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官场(十一)
元旦越来越近,年终综合目标考评也越来越近,为了完成招商引资任务,各乡镇都想尽一切办法搞招商。这天虽然是星期日,为了招商引资,吃过早饭,乡政府又点名了,点名结束后,席节仁安排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集合。因为是星期天,县委办公室没上班,施晓俊也上班来了。大家正在等待的时候,席节仁来了,令大家有点惊奇的是,他的身后跟着一位漂亮的女孩,这女孩的出现使大家眼前一亮,她姣嫩如白玉的瓜子脸带着微笑,水灵灵的大眼看着大家,眸子晶莹的光像三月带雨的春风,温润了大家的心头。还有那小巧的嘴和玲珑的鼻子相映衬着,使整个面庞显得秀丽而不失端庄。她身材高挑,外穿白色的紧身短袄,款款的细步使她像三春杨柳那样婀娜多姿。
来到屋内,席节仁指着这位女孩说道:“首先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姑娘是咱办公室新来的同志,名字叫裴洁,咱高丘师范学院毕业的高才生,县武装部卢部长的外甥女,家住咱马侯挨边的乡镇马集镇裴营村,被安排在了咱办公室工作。从今往后大家都是同事了,下面大家欢迎她的到来。”说完他带头鼓掌。
面对大家的掌声,裴洁笑着点头道谢,使整个人更凭添了几分娇媚。
席节仁说道:“小裴是新同志,年轻,业务不熟,希望今后大家对她多多帮助。”之后,席节仁话锋一转道:“大家都感觉到了,上边对招商引资越来越重视,乡领导班子对招商引资也越抓越紧。工作性质决定,咱办公室招商引资任务较少,但是咱办公室的电话是招商引资热线,做好服务也是大家的职责,大家必须值好班。”之后,他又围绕如何值班说了一些意见,然后散了会。
点名结束之后,柳彬彦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时间是八点三十五分,他让戴冠拉着自己和赵弘恩匆匆赶往了固镇村,固镇村正在举行书法比赛,他要到现场做必要的讲话。施晓俊也跟着,柳斌彦是让他去写报道的,他知道固镇村村民的书法热将来肯定能成气候,但是它的知名度较低,必须加大宣传力度。
来到现场,固镇村的书法大赛已经开始了。席节智配合席布水主持的比赛,和上次一样,县书法家协会主席贾良文和县电视台的记者也都在场。这次书法大赛比上次参赛人数多了一倍,这是乡政府和村委会号召和和书法协会宣传组织的结果。大赛分组评出了老青少三等奖各六名,优秀奖十二名。颁奖结束之后,贾良文做了讲话:“首先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固镇村书法协会主席席节智在最近中国书协举办的兰亭杯书法大赛中获得了一等奖,另外,还有村民席家忠和周远利早一段时间在省书协举办的书法大赛中分别获得了一等奖和二等奖,村民这是我们固镇村全体村民值得庆贺的一件大事。席家忠和周远利打工去了,这是他们的荣誉证书。”说着他从桌上逐一拿起三本荣誉证书打开让大家观看,看着荣誉证书,参赛选手和围观群众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之后他又说道:“这次书法大赛就要结束了,我感触颇深。这不仅是席节智他们三个个人的事,这证明了我们固镇村书法协会成立以来取得的成绩,也证明了我们固镇村书法的良好的前景。我期望大家都练书法,多练书法,练好书法。力争让固镇村多出几个书法家,多出几个知名书法家。”
之后柳彬彦开始讲话:“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参赛选手,这次书法大赛的精美作品琳琅满目,五彩纷呈,这让我非常高兴。这次书法大赛让我看到了一年多来,固镇村书法事业的长足进展,让我看到了固镇村的书法事业渐成气候,更让我看到了固镇村书法的美好未来。从今往后,乡党委政府和村级领导班子要进一步加大对书法事业的投入力度,不仅村小学各年级开设了书法课,每年都要举办书法比赛,还要增办书法笔友会、书法培训班、少儿书法班,多种形式地激发了村民练习书法的热情和干劲。除此之外,乡村领导班子还要组织人员去外地取经,学习对书法作品的装裱、刺绣,然后传授给妇女和老人等,通过加工尽快让我们固镇村的书法作品变成财富,让我们的书法事业变成产业,让我们的书法事业孵出金蛋蛋,以它为龙头带动固镇村经济的发展。”
柳彬彦话没有落音,群众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裴洁的出现引起了一场小小的轰动,女同志对她的美自愧不如,男同志暗自对她赞羡不已。尤其是戴冠和施晓俊,戴冠暗想:“这小娘们儿真漂亮,比那个李霞好看多了,妈的,她要是李霞多好。不知道她好不好接近?以后瞅机会得和她好好套套近乎。”
施晓俊则想:“裴洁比李霞漂亮多了,能和她结为夫妻还不得幸福一辈子。”但是他又转念道:“这样漂亮的女孩追的人会特别多,其中肯定有很多条件优秀的男孩。自己现在连个正式工都不是,人家会理咱吗?算了,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自己还是努力吧,世界上漂亮的女孩多的是,等自己将来有出息了,再想这也不迟。”
戴冠他们有想法终归是有想法,毕竟没有动。最先动起来的是席节仁,见裴洁这样漂亮他不禁暗想:老四节智寻找对象一直很挑剔,弄得到这会儿还没有订婚。这个裴洁这么漂亮他一定能看中,他要是能和裴洁结为夫妻多好,一是二人相貌都好,站在一块儿十分般配;二是裴洁还有一个当武装部长的舅,凭这个关系,将来有利与老四的发展。
有了这个想法他就开始去做:这事儿必须先找个媒人,找谁呢?想来想去他又想到了刘莲:虽说早一段时间的事儿没让她满意,但是她还在想让我帮她,只要自己把这事儿安排给她,她绝对会尽力的。
席节仁叫刘莲,刘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磨蹭了一会儿才站起了身。自从那事发生之后,刘莲表面上对席节仁冷淡,但是因为想求他办事,内心对他还是有依赖感。二人来到席节仁的办公室,席节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刘莲掂量了一下,认为除了席节智大几岁外,俩人确实很是般配,也就答应了。席节仁道:“这媒人你放心做吧,事成之后我安排俺老四对你重谢就是了。”
刘莲道:“就他一个人谢我?哼,主要是你得帮我办事。”
席节仁知道她的目的,就随口说道:“你放心,只要机会来了,我肯定会帮你。”之后席节仁就安排席节智最近注意一下自己的衣着打扮,以便在碰到裴洁的时候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席节智见过裴洁,他十分高兴地答应了。
既然答应了做媒人,刘莲就开始行动。这天上午,她将裴洁叫到自己家,和她单独展开了谈话。她问裴洁认识不认识席节智,裴洁说认识,在点名的时候见过他,早几天点名的时候,柳斌彦还宣布过,席节智在早一段时间中国书法家协会举办的书法大赛中获得了一等奖。她说出要将席节智介绍给她,裴洁先是笑着不说话,刘莲以为她可能看出席节智比自己大几岁,就问道:“是不是嫌他比你大?他比你大也只是三岁两岁的,三岁两岁算大吗?这会儿女孩找对象都不讲究男方的年龄,你看城里大闺女寻老头子的多的是……”
裴洁笑着打断了她:“莲姐,大几岁的男孩会体贴人,给人以安全感。我刚来,对他一点都不了解,你得让我了解一下他的情况,然后和他接触接触,看他合不合我的适。”
刘莲放了心,说道:“好吧,我安排他和你单独接触一下。”
第二天,刘莲以买苹果为由安排席节智和裴洁一起去了朱屯村。朱屯距乡政府较远,这是刘莲和席节仁商量后才这样做的,刘大建昨天在朱屯已经将苹果买好,他们之所以这样安排,是想让席节智和裴洁在路上多聊一会儿,以便于他们互相了解。裴洁和席节智都心知肚明,他们各自骑上自己的车子上了路。
席节智以往骑的是摩托车,今天他特意换成了电动车,因为裴洁骑的也是电动车,如果他再骑上摩托车,俩人的速度不一样快,说起话来就不方便。
和这样漂亮的女孩独处,席节智高兴得几乎是神魂颠倒了。二人出乡政府大门的时候,席节智和裴洁几乎是并排,没走几步,裴洁就加快了速度,将席节智落下了好远。席节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加快速度赶上了。他涎着笑脸不时地看着裴洁,正当他心里美滋滋的时候,裴洁说话了:“你这人真是,往前凑呀凑的,就不怕别人说自己的闲话。“说完她脸一虎。她的声音虽然小,可席节智听得清清楚楚,他脸一红,退到了后边。
俩人走了一阵子,眼看离开乡政府已经很远了,四周也没有了熟人,裴洁速度一慢,二人开始并排行走。因为刚才被裴洁嗔了一顿,席节智开始拘谨起来,好一阵子他没有说话。裴洁先开口了:“你今年多大了?”席节智脸一红:“二十四”
“比我大五岁……啥学毕业?”因为知道自己没学历,席节智又是脸一红:“高中。”
“还不如我呢,本姑娘是高丘师范学院中文系的高材生,你连大学的门儿都没有上过——那你咋进的乡政府?”
刚接触就用这样的口吻和自己说话,席节智不禁一愣:“我以前当兵,部队转业后,我大哥也就是你们的领导帮我活动了一阵子,将我安排在了乡政府上班。”
“这些昨天莲姐都给我说了,我一是对你的情况要核实一下,二是要看你诚实不诚实。以前你谈过恋爱没有?”
“……谈过。”“几个?”“……两三个。”“哼,还是老手呢——怎么没成?”
席节智被说得满面通红,他苦笑着说道:“都是媒人介绍的,因为都不合适我也就没答应。”
“现在还有没有?”
席节智慌忙说道:“没有,绝对没有。”
裴洁说道:“明白告诉你,追我的男孩排队,现在我正在盘算着谁是最佳人选呢。但是不管我怎么样,你都不要和别的女孩乱来,因为你要再乱来,那就是对我的不忠。还有,你已经谈过几次恋爱了,我至今一次也没有谈过,我这样要求你也不为错。”
天哪,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席节智被她说得愣了,看着他那愣愣的样子裴洁说道:“怎么啦,不行?”
看着她那秀美的样子,席节智匆忙连声说行。裴洁接着说道:“但是不管我怎么办,只要追到我,我是不会让你有任何遗憾的——今后你要上进,一是你要进修,比如参加函授呀自考啥的,想法弄个文凭,同时也学点本事,便于今后提拔;二是你要好好干,别在人家眼里只是个混混,让我都跟着丢人现眼。”
席节智连连答应,之后裴洁又说道:“听说你还得过国家兰亭书法大赛一等奖?”
席节智答道:“是的,确实是真的。”
裴洁点了点头说道:“嗯,你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手段,还可以——将来你有没有当书法家的准备?”
“当然有,我不当书法家誓不罢休。”
“嗯,上进心挺强。不过当书法家首先要会作诗打对,下边我来考考你。咱来对对联吧,我出上联,你对下联,好吗?”
“好吧,你出吧。”
裴洁笑了笑说道:“给你先出一个容易的——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席节智略假思索后答道:“数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裴洁笑道:“嗯,还行,不过这个容易,我得给你再出一个——一帘花影云拖地。”
席节智考虑了一阵子答道:“半夜狗叫月在天。”
裴洁听后只是吃吃地笑。席节智红着脸问道:“咋啦,不合适?”
裴洁好久止住笑声答道:“那不合适,对联不仅要上下两联字数相等、词性相对,平仄相对,而且还要有韵味才行。你这下联就没有文学韵味。”
一句话说得席节智面红耳赤,他说道:“我在这方面不太懂。”
“现在不太懂不要紧,——你只是高中文化,这也不能怪你。今后你好好悟慢慢就会悟出端底。我把这幅对联给你改一改你品味一下吧。把‘狗叫’改成‘书声’:半夜书声月在天。”
席节智一听,不禁连连叫好。裴洁说道:“你没上过大学,这功夫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你今后碰到好的对偶多读多品味就是了。”
席节智连连点头,朱屯快到了,二人互相留下了手机号,以备今后联系。
到了朱屯,村干部安排人已经将苹果装上了机动三轮,然后二人带着司机将苹果送往了乡政府。
因为用力过猛,他的脚夹在洞里面,他开始不停地往外拔。见班福的脚落在门里面,裴洁抄起一根木棒狠狠地打。
席节智和裴洁开始谈上了,他们开始每天晚上通电话,聊上十多分钟,说一说一天工作和生活上的烦恼和收获,为此席节智一半是担心一半是高兴,他担心的是裴洁万一哪一天看上别的好逑者,自己只会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高兴的是裴洁已经答应和自己处下去,虽然现在她对自己不太热情,但是女孩子恋爱,开头都是外冷内热,她既然答应和自自己处下去,应该就是已经认可了自己。只有能处下去,才会有成为自己媳妇的可能。
漂亮的女孩永远是男孩子确切地说是男人追逐的对象,裴洁当然也不会例外。谁都不会想到,这边席节智正在为裴洁愿意和自己谈下去而高兴的时候,那边班福横插了一杠子。
吃过早饭的时候,张林和一位年轻人来找席节仁,这年轻人很丑,团不溜秋的像个大尿盆的胖脸说红不红,说紫不紫,并且还布满了痤疮,那嘟嘟个不停的小塞子嘴和大脸相映衬着显得比例失调。这人大家都认识,他就是班金海的那个在国土所给班金涛开车的儿子班福。班福是马侯街上有名的混混,因为跟着他能混吃混喝,所以张林经常跟着他四处乱蹿。班福是来找席节仁的,国土所需要往县里报一个材料,班金涛想让办公室出个人给写一下。来到办公室,办公室的几个人正在收拾东西。他们扫地的扫地,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杭力正在扫地,他忙将笤帚放进门后,招呼二人坐下。席节仁不在,刘莲说他去县城办事去了。张林电话告知了他国土所要找人帮忙写材料的事儿后,席节仁说施晓俊在县委信息科学习,让他和县委信息科联系,就说自己已经安排过了,让施晓俊星期天回乡后给国土所帮忙。为了联系方便,杭力记得信息科的电话,班福和施晓俊接通后,说道:“老表,我是班福,国土所有一份材料需要你帮忙。”人家有求于自己,虽然以前两家关系不太好,但毕竟是有亲戚关系,施晓俊满口答应了下来。之后。二人出了办公室。
班福和张林一起调侃着往前走,班福昨天刚去县城买了衣服,他上身穿的是刚买的千仞岗羽绒服,下身是新郎牌的西裤,脚穿的则是老人头皮鞋。从这可以看出,班福在国土所的经济收入很是可观。这时候,裴洁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她去街上买火炉了,冬天来了,因为担心值班冷,席节仁让生煤火取暖。看着裴洁那俊美的身姿,班福不禁直了眼。见他那色迷迷的样子,张林笑道:“嘿,贪色的本性漏出来了,看啥看,还不是撑死眼饿死屌。”
班福道:“我靠,这小妞真漂亮,她是谁呀,在哪口上班儿,以前咋没有见过?”
张林道:“来了有一二十天了,在办公室上班,听说叫啥洁。你经常不来乡大院里来咋能见到?真想和她挂茬,咱再回办公室。”挂茬是当地的方言,是男女对自己心爱的异性示爱并求偶的意思。
班福眉头一皱道:“以前办公室我不热去,和那几个豆腐渣扯拉,除了丢我的人还是丢我的人,这个还真差不多,走,咱回去看看。”
办公室里的他们几个已经忙活完毕,班福和张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杭力见二人跟着裴洁回来,知道班福准是对裴结动了念头,就故意笑着问:“咋又回来了?”张林说道:“十来天没见你,想你了呗?”
杭力知道班福说的是玩笑话,嘿嘿一笑道:“想我?你同性恋。”
班福知道他说的是笑话,就说道:“没啥事儿,轻易不来办公室,既然来了就得坐坐。”他边说边不时地瞅裴洁,见到他那个贪婪而丑陋的样子,杭力只是暗笑,但是因为不愿意得罪班福,他装作不知道,只是陪着闲聊。
“哎,杭力,你身上的袄是多少钱买的?”
“50块钱。”
班福笑了一声道:“丢死人啦,堂堂的乡干部穿几十块钱一件的袄。“说着他揪了揪自己的新羽绒服道,”我的这件袄是千仞岗的,值一千多,昨天刚买的。”他的脸上布满得意。
此时的裴洁收拾完了桌上的东西,正拿来一部书看,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看了看班福,她的目光正和他那色迷迷的目光相遇。看着他那色迷迷的眼神,裴洁一阵厌烦,匆忙低下了头。
善于察言观色的张林立马拍马逢迎道:“在马侯谁能和你比得起,家财万贯,绝对是首富。穿衣服不仅袄是千仞岗的,这裤子还是新郎的哪。还有这皮鞋儿,是老人头的,就凭福弟这身名牌,夜夜当新郎都够格。“”
张林的话让班福十分高兴,他伸出大拇指得意地点着头说道:“对,你说的很对,但是夜夜当新郎我可不干,我班福重感情,我的爱只属于我情投意合的那位,对于别的女人我坐怀不乱、一尘不染。”他说着又瞟了裴洁一眼。听班福话里有话,裴洁不禁心里更加厌烦,她脸一扭,进了办公室的另一间屋子。
裴洁走了,班福感到有点没趣,正在这时候,街上卖炉子的王好送炉子来了。刘莲和杭力忙着将火炉放好,因为心烦,裴洁借故说刚才自己去街上的时候,卖蜂窝煤的赵德华那里没见到人,这会儿自己再去看看。裴洁走了,杭力他们又在忙,班福满怀惆怅地带着张林离开了办公室。
“操,这小妞长得就是不赖。”出了办公室,班福望着裴洁的背影嘟囔个不停。张林笑道:“比那个卓倩倩咋样?”“比她还好。”从二人的谈话得知,班福可能和一个叫卓倩倩的女孩关系暧昧。张林笑道:“走吧,光看没有用,要想把她弄到手干脆让你老爸托媒人扯扯。”
班福道:“伙计,言之有理。走,咱先去下乡转转,等晌午了去得月楼,再弄两杯晕晕。”
张林笑着说道:“咱去服装厂吧,里边儿都是女的。”
班福道:“不去,宁吃仙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那里边个个都丑得吓人。”
天快黑的时候,班金海给席节仁打电话,让他去得月楼喝酒,席节仁问他有什么事,问了几遍,班金海都说没事,只是说想和他单独聊聊。席节仁明知这很可能是鸿门宴,但是又不敢得罪他,只好硬着头皮赴宴。在一个小包间内,俩人坐定,三杯酒下肚,班金海说了实话:“老大,我找你没有别的事,只是有点小事想让你帮忙。”接着他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他想让席节仁当媒人,把裴洁介绍给班福。
裴洁和弟弟刚开始谈上,很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弟媳妇,这媒人自己绝对不能当。看他面带迟疑,班金海道:“老大,裴洁是你的手下,你要是出面当媒人,这事儿准成……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亏不了你。
事到如今,事儿不挑明不行了,考虑了一阵子席节仁只好说道:“……兄弟,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不能再瞒你了。实话实说,裴洁和我家老四正谈着呐,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成我的兄弟媳妇。你看这事?”
班金海一听,愣住了:“真的?”
“真的,我不骗你,刘莲的媒人,不信你去问问。”
“举办订婚仪式没有?他俩是对象我咋没听说?”班金海的口气冷了许多。
席节仁支支吾吾地说道:“……他们正谈着呢,仪式还没有举办……”
“这算啥对象,连婚都没有订呐。别说没订婚,就是订了婚没办喜事班福都有追的权利——一家有女百家求,这是老来的规矩。”说完班金海横着眉起身走人。
席节仁只好没趣地溜出了得月楼。回到家中,席节仁匆忙把刚才的事儿打电话告诉席节智,让他想法维护和裴洁的感情,避免班福在中间胡闹。
接到哥哥的电话,席节智心里无法平静,短时间的思考之后,看看时间还不到七点,他拨打了裴洁的电话,裴洁问他有什么事,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裴洁让他说,他说必须得见面才能说清楚。他问裴洁在哪儿,休息没有,裴洁说在乡政府,还没有休息。他说,自己很快就到。裴洁说黑天半夜的,明天再说不行吗,席节智说不行,必须今晚说清楚。
席节智骑摩托车很快到了乡政府,裴洁的屋内灯还亮着。席节智进屋的时候,裴洁刚洗过脚。她用毛巾将脚上的水分拭干净后,正在端着水去外面倒掉。因为骑摩托车天冷,席节智用手搓着脸。见了席节智,她说道:“有啥事,你说吧。”
席节智道:“你知道吗?有人在打你的注意。”
“嘿,你半夜三更的风风火火地赶来,我以为有啥大事呢,打我的主意的人多了,你说的是谁?”她边说边将盆子放在门后。
席节智把班金海请席节仁吃饭的事儿说了一遍,裴洁满不在意地说道:“那小子我知道,那天穿着一身名牌在我面前卖弄风骚,看着他那次品样儿我差点儿没哕。哼,别说托你哥当媒人,托县委书记也不行。”
席节智道:“你刚来,对马侯还不清楚,班福他们横得很呐,我担心他们不会就这样罢休。”
“不罢休?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本事,看他到底能把我咋样。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吧。”说着裴洁去桌上拿书准备看。
席节智没有走,他深情地说道:“裴洁,我真的喜欢你,咱订婚吧,我怕这样下去还会有更多的人打你的主意。”
裴洁微微一笑道:“看你那样儿,满脸的都是欲望,订婚你别想,只管好好对我就行了。到时候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就不会是你的。你走吧,我就要休息了。”
席节智仍旧没有走,裴洁的话让他更加担心自己的爱情。他说道:“洁,天冷了,明天我带你到县城买件衣服中不?”
裴洁又是一笑,然后又嗔道:“洁?你叫裴洁。越来越肉麻了,衣服我不要,我自己有钱买,你赶快走人,不然我就喊了。”
见裴洁一脸的不悦,席节智只好怏怏地出了门。
让席节仁当媒人的事儿失败后,班金海并没有甘心,他去找了柳斌彦,因为柳斌彦毕竟是马侯的一把手,让他出面当媒人,比席节仁还要有分量。当他毕恭毕敬地说出自己的打算时,柳斌彦心里一阵厌烦:一个是鲜花,一个连牛粪都不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媒人我能当吗。但是想能这样想,说可不能这样说,他微微一笑,说道:“老兄,两个孩子挺般配的,但是这媒人我不能当,你可知道,找我给她安排工作的是县武装部卢部长——这裴洁来头不小,卢部长是她大舅,她还有一个舅在高丘任市公安局任副局长。她来之前卢部长已经安排我了,两年内不要给他介绍对象,因为马侯只是她暂时的落脚点,两年内,他要把她调到县城工作。”柳斌彦的这些话都是谎话,为了让班金海父子不敢对裴洁有不恭行为,他故意说裴洁还有一个舅舅在市公安局任副局长。
柳斌彦那嘲弄的眼神让班金海心里凉了半截,他敷衍了两句就溜出了柳斌彦的办公室。
晚上班福和张林在得月楼喝酒,张林问托媒人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班福很是恼火,他大口喝了一杯酒骂道:“不识抬举的贱货,你等着,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张林幸灾乐祸地说道:“没弄成?人家不答应你你还有啥办法?霸王硬上弓?”
班福被戳中了心灵深处的伤疤,越来越恼火:“我有的是钱!你知道吗,赖昌星为啥连最有名的歌星都能征服?不就是因为他有钱吗?她和那些歌星比,算个啥?我不信她能逃过我的手心。”
张林再想说什么,班福倒上满满两杯酒碰了一下道:“来,闲屁少放,干了。”
张林接过酒,班福把自己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二人喝酒用的杯子是一次性杯子,足足有三两。看着这满满一杯酒,张林未免有点害怕。他喝了半杯又停下来:“不中不中,咱都喝了不少了,这忒厉害,喝下去还不难受死?”
班福嚷道:“喝了,喝了,男子汉大丈夫,死都不怕,这算啥。”没办法,张林只好捏着鼻子将杯子里的酒喝到嘴里噙着不咽。班福又要了一个炖鸡,要继续喝,趁着班福要菜的功夫,张林扭过脸将酒偷偷吐掉。
没过多大会儿,二人都喝晕了。班福仍在往杯子里倒酒,张林边夺杯子边说别喝了,班福争着将半杯酒喝下,然后二人出了得月楼。张林要扭身回去,班福道:“走……跟我去,跟我回家拿钱……呃……今个儿晚上那小娘们儿在乡政府,我这就去找她”
张林还算清醒,见班福已经醉了,知道跟着他去很可能会惹出乱子,就佯装喝多道:“呃……我是不中了……得……回家睡觉。福弟,你……去吧,省得打扰你的好事。”说完扭身就走。
班福也不阻拦,回到家中,醉醺醺地揣了两万块钱直奔乡政府而来。进了办公楼前的小院,办公室和裴洁的住室内都亮着灯,班福趴在办公室的玻璃上往里看,只见施晓俊一个人正在看书。他直奔裴洁的住室。来到门前,班福打着酒嗝敲门。
“谁?”里面传出裴洁那悦耳的声音。“我。”班福瓮声瓮气地答道。
“你是哪位?”
“呃……我是班福。”
“哎呀,我已经睡了,有啥事明天再说吧。”从裴洁的话音里明显可以听出她对班福反感,不愿意开门。
班福道:“开门呀美女,我是给你送……呃……钱的,两万块钱,顶你几年的工资。”
裴洁对班福很烦,她打开窗户生气地说道:“我已经睡了,你走吧。”
班福凑到窗前,晃着两沓钞票说道:“我偏不走——你看这是两万,只要今儿晚上让我住下,呃……这都是你的。”
裴洁一听恼火了:“姓班的,把钱拿回家给你的姐和妹去吧,再胡来我报警。”
不说报警便罢,一说报警班福倒来了威风:“啥……呃……拿报警来吓唬我,别说马侯是我班家的天下,就是在羽县,在咱全省都没有我摆不平的事儿,……呃……看他刘云海敢把我怎么样?!今天我玩你是玩儿定了。开门!”说着他开始踹门。
“来人啊,来人,班福耍流氓了……”裴洁开始不停地喊,班福则不停地踹门。施晓俊闻声赶来往外扯班福:“老表,别胡来……”
“老表……呃i……我要把她拿下,你……不帮我就别管!”班福一把将他甩开,继续踹门。见势头不妙,施晓俊匆忙回办公室拨打刘云海的电话:“刘所长,我是办公室施晓俊,你赶快派人来吧,后院出事了。”听说是班福在胡来,刘云海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我这就叫值班民警去。”
班福将吃奶的劲都用上了,裴洁住室的门板不太厚,几脚下去便踹出了一个洞。因为用力过猛,他的脚夹在洞里面,他开始不停地往外拔。见班福的脚落在门里面,裴洁抄起一根木棒狠狠地打。班福喝多了酒,脚下没根,脚一疼他拼命地挣扎,一个趔趄, “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民警赶来了,家属院的人也闻声赶来了,还有服装厂的一些工人也赶来了。班福已经抽出了脚,坐在那里抱着脚不停地叫唤。刘莲当然也来了,见裴洁这里出了事,她匆忙拨打了席节智的手机。见门前人多了,裴洁才打开了门。
民警问了几句怎么回事,然后让班福去派出所。班福此时狼狈不堪,众目睽睽之下,正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就趁机跟着去了。裴洁也跟着去了派出所。到了派出所,因为是班金海的儿子,民警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拨打了班金海的电话。班金海到派出所的时候,民警正在对二人分开问话,了解了事实真相之后,班金海说班福醉成这个样子,什么也说不清,有话明天再说吧,然后带上儿子回了家。席节智也来到了派出所,班福临走时,席节智和裴洁出来看个究竟。班福醉醺醺地指着二人道:“你俩等着……早晚我给你们算账。”裴洁怒道:“姓班的,姑奶奶这次绝对奉陪到底,我看你到底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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