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裴洁要求派出所以酒后寻衅滋事拘留班福,刘云海匆忙把话转告给班金海,说是如果裴洁追得紧了自己只有依法办事。班金海匆忙往县检察院那位戚检察长打电话,之后那位戚检又致电刘云海,让他不得抓人。刘云海将派出所的难处告诉了裴洁,裴洁立即致电县武装部卢部长,让他帮忙惩罚班福。卢部长将电话打给了县公安局韩局长,说真不行就让裴洁告到市公安局,韩局长又电话给刘云海,刘云海把事儿告诉了班金海,说裴洁要将事情弄到市公安局。想到柳斌彦曾经说过裴洁有一个舅在市公安局当副局长,班金海误认为裴洁真和市公安局有联系,就又和戚国奇联系,让他委托省纪委戚国柱出面,但是戚国柱回电说这样的小事儿自己不值得出面,班金海和班金涛商量后只好答应将班福行政拘留。
至此以后,班家一帮人认为裴洁有来头,对她产生了畏惧的心理。
星期日那天,下雪了,再加上刮着西北风,天格外的冷。因为无事可做,张林、戴冠和李家顺他们三个牌友扎堆儿打麻将,刘强不在,席节智正好在屋内抱着毛笔字帖琢磨,他们便连扯带拽,将他扯进了牌场。他们打牌的地方在戴冠的住室。一直打到午后两三点,他们到街上饭店里弄了几个菜,掂了两瓶二锅头开始喝了起来。他们准备吃了饭接着打麻将。几个人越喝越带劲,两瓶酒快下肚的时候,他们又打电话要了两瓶酒准备接着喝。正在这时候,张林的手机响了,电话是班福打来的:“呃……干啥呢?”电话里的声音醉醺醺的。“吃饭呐。”“呃……干么才吃饭?”“和戴冠、家顺、节智俺几个打麻将呐,一直打到这会儿,才吃饭。”
班福从拘留所才回来,上次吃了裴洁的亏之后,他怀恨在心,但是怀恨在心也没有办法,因为他害怕裴洁。思来想去,他对席节智产生了怨恨心理:是席节智横刀夺了他的爱,是席节智的老婆打了他。既然在裴洁身上出气已是不可能,他就想将气撒在席节智身上。一听说席节智在,班福立即说道:“呃……我掂两瓶酒,立马过去。”
很快班福到了,他带着两瓶容量为一斤的北京二锅头,还带来了两个菜,跟他来的还有班峰和街上另外一个混混。一见班福来了,席节智就有点不自在,但是此时起身就走又有点不合适,只好硬着头皮再呆上一会儿。
班福他们坐定,戴冠倒酒,班福端着酒杯说道:“来,喝,……呃……反正今天是星期天,又下雪没事儿,咱喝到屎茅子关门……”戴冠倒过一圈之后,班福夺过酒瓶自己倒酒,他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脸喝下,然后继续倒。满满一杯有二两多,见班福这样喝众人都害怕,但是班福不顾大家反对,继续这样倒。戴冠和张林都硬撑着喝了,轮到席节智了,班福端着满满一杯酒递给他,席节智说自己有毛病,不愿意喝。话未落音,班福便将满满一杯酒泼在席节智的脸上:“人家都喝了,你为啥不喝?!比人家尿得高是不?”
“班福,你干啥,你干啥?有话好好说。”但是班福不顾戴冠和李家顺劝阻,起身就抓席节智,他们二人中间仅隔着张林,张林一闪身,班福将席节智的衣服牢牢抓住,然后往席节智的脸上就是一拳。拳头打在席节智的鼻子上,顿时血流如注。戴冠和李家顺想去拉住班福,班峰和另外的那个个混混起身将他们拦住。
席节智见势头不妙,匆忙往外逃,班福边骂边追打着也出了门。二人的吵骂声惊动了家属院的人,惊动了在办公室值班的裴洁和服装厂的工人。裴洁赶到现场,一看就知道班福这是在变相报复自己,她立即冲上前护住席节智说道:“你为啥要打他?”
裴洁护住了席节智,见裴洁出了面,班福心里有点害怕,他住了手醉醺醺地嚷道:“我打他是因为看他不顺眼,”
“在马侯你看谁顺眼?经常借酒发疯,寻衅滋事,疯狂到极点了你!”
因为知道二人尚未订婚,班福色厉内荏嚷道:“俺喝酒吵架碍你啥事?他和你有啥关系?”
面对众人,裴洁厉声道:“哼,装啥糊涂!觉得我怕丢人不敢说实话?他和我有啥关系?他是我的对象,是我老公,吃醋了吧,你瞎吃醋——我知道你这样做的意思,早几天进拘留所你丢了人,就想着法子对我报复。姓班的,上次让你进了拘留所这次我还让你进去。”
服装厂的女工们赶来了,派出所的值班民警闻声赶来了,裴洁要求他们将席节智和班福带到派出所,将事情问清楚,然后秉公处理。因为上次出事民警了解到裴洁的厉害,他们只好将席节智他们带到了派出所。
裴洁要求派出所秉公办案,刘云海将事情告诉了班金海,班金海就找来席节仁让他做裴洁的工作,席节仁怕得罪班金海他们,只好点头答应。
他将裴洁单独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说道:“裴洁,他已经被你整得拘留过一次了,再让他进拘留所显得你太狠了。这次你就饶了他吧。”裴洁道:“不行,绝对不行,这次饶了他,他还会有下一回,要治就得治服他,要叫他望影子怕才对,省得他今后再有别的想法。”席节仁好说歹劝裴洁就是不答应,最后只好放弃了规劝。他对裴洁叮嘱道:“再拘留他一次也可以,但是这帮孬种啥事都干得出来,你今后千万要注意。”
裴洁不以为然地说道:“放心,凶恶是善良和懦弱喂大的恶狼,对付这帮孬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最好的办法。”
席节仁看着裴洁暗想:“好你个裴洁,又毒又辣,将来四弟很可能得受你的气。但是受气也好,能娶到这样漂亮又有背景的老婆也是他前辈子修来的福。”想到这里他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要争取一下你的意见,你和节智把婚订了吧,听说你当着众人的面你啥都说明了,要是再不订婚,恐怕就该有人说闲话了。”
想起当时自己说的话, 裴洁微微一笑道:“都是那个孬种给逼的——好吧,你先让莲姐给俺爸妈联系一下吧,等俺爸妈问我的时候我只管答应就是了。”
第二天,班福又被拘留了。
这班福被带到了派出所,他大大咧咧,一脸的傲然,嘴里不停地说道:“干么要抓我?她是我老婆,我玩她是应该玩她,你们这是吃饱了撑的……”
几天后,席家带着好多礼物去了马集裴营,裴洁和席节智举办了订婚仪式,裴洁的父亲看着席节智那潇洒的样子,高兴得连连点头。众人举杯畅饮,裴洁推上摩托车准备和席节智外出。这是当地不成文的规矩,亲戚朋友喝订亲酒的时候,一对年轻人要躲到没人的地方聊聊知心话儿,以增加一下了解,加深一下感情。
裴洁骑上了摩托车,让席节智坐上,席节智不好意思地说道:“该我骑着,你坐上才对。”
裴洁道:“别废话了行不行,快上去。”席节智只好坐上。俩人出了村,很快来到一条小河边。因为是冬天,水草已经枯黄,河水两边靠岸的地方都已经结冰。二人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聊天。席节智涎着脸道:“洁,你真漂亮。”
裴洁暼了他一眼一半嗔怪一半笑着说道:“看你那德行,色迷迷的。——上帝对漂亮女孩不公平,给了她美丽的容貌,同时也安排好了一群色狼时时刻刻跟着她,让她时刻心存危机感。”
席节智脸一红,嘿嘿一笑说道:“……那不是色狼,那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裴洁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裴洁那娇媚的样子令席节智心中起伏万千,他颤声说道:“……让我亲你一下好吗?”
裴洁仍是笑着嗔道:“不行,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吗?色迷迷的样子!”
“咱都订亲了,还不让……那你啥时候……”
“没到时候呢。”
“啥时候是到时候?”
“到时候就到时候了”,说着她扭过脸伸出一只手说道:“给。”
席节智迟疑了一下抓住裴洁的手在手背上猛亲了一下。裴洁道:“满足了吧,其实你应该感谢班福,是他加快了你爱情前进的步伐。你以前在乡政府落下的口碑还可以,特别是在火海里帮老太太取出一万多块钱的事儿。今后我给你约法三章:一是今后要更加努力练习书法,眼下你虽说在书法比赛中得了奖,但是你毕竟离真正的书法家的水平还很远;第二今后不要酗酒和打麻将——那天不是酗酒和打麻将就不会出那样的事儿;第三呢,以前我已经说过了,今后要追求上进,一是想法参加函授取得一个文凭,为今后提拔做准备,二是干工作要争取先进。这几条你都做到了,对你有好处,对我也有好处,省得别人说我嫁给了一个窝囊废。”
柳斌彦的那位同学打来电话,欧姆斯的那位老板近日返回灵宝,并且打算到马侯考察一下投资环境,望柳斌彦他们做好迎接准备。如果欧姆斯果汁加工项目在本乡落地,马侯的招商引资肯定是全县第一,同时他还会给本乡的水果找到一条稳固的销路。接到电话,柳斌彦匆忙安排大家做好迎接准备。
为了招商引资,马侯乡党委政府一班人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然而,就在此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打乱了乡政府的安宁。天刚亮,乡政府大院的路灯还没有熄,没有一丝风,冷得出奇,压得很低的天幕灰蒙蒙的,正在酝酿一场大雪。派出所的大铁门响了,一位妇女和一个女孩在哭泣着敲门。门岗的窗户打开后问道:“谁呀?”“我……卓楼的。”那妇女哭泣着说。“有啥事呀?”“报案的,……所长在不?”“在,你稍等一下,我很快就给你开门。”之后,门岗给刘云海汇报,然后出来开门。门岗领着那妇女和女孩往派出所所长屋内走去,屋内的灯亮了,二人刚敲了一下门,门便开了。刘云海坐在办公桌后面,由于起床匆匆,他警袄上的纽扣还没来来得及扣好。
门岗带上门,出去了,这位妇女向刘云海哭诉了一起强奸案。这位妇女名叫卢美珍,是本乡卓楼村人,和她一起来的是女儿卓倩倩。他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均已经结婚嫁人,三女儿卓倩倩就是当初张林和班福拿她和裴洁相比的那个卓倩倩。她年方19 ,漂亮过人,已经和距卓楼不远的安徽省砀县的一个青年王亮订婚,准备半个月后完婚。卢美珍两年前死了丈夫,因为卓倩倩尚未嫁人,卢美珍没有再嫁。中秋节的时候班福下乡遇见了卓倩倩,见卓倩倩漂亮,开始动了歹心,他经常去卓楼无故对卓倩倩骚扰,卓倩倩一直对他躲避。今天凌晨两点多钟,班福带领两位男子闯入卢美珍家,让一位青年对卢美珍要挟,然后自己在另一位青年的帮助下,对卓倩倩实施了强奸。班福离开之后,卓倩倩痛不欲生,卢美珍无法忍受这一奇耻大辱,就来到派出所报警。卢美珍边哭边抹着眼泪,卓倩倩只是捂着脸哭泣,当说到自己被强奸一事时,母女二人都放声大哭了。哭了一阵子后,卢美珍擦擦眼泪又说道:
“俺闺女嫁妆都快备好了,谁知道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您一定要帮俺做主呀。”说完,卢美珍又掩面大哭起来。
“班福?是不是国土所的那个班福?”“是他,就是他。他在国土所上班,所长不是他爹就是他大爷,听说他还有一个亲人在乡里是一个啥所里的所长。他仗着乡政府有人护他在底下胡作非为……”
刘云海愣住了,这事儿要换了别人好办得多,可是这个班福确实让他得考虑考虑。他刚被自己拘留过两次,这次要在动他,恐怕班金海和班金涛会对自己会有看法。见刘云海迟迟不表态,卢美珍知道事情有点麻烦。她说道:“要是咱所里管不了,我就去上边儿告……”
派出所该出警不出警属于不作为,卢美珍真是告到上边儿,自己吃不了要兜着走,刘云海这才安排五名民警出警。半个小时后,这班福被带到了派出所,他大大咧咧,一脸的傲然,嘴里不停地说道:“干么要抓我?她是我老婆,我玩她是应该玩她,你们这是吃饱了撑的……”
听到他的声音,卢美珍和卓倩倩跑出门去,抓住班福便打,几位民警一边将母女二人推开,一边将班福推进了讯问室,但是民警没对班福讯问,就拿着一份结婚证让刘云海看:“所长,那两个帮凶跑了,俺几个只抓住了他自己。这事儿有点奇怪,俺几个去抓他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怕,口口声声说卓倩倩是他的老婆,他说着还真拿出了结婚证。”
刘云海看了看结婚证,只见上面果真有民政局的钢印、班福和卓倩倩的名字。那上面还有班福和一个漂亮的女孩的合影照。那女孩满面娇羞地和班福偎依着坐在一起,脸上布满了幸福的微笑。对照一下,她正是面前的这位卓倩倩。他将那结婚证交给卢美珍道:“这个是不是你女儿?他们结婚证都打了,这事儿派出所没法问。”
卢美珍和卓倩倩正嘤嘤地哭泣着,听说有结婚证,她们不约而同地瞪着双眼,卢美珍接过了结婚证一看不禁愣住了,叫道:“不可能,这是……咋回事?这结婚证咋来的?倩倩,你啥时候和他打的结婚证?”
卓倩倩看了一下结婚证也愣住了:“这不可能,我和他单独在一起都没有在一起过,咋会和他打啥结婚证啊!这是咋弄的?”说着,他抓过结婚证就要撕,被刘云海夺了过来。
刘云海正色说道:“这到底咋回事?卓倩倩,你别急,慢慢地说。”
卓倩倩仍发疯般地去夺结婚证,但是因为被民警牢牢扯住没有得手。最后她坐在椅子上哭着说道:“天哪,这结婚证到底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
见女儿成了这个样子,卢美珍显得冷静了,她擦着眼泪说道:“这咋可能,俺闺女说了,原打算后天去和王亮打结婚证,这个结婚证咋回事……”
刘云海看着结婚证道:“这事儿麻烦了,照片明明是卓倩倩的,难道其中有假?”他问卓倩倩道: “你和班福谈过恋爱没有?”
卓倩倩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有,他以前多次调戏过我,都被我骂了回去。看见他那个丑样,我躲还来不及呢,会喜欢他?……”
正在这时候,门开了,一位民警道:“所长,有人要马上见你。”刘云海伸头往外看了一眼,只见班金涛和班金海在门外站着,他知道二人是为班福说情的,自己在马侯混,这二人可不能怠慢。他安排卢美珍他们稍候片刻,就关上门出去了。
他带着二人去了二楼一间屋内。十多分钟后,他们三人一同下楼,打开讯问室的门后,班福被放了出来。他和班金涛、班金海握手告别,他小声说道:“你们赶快走,我进屋陪着她们聊会儿,再让她走。省得她娘俩见班福被放了再和我闹。”刘云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对娘俩说道:“卢美珍,这事儿还真的不好办,第一,证的真假必须得交到上边儿去查,时间最少得两三天;第二,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这班福还必须得放人,不过他要随时接受传唤。”听说要放人,卢美珍母女放声痛哭道:“这证绝对是假的,这证绝对是假的,所长啊,你不能放他回家,他回家后还会糟蹋我的孩子……”说着她们母女“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求刘云海不要放人。
刘云海慌忙去扶卢美珍,说道:“大婶,不能感情用事,这法律讲的是证据。你说自己有冤屈,可是人家有人家的说法。”其他民警也劝卢美珍和卓倩倩起身回家。
班福本应该偷偷地回家,可是他一向顽劣惯了,出了派出所,他得意地活动着被铐子拷了好一会儿的手腕,不是跟着父亲赶快走,而是站在大门外等候。听见所长室里的哭声,他跑到所长室门外推开门故意伸着头说道:“所长,多谢了,半月后我结婚,到时候别忘了去喝我的喜酒。”说完他哼着小调向大门外走去。
班福如此欺人,卢美珍气得一下睡倒在地上,翻转着身子大哭:“天哪,这还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为啥恶人还这样横行霸道呀……”面前的民警匆忙去扶卢美珍。
仇人相见,卓倩倩疯了一般地操起门后的扫帚冲出门去追打班福,班福抱头鼠窜,很快窜至派出所的大门外。他边跑边说:“天上下雨地上流,小两口打架不记仇,白天同吃一锅饭,晚上还得睡一头……”此时卢美珍听到外面的打闹,因为担心女儿吃亏,也出来护着女儿,对班福吵了起来。
这会儿八点钟已经过了,今天乡政府点名,点名时柳斌彦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如何加大招商引资工作力度,如何迎接欧姆斯果汁厂负责人来考察就散会了。点名结束后 ,一些干部三三两两地地回到乡政府,见派出所门外如此热闹,就纷纷围上来看个究竟。卓倩倩追打着嚷道:“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混子,这会儿是共产党的天下,早晚你会遭到报应……”班福无赖惯了,面对这么多人,他不仅不感到丢人,反而嬉皮笑脸地嚷道:“老婆,这是共产党的天下,也是我爹的天下。”班金海也回来了,他只是眯着眼欣赏西洋景般地看着二人打闹,
派出所的民警有的冲上来夺卓倩倩手中的扫帚,有的赶班福快走。被夺掉扫帚后,卓倩倩仍是骂个不停。柳斌彦和赵弘恩等其他乡领导也回来了,见班福和卓倩倩吵骂,也赶来看个究竟。这时候服装厂的女工也有人赶来看热闹。见乡政府大院被弄得一团糟柳斌彦十分心烦,他赶到人群前,听班福如此说话,心中更是反感。他推开人群,问到底怎么回事。见是柳书记,众人忙闪开,民警边扯着卓倩倩边说道:“那男的昨天欺负了她,还拿着一本结婚证说她是他老婆,她说结婚证是假的,不承认。”
听说面前的就是乡党委柳书记,卓倩倩和卢美珍先后跪在地上喊冤:“领导,您要当包青天,给俺伸冤呀……”
听说肇事者是班金海的儿子班福,又凭着一本结婚证欺负别人,柳斌彦感到其中一定有蹊跷,他让刘云海到自己的办公室,好了解一下详细情况。刘云海让民警劝着卢美珍娘俩到派出所稍坐,然后跟了上去。
在柳斌彦的办公室内,刘云海细说了办案经过。柳斌彦道:“怪了,一个拿着结婚证,另一个却说这结婚证是假的?!拿证的偏偏又是民政所所长的少爷……这事儿有点儿蹊跷,你去把班所长叫来,看他咋说?”
刘云海给班金海打电话,没一会儿他来了。赵弘恩回到自己办公室收拾了一下也来了。看到班金海刘斌彦就浑身不舒服,但是他还是装作没事一般地让座。
班金海知道刘斌彦叫自己肯定和刚才的事有关,但是他对那事儿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说道:“柳书记,有何贵干呐?”
柳斌彦道:“没别的事儿,随便问一下刚才派出所门前的那事儿,那到底咋回事你知道不?”
班金海一脸的不屑,摊开两手说道:“你看,那事儿我哪能知道,再说这会儿都讲人权,班福虽说是我的儿,可是这会儿办结婚证又不经过民政所,他小两口被窝里的事儿咱管得着吗——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就走了。”说完,他站起身,满脸不耐烦地走了。
看着班金海那傲慢的背影,柳斌彦非常气愤,他暗想:这结婚证肯定是你这小子在民政局做的手脚,在马侯你们弟兄两个肆无忌惮,连乡党委政府都不放在眼里,今天你恶贯满盈了,我要趁此机会,将事情弄个一清二白,然后先将你除掉。想到这里,他猛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对刘云海说道:“赶快把事情调查个详细——记住,要将重点放在民政局那边。还有,对方还可能会四处活动,派出所动作一定要快,要赶在他们前头。”
之后,他又打电话问李树航,问国土局那边班金涛的事儿打听得怎样了,但是李树航的回答让他失望,说自己虽然问了那两个副局长,但是他们对班金涛接触很少,了解得也不多。
第二天上午,柳斌彦借去县委办事的功夫,将施晓俊叫到了自己面前,他又想起了让施晓俊调查班氏兄弟的负面消息的事,已经两三个月了,施晓俊一直没汇报,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结果。因为怕被人知道,柳斌彦和施晓俊是在车内见的面,他以提一份材料为借口,将戴冠支开。说起调查的结果,施晓俊脸上有点羞愧,他说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很少回去,即使星期天回去,有时是回家家忙着秋收和秋种,有时是去乡里整材料,很少有空去调查班金涛的事。其间他也抽空去调查了几次,也没问出个名目。但是他又说道,一个砖瓦厂厂长的儿子是他的同学,前天因为一个同学结婚和他在喜宴上相逢,说起班金涛的时候,他说这班金涛手腕狠,以前每个砖瓦厂每年向国土所缴的管理费只是五六千块钱,班金涛当所长这一年来,他将管理费的缴纳标准提到了两万。柳斌彦知道,这个所谓的管理费就是国土所每年对砖瓦厂非法取土的罚款,因为说罚款不好听,所里给它起了个冠冕堂皇的名字叫管理费。
无论哪个执法单位,按照正当手续收钱都要开发票,否则则有贪污受贿的嫌疑,柳斌彦问班金涛收钱的时候是否开票,施晓俊说自己不清楚。柳斌彦说道:“这事儿暂时还不能让李书记出面,他的职务决定那样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最好还是你来着手,因为你没有职务,对你的一举一动别人不会放在眼里。回家的时候你尽快问一下,务必将是否开票弄清楚。还有,你问的时候要迂回一下,以防引起别人的注意。”
对于柳斌彦的话,施晓俊谨记在了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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