他仍旧不说话,穆佳勋有点意外,说道:“对这些都不满意?是不是还有其他打算?你说……只要不是很过分,我都会满足你的。”
“我在电视里说过,我打工不是单纯为了来挣钱的,我是一名乡干部,乡里是派俺来招商的,穆总,穆尼白有没有在内地扩大规模投资建厂的打算?”席节智报了一下自己的真正身份之后,然后说了自己来打工的目的。
“你来杭州招商引资的打算我早就知道,可是我打算让你永远留在穆尼白,你知道穆尼白的实力,留在这里时间长了要比你当乡干部强多了。”
席节智犹豫了一下说道:“对于公司的关照我深表感谢,可是我目前没有留在杭州的打算,过不了多长时间我还要回乡里上班。奖金我也不要,我只想让公司帮助我完成我的任务。”
“在你们那个地方投资?我得向董事长汇报,你们那个地方的基本情况什么样?还有,在你们那儿投资有什么优惠政策?”
席节智掏出了印有马侯基本情况和投资优惠政策的小册子,交给了穆佳勋:“在我们那儿投资,不仅五年不收地税,而且劳动力资源丰富又廉价。”
穆佳勋看完小册子后,考虑了一下说道:“从你的人品我可以看到你们当地人的素质,也可以感受到当地的投资环境。我相信在你们马侯投资前景是光明的——这样吧,这事儿我向董事长汇报一下,让他拍一下板。就凭你的诚意,凭你的所作所为给穆尼白带来的好处,我想他是不会拒绝的,”
席节智准备走人的时候,穆佳勋又喊住了他:“小伙子,听人说你经常练毛笔字,毛笔书法特别好,今天我要看看你的手段。”说着他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宣纸铺好了,墨是墨汁,倒进了砚台之后,席节智将狼毫泡开的同时开始裁纸,然后挥笔作书。席节智写的是岳飞的《满江红》,用的是行草笔法。他一气呵成,整体看上去不仅字字龙飞凤舞,而且在谋篇布局上也是气势恢宏。穆佳勋不禁伸出大拇指称赞:“嗯,太棒了,果然名不虚传!——你得给我再写一幅作品,我要将它裱好,然后悬挂在我的办公室内,记住,落款一定要写上‘穆尼白职工席节智’,这样能更好地彰显我穆尼白的实力和员工的素质。”
席节智微微一笑,给白和涛打电话让他把自己的印章送来,然后开始裁纸作书:“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内容是《三国演义》开篇词《临江仙》,通篇书体用的是正楷,字体俊朗,谋篇显得空灵。字体快写好的时候,白和涛来到了。白和涛和穆佳勋连声叫好。
穆佳勋问席节智为什么用楷书而不用行书或草书。席节智答道:“要想把‘穆尼白职工席节智’写得清楚,首选书体是楷书。这就要求作书的时候也要用楷书。正楷给人以静感,行书和草书给人以动感。如果词的主题用行书或草书,前太动,后太静,那样就会造成动静差别太大,显得不和谐。”
“高,有水平!你们的老家豫东羽县能培育出你这样的人才,肯定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我会尽力向董事长争取,尽快将项目落地那儿。”穆佳勋激动地说。
席节智又说道:“穆总,我们村是书法专业村,有一千多人在练书法,像我这样的写手很多,心灵手巧的妇女也很多。我冒昧地再请求您一下,你能不能帮忙给我引见一下那些比如十字绣啦、字画装裱方面的客商,让他们帮我们把书法作品变成手工艺品,这样会达到双赢的目的。”
穆佳勋道:“可以,我们的董事长是咱杭州商会的副会长,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让他在这方面帮你一下。”
几天后,穆佳勋再次召见席节智,告诉他董事长已经答应准备到马侯投资一个亿,建一家肉联厂。董事长打算派穆佳勋到马侯考察,如果考察没什么问题,项目很快就会在马侯落地。
之后,穆佳勋到马侯考察,因为当地养殖业较为发达,加上投资环境又好,穆佳勋当即和马侯签了投资协议。厂址选在固镇村西边的洪河岸边。席节智乘坐穆佳勋的轿车回的马侯,在接待穆佳勋的时候裴洁和他见了面,二人无暇亲热,只好彼此用喜悦的眼神来沟通。
投资协议签订之后,柳斌彦带着穆佳勋去了市里。因为想念裴洁,席节智说家里有事,到明天再去市里陪穆佳勋。因为知道席节智离家多日,穆佳勋爽快地答应了他。送走了他们,席节智去办公室找到裴洁,二人骑上摩托车带上点草莓出了乡政府。席节智问裴洁去哪儿,裴洁道:“去洪河吧,洪河边上景色很美。”二人直奔洪河而来。
走过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二人来到了洪河边上。不远处是几棵大树,他们来到大树下,这里的景色真美,河岸边是青青的水草,不远处是碧绿的农田,河风微微地吹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河面宽阔,清凌凌的河水潺潺东流,水鸟嬉戏着飞翔。大树下满是碧绿的青草,他们在大树下坐了下,拿出草莓吃了起来。草莓鲜红,又大,席节智道:“真甜。”
裴洁道:“吃在嘴里甜在心里。”
席节智直勾勾地看着裴洁道:“还有比草莓更甜的呢?”
裴洁道:“啥?”
“你。”
裴洁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吃完草莓,二人洗干净了手。席节智道:“好长时间见不着你,可想死我了。”
裴洁笑着,乜斜着眼看他道:“哼,有人可思念也是一种幸福。”
席节智没有说话,凑过去抱住裴洁就亲,裴洁没有拒绝她,二人抱住长吻起来。河面上几条鱼儿窜出水面,看到二人的亲吻之后,羞得倏地钻入了水里。
二人吻着,席节智的手不由自主地在裴洁的身上乱摸,先是胸部,然后是下身。裴洁没有拒绝。因为动了情,裴洁只是低声呻吟。席节智开始去解裴洁的腰带,裴洁猛地反应了过来。她忍住情欲,一把推开席节智道:“别这样,别这样……还没到时候。”席节智再动手,裴洁站起了身,她理了理头发道:“不能再这样了,还没到时候。”
席节智道:“为啥不把你给我,这会儿未婚同居的多的是。”
裴洁道:“我认为还是传统一点好——我不管别人,只管我自己。”
席节智没有再动手。裴洁坐好道:“这次是对你在外工作特别出色的奖励,今后咱少见点面,不到结婚别想这样。以后办公室你尽量不要来,省得别人说闲话。好好工作——先把你的肉联厂建好,今后机会多着呢。”
“洁,咱结婚吧?!”“不,我觉得还早,。”
“到啥时候结?”
“该结的时候就结了——先把你的肉联厂建成再说这事儿吧。还有,你要尽快成为书法家,让我脸上也有光!”
席节智无语。二人又聊了一阵子在外打工招商的事儿才返回乡政府。
裴洁说话很是算数,自此以后,她安心上班,从不提供和席节智单独见面的机会,席节智在他的影响下,也变得越来越以事业为重。所以二人之后除每天电话联系以外,从没单独见过面。
席节智在杭州救人和成功招商的事儿传到乡里后,针对部分干部工作积极性不高的问题,柳斌彦和赵弘恩商量了一下,先对席节智颁发了5000元的奖金,然后将他受到嘉奖的事通知全乡干部。之后他又安排施晓俊写出新闻稿件在《高丘日报》上发表,要求那些在外打工招商的干部掀起向席节智学习的高潮。席节智的事儿让大家增加了工作的动力,工作效率大大提高,陆续又有几个项目落地马侯。
马侯干部忙着招商引资,借着乡主要领导不在乡里,固镇村支书席布水借殡葬改革在村里收黑钱,有人将事儿举报给柳斌彦。以前席布水和班金涛他们勾结得较紧,柳斌彦早就想把他给撤换掉,只是还没有抓住他的证据,如今机会来了,柳斌彦当然不肯放过。他征求了一下赵弘恩的意见后,立即将席布水撤职,然后开始物色合适人选担任村支书职务。
当柳斌彦在乡领导班子成员会议上宣布了这一消息后,席布水多年来一直和席节仁暗中作对,这次他被撤了,席节仁当然高兴。高兴之余席节仁心里翻腾开了,村支书说是芝麻粒子官儿,可是它上连党委政府,下连全村村民,其作用有时是不可估量的,可以说是一方诸侯。他想趁机让自己的二弟席节义或三弟席节礼当支书,可是他们都不是党员。席节智是党员,他想将弟弟席节智安排进村里担任支书。四弟虽说是乡干部,可是如今行政干部在村里兼任支书的多的是。还有,他还是固镇的书协主席,兼任马侯的支书之后,对马侯的书法发展更有利。他找到了柳斌彦,赔着笑脸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他说肉联厂筹建好多事儿需要村干部和老百姓协调,弟弟当上支书后在家恰好能更好地发挥这一作用。听了席节仁的话,柳斌彦犯起了寻思,昨天晚上,县卫生局的一个副局长和他通了个电话,说固镇村支书的位子空着,该村村委会主任周小楼是最佳人选。周小楼有50来岁,工作经验也很丰富。但是相比之下仿佛席节智更合适,席节智年轻,人品和工作在乡里口碑都很好。建肉联厂确实需要支书做工作,它本来就是席节智引来的项目,如果将支书交给席节智,他上边连着肉联厂,下边连着固镇村百姓,绝对可发挥良好的协助作用。还有,固镇村的书法事业也确实需要他。
柳斌彦略加思索,答应了让席节智做支书的事儿。他还说道:“你让节智准备搜集固镇村书法方面的材料,我已经和县文化局沟通过,准备向省文化厅报材料,申报固镇村为‘书法专业村’”。席节仁连连点头。两天后,席节智上任,席节仁安排席节智道:“你年轻,还没有单独处理过大事,今后是一个村的负责人了,要培养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之后,席节智不再外出,在家一边主持村里的工作,一边帮助筹建肉联厂,凑空他收集固镇村书法方面的材料,准备申报固镇村为“书法专业村”。
杭力去外地之前,将账务交给了施晓俊,这使刘莲很是反感,她电话责备席节仁为什么不将账务交给自己,席节仁推说这是杭力的主意,刘莲发了几通牢骚后也只好罢休。因为心里不满意,刘莲工作也就没有积极性,虽说上着班,她也是应付差事。办公室本来就人少,这使施晓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这天上午,一家客商来马侯考察,柳斌彦从外地赶回来接待。他们转了一圈后,都十二点了,柳斌彦打电话让饭店里送来了几个菜,他们在办公室里一边商谈着投资的事儿一边吃饭。吃饭之前,柳斌彦安排施晓俊一会儿要去县城整材料,办公室就施晓俊一个人,裴洁回了马集,因为距家较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没办法施晓俊通知刘莲赶快吃饭,然后来值班。领导在楼上吃饭谈事儿,施晓俊也在下面办公室吃饭值班。吃过午饭,柳斌彦叫施晓俊赶快上车走人。刘莲还没有到,她自己拿有柳斌彦办公室上的钥匙,面对领导催促,施晓俊给她打电话通知她到办公室后将楼上的饭局残余收拾一下然后就跟着去了县城。
来到县城后,柳斌彦将施晓俊送到了四通打字社,安排他在那里整标准文本,他说这是要项目款用,用得比较急,要施晓俊整好之后才能回乡。领导的话必须无条件服从,施晓俊开始认认真真地干起来。整标准文本比较麻烦,再加上没等标准文本整好柳斌彦又安排了一个其他的活儿,施晓俊忙了三天也没忙完。
施晓俊在县城忙着搞文字,刘莲和裴洁在办公室轮流值班。对于收拾办公楼上的残余饭局的事儿,刘莲懒得去干。这事儿裴洁本来就不知道,办公楼上又没人,她也一直没有必要上去,因此柳斌彦办公室里的剩饭剩菜也就一盘子一碗原封不动地在那里撂着。
会员投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