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官场（十）

底层官场（十）

五

刘莲惊诧地站起身，只见席节仁涎着脸说道：“我不求你今后，只求现在。”说着他扑向了刘莲。

不久，市里和县里领导班子换届，羽县原县委书记龚书记调到市人大工作，新书记方之名接任。市里的原市委书记汪海调到省里，新的市委书记贺正贤就任。新领导就任常常会有新的举措，新的市委班子首先带领市县各级召开大会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解放思想大讨论，其内容是围绕地方经济发展，如何解放思想，如何甩手大干。高丘市地处内陆平原，没有矿产资源，地理位置也不占优势，经济较落后，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市，结合本地实际，市里做出在全市强力开展招商引资的决策。根据市里的指示，县里召开了四天大会，方书记在大会上指出，要想干好工作，必须解放思想，“不换思想就换人。”解放思想要“破除因循守旧观念，树立开拓创新思想”等“十破十立”。之后，根据方书记的指示，县乡和各局委领导，结合本地实际，就如何创新发展写出心得体会。在传达市里的精神的时候，方书记说道，“我们必须将招商引资当做今后三五年内的长期工作，当做‘天字号工程’”。这叫“借鸡下蛋”。之后，县委县政府又给各乡镇和各局委下达了招商引资的任务，并当场让各乡镇党委书记和各局委负责人签订了目标责任书，其中马侯乡本年度今后三个月的招商任务是三千万。

县里召开大会，乐坏了李家顺，每天他泡在会场里，围绕柳斌彦和赵弘恩忙着掂包、倒水，吃饭的时候，跟着柳书记他们享受宴席。而施晓俊却躲在信息科里忙着上班时间学习信息写作，下班时间忙着读些小说或散文等东西。

席节仁一直对李家顺持排斥态度，会议快结束的时候，他跟着柳斌彦到县委办公楼办事。因为柳斌彦几年前曾经是信息科科长，出于恋旧情结，他特意到信息科坐了一会儿。在柳书记和信息科科长谈话的时候，席节仁偷偷将施晓俊叫到一边儿，小声问道：“家顺是不是每天都到岗？他在秘书科学得是不是认真？”因为李家顺曾经安排过自己，施晓俊支支吾吾地说了谎话。看着施晓俊神色异常，席节仁道：“你一定要说真话！”面对席节仁那严肃的脸，施晓俊只好说出了实情。席节仁听后，脸色立即很淡然地说道：“好了，我啥都知道了，你回去吧。”

聊了一阵子后，柳书记出了信息科的门，席节仁将施晓俊的话告诉了柳斌彦，柳斌彦又去问了一下秘书科的赵科长。得知李家顺近来学习的真实情况后，他对李家顺又产生了不良看法：“标准式的阿斗式的人物，非典的时候出了那样的事儿，乡里不计较你，又拿钱让你来学习，没想到你这么不争气。”

 很快，马侯乡召开了解放思想大讨论暨招商引资动员大会，会议传达了市县的有关精神，然后要求各位干部会后写出心得体会，交到乡办公室上传与领导审阅。因为会前有人说过“招商引资只是搞形式，是一阵风”之类的话，柳书记说道：“牢骚是没有用的，有形式才有内容，我们基层党委政府要做的是如何把上级的政策和基层现实相结合，让它落地、生根、发芽，然后结出甜美的果实。只要是县委县政府布置的工作，我们必须完成。”

会议还当场将三千万招商引资任务分解至各口，然后由各口领导分解至本口各位工作人员。赵弘恩道：“这叫人人头上有指标，个个头上有任务。”同时，他们将乡办公室的电话设为招商引资热线电话，安排办公室在兴农网上发布招商优惠政策：无偿提供地皮，三年免受地税。

因为对李家顺已经有了看法，柳斌彦准备安排李家顺还去杨楼当包村干部。他把这一打算说给了李树航，听完柳斌彦的话，李树航无话可说。他说道：“既然他这样不争气，我没法再不顾他了。”柳斌彦把李家顺叫来，先说出了让他去包村的打算。这完全出乎李家顺的意料，他脸涨得通红，好久才说道：“柳书记，我这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是不是席节仁在背后又说我的坏话了？他那个人没好心眼儿。为了俺表叔的面子，你还是把我留下吧。”

柳斌彦面色一寒，说道：“你干的啥事你自己知道，明知道有人在背后盯着你你还不争气！”

李树航接着说道：“非典的时候你那样办，为了警告你把你撵到杨楼去包村，从杨楼把你弄上来后，你应该吸取教训。为了你今后的发展让你去秘书科学习，谁知道你不识抬举，到了秘书科你还瞎胡来。你老让我丢人，我咋再顾你。”

“你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见柳书记下了逐客令，李家顺只好怏怏地离开了。他暗自骂道：姓席的你等着，我有初一你也有十五。

新领导班子有新的思路，市县主要领导调换完毕，开始对全市乡镇长统一培训，培训地点定在市华宇大酒店，时间为一个星期。柳斌彦和赵弘恩都追求上进，对培训也都认真对待，他们吃住在华宇，上课期间一丝不苟。因为领导在培训，戴冠获得了自由，他开车回了家，开始天天和李家顺、张林、刘强他们几个打麻将。席节智呢，则凑空呆在固镇村组织书法协会的会员们搞一些活动。

这天是星期天，席节智在协会带着村里少年学写毛笔字，他在给学生们讲“安？字的写法。要想”安“字好，必须宝盖小。学生们围在周围，看着他演示了一遍，然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开始练习。他要求每个学生写十遍。正当学生们写得很认真的时候，院外传来了一阵惊叫声：“老天爷，失火了，失火了，快救火。”隔着窗户他看见不远处一户人家浓烟滚滚，“不得了啦，不得了啦，三大娘家失火了……”他匆忙抛下学生跑了出去。

三大娘有70来岁，膝下无子，老伴跟着女婿常年在外做生意，家在协会的不远处。来到三大娘家中，只见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汉在焦躁地大叫失火了，几位街坊邻居正在拿着脸盆救火。三大娘不在家，她家的屋门紧锁着，这位老汉大家叫他铁镦大爷。

三大娘家的房屋是三间低矮的瓦房，可能是凌乱破旧的供电线路磨擦引起的火灾，整个屋内浓烟滚滚，屋顶火苗乱窜。如果火势蔓延，很可能会危及四周的邻居，席节智匆忙打了110，然后拿起脸盆等东西匆忙去端水，院子里只有一个自来水管，但这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他们就去邻居家去端，但水还是供应不上。

众人正在焦急万分的时候，三大娘回来了，一进院门她便哭喊着：“我的天，我的钱还在里面，我的钱……”说着她就往房门前冲。有人扯住她道：“大娘，危险，危险！你的钱有多少？”席节智也围了上来。“一万七八千快呐，俺明年春天翻盖房子，这是俺准备买砖瓦的，我的天……”“钱在哪里放着？”“在东边那个窗户西边墙上挂的皮鞋里边藏着。”

众人都明白，此时进入房屋会有生命危险，邻居中有人说是替三大娘进屋去拿钱，但是他捋了捋袖管又停住了。跟着跑来的孩子们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不敢动一动，三大娘挣脱着又要往屋里冲，邻居只是扯住他不放。这时候，席节智叫住两个端水的邻居，飞快地脱下上衣摁在盆子里湿了一下穿上，然后又飞快地将绳上挂的两个毛巾湿了一下，一个勒住头部，一个勒住鼻子和嘴。只见他窜至屋门前，飞起一脚将门踹开，猫一般地钻了进去。大家都知道席节智去火里为三大娘拿钱去了，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汗。此刻，屋顶火势凶猛，火苗卷起一米多高。被踹开的屋门口黑洞洞的，浓烟滚滚而出，像怪兽那要吃人的大嘴。

“一秒，两秒，三秒……”正当大家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房顶轰地一下塌了。巨响声中，灰烬伴着浓烟四散开来，热浪猛地扑在了大家的脸上，火辣辣地痛。众人惊叫道：“节智……”他们心想：“坏了，席节智完了。”但是短短的一秒钟后，烟雾中他们看见东边的窗户“咔嚓”一声响掉在了地上。随即一个人从窗口里钻了出来。那人打着滚儿来到众人面前，众人一看，是席节智，正是他们担心的席节智，他的手里是一双装着钞票的鞋子！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他扶起，席节智脸上黢黑，仍然带着微笑，除脸上和背部轻微灼伤外，并没有受多些伤，之后大家匆忙将他带到医院做了包扎。

    席节智置个人安危于不顾，火海中为农村老太娘夺回建房款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乡，柳斌彦和赵弘恩在大会上对他进行了表扬，施晓俊又写成通讯在《高丘日报》发表，很快席节智成了全县干部学习的榜样。但是席节仁对这事儿的看法却和大家不一样，他先是责问席节智：“谁教你这样做的？”席节智道：“没有任何人，我以前当兵的时候在这方面培训过。”席节仁道：“今后好事可以做，因为这样能落个好名声，对你今后的前途有好处。但是像这样对自己的个人安全存在严重威胁的事儿绝对不能办，这是没出现意外，万一出现意外咋办，把你烧成重伤，或砸成重伤，甚至死亡，那就不值了。”

席节智点点头，但是对于大哥的教诲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李家顺调出了办公室，个别干部又盯上了办公室主任这个位子，尤其是刘莲，又开始悄悄地活动开了，接受上次送红包被退回的教训，她没有再先从送礼下手，而是先去找席节仁，他认为，一是席节仁是乡办公室的主管领导，办公室人员的调遣他当半个家；二是柳书记对他很是信任，只要他在柳书记下把劲，自己当办公室主任就不成问题。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席节仁忙于打井——春天的时候，柳斌彦为解决固镇村旱天无法浇地的问题向上边要项目款，现在项目款下来了，因为席节仁是固镇村人，柳斌彦安排他配合着县水务局的施工队打井，因此席节仁经常不在办公室。趁上班的时候，她几次偷偷地打电话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前两次打电话席节仁道：“这会儿我正忙着给村里打井，等有空的时候再说吧。”第三次给席节仁说这事的时候，席节仁还是这样说，刘莲不禁急了：“席乡长，这事儿别拖了，夜长梦多，咱定个时间吧，你啥时候能得闲？”

席节仁道：“嗯……就今天晚上吧，我回去后在我办公室咱把这事商量一下。”

吃晚饭的时候，天下着雨，刘莲的丈夫不在家，孩子乐乐一边端碗吃饭一边看电视，刘莲给席节仁通电话，席节仁正在酒场里应酬，电话那边猜拳行令。席节仁说自己这会儿脱不开身，让她别着急。再等一会儿，等乐乐吃完饭，刘莲再次通电话，席节仁还是这样说。正当刘莲等得着急的时候，那边席节仁打来了电话，说是自己已经回来了。刘莲安排乐乐睡下，然后从门后掂过一把伞，撑开一个人去了席节仁的办公室。

席节仁办公室的门开着，刘莲进屋的时候，灯光下，他正在看报纸。席节仁明显已经喝了酒，因为他不仅酒气熏天，眼神有点飘逸，说话也有点转音。见刘莲进来，席节仁停止了看报纸，他指了指一边的床道：“你坐。”刘莲本来不想坐在床上，但是他的办公室内除了他坐的椅子外没有别的凳子或椅子，刘莲只好坐下。她问席节仁这事咋办，席节仁叹道：“事情有相当的难度，别看办公室主任官不大，现在竞争的人很多。刘大建想干、杭力也想干，还有别的人也想干。”他边说边扳着手指头。

刘莲叹道：“您是我的老领导，平时你安排啥我干啥，跟你工作恁多年了，要帮你应该帮我的忙。”

席节仁又摇摇头道：“刘大建也跟我这么多年了，还有杭力。他们都知道我和柳书记走得近，也都求我帮忙，我也不知道咋办才好。”

刘莲道：“您放心，事成之后我会好好感谢您，逢年过节还不会忘您。”

席节仁起身突然将门关上，并且反锁上，刘莲惊诧地站起身，只见席节仁涎着脸说道：“我不求你今后，只求现在。”说着他扑向了刘莲。刘莲一阵心惊，躲闪道：“席乡长，你干啥，你干啥？！”席节仁边抱着她往床上摁边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帮你的忙……”

刘莲说道：“别这样，别这样……”但是身子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挣扎。屋内的灯灭了，此刻屋外一片黑暗，雨哗哗地下个不停。二十多分钟后，屋内的灯光又亮了，灯光下，席节仁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你放心，不仅这事我帮你，别的地方我也不会让你吃亏。”刘莲不说话，只是哭丧着着脸穿衣服。之后刘莲出了席节仁的办公室。

两天后刘莲电话问席节仁自己当办公室主任的事怎样了，因为那件事情的发生，她说话的口气变得有点命令的味道：“那事儿给我办得啥样了？”

但席节仁只是推拖道：“这事儿你别躁，刘大建和杭力他们几个为这事都在四处托人，有托到县里局委的领导的，也有托到别的乡的乡长或书记的，这些人和柳书记都有关系，柳书记拍心想叫你当办公室主任，但是他这会儿没法表态，你等一等再说吧。”

想一想席节仁说得也有道理，刘莲故作不耐烦地说道：“好好，看你给我咋办吧。”话没落音就“啪”地挂了电话。

    刘莲再三催促，席节仁只好将乡政府的章交给她保管。自从把章从章乾宁手里要出来之后，章一直掌管在他自己的手里。刘莲道，我要的是办公室主任，不是这个章，席节仁道：“知道吗，这章代表着乡政府，是权利的象征，章交给你就是让你掌印把子，这是了不起的事儿，至于当主任的事儿，这会儿争得正红，得以后再说，你要一步一步地来。”

刘莲听了只好罢休。

2003年秋季，就在玉米快要收获的时候，连绵不停的大雨给高丘市带来了一场涝灾。连续几天的降雨过后，雨水淹没了村庄的路面，流进了许多农户的房屋，给农田留下了一米来深的积水。市县乡各级党委政府下达紧急通知，将排涝救灾列为了自己的首要任务。马侯灾情很是严重，雨刚停，柳书记和赵弘恩便带上乡领导班子成员下乡查看灾情。接到电话的时候，柳斌彦他们正在下乡的路上。入村后，他们看见个别老屋被泡塌，这些房屋的户主大多数是老年人，他们个个愁容满面；玉米正值收获季节，村外的农田里，一些农户，因为怕劳作了一季的成果被雨水泡坏了，已经开始收玉米。因为农田里的水齐腰深，机动三轮无法进地，他们又没有船，只好将家里的木门摘下后放在水里当船使。他们像推船一样推着门板往前走，像摸鱼一样在玉米棵上摸到玉米，然后掰下装进门板上的蛇皮袋里。等门板上的蛇皮袋子都被装满了的时候，他们再将门板推至地头，将玉米卸在地头的机动三轮上，然后再返回地里。

眼前的水灾情景让各位领导班子成员暗自着急。他们着急，柳斌彦急上加急，自从县里下达了招商引资的命令后，自己就没停地打听招商引资信息。七八天前，在河南灵宝工作的一个同学告诉他，德国欧姆斯果汁加工有限公司准备扩大生产规模，打算在国内另建一家果汁加工工厂。欧姆斯果汁加工有限公司在灵宝原有一家分厂，他的那个同学在里面是法律顾问。得知这一消息，他很是振奋，他在网上对这家果汁厂了解过，这家果汁厂实力雄厚，生产技术和产品质量在全国乃至世界都是一流。马侯和周围的许多乡镇都是红富士苹果产区，和马侯毗邻的安徽省砀县也是一个水果种植大县，该县不仅有红富士苹果，还有大面积的酥梨、黄桃等水果。在本乡投资建厂，工厂会给本地的苹果深加工找到很好的出路，当地也会给该厂提供丰富价廉的原材料。另外，310国道横贯本乡，还会给厂方提供便利的交通。他让那位同学和厂方负责人联系，同学回电说，该负责人正在美国，几天后才会回来，按照他的工作日程安排，在家一天后就会乘飞机飞往澳大利亚。

对方回来的时间就在今天晚上，也就是说明天晚上他就将离开中国到澳大利亚，至于何时再返回中国，现在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工作日程是无法更改的，要想达到招商目标，自己必须主动奔赴灵宝在明天和这位老板见面。否则，全国的苹果产区多的是，他们也都有通过引资在本地建厂的愿望，等下次这位负责人回来的时候，说不准项目将会被别的地方争走。和该负责人见面之后，自己还打算对该公司的生产情况等实地考察一下，加上往返路程，至少需要三天时间。但是偏偏这边正值抗灾的紧急关头，自己如何才能离开？

戴冠开车过了两三个村庄，他们看到每个村庄的情景都一样。

天灾使百姓们民不聊生，乡党委政府必须将救灾作列为各项工作的重中之重。自己是马侯的负责人，在这危难之际仅仅将工作布置下去然后从此离开，这样一是大家会心里不服，二会导致大家的积极性不高，自己应该做到二者兼顾。柳斌彦笑着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赵弘恩说：“你该走就走吧，乡里有俺几个呢。”坐在后面的李树航和梅保光也跟着笑。

柳斌彦道：“不合适，你以前说过我要当好领头雁，我得为马侯救灾带好头再走。”

赵弘恩他们正在笑谈，正在路边的水里，玉米棵丛中，一位老农正在用门板推玉米，他头发花白，身体瘦弱，因为过度用力身体已经弯成了九十度，可是因为有玉米秸秆的阻拦，那门板依旧行走仍是很慢。柳斌彦让停车后带着大家下了车，他将手机扔在车上，然后将凉鞋脱下，裤筒绾起，跳下水去帮那位老汉推门板。赵弘恩和几位副职见了，也争先恐后地下得水来帮忙。很快那门板被推到了地头上。那老汉不会开车，运送玉米穗子的工具是架子车，柳书记又带着大家将一袋袋玉米装卸到了架子车上。

问话得知，这老汉叫王宽华，孩子都在外地打工，老伴在家看孩子，家里干活缺少人手。因为那老汉的玉米棒子没掰完，柳书记让席节仁和该村支书王银行打电话，让他赶快派几位青壮年劳力来帮助他收玉米。王银行带着几位青年来了，看着他们光着脚下了水，柳斌彦才带着赵弘恩他们几个放心地离开了。

裴洁的出现引起了一场小小的轰动，女同志对她的美自愧不如，男同志暗自对她赞羡不已。

    到了乡里，天色已是中午，去灵宝路上得七八个小时，天色已经不早了。柳斌彦换好衣服，准备去灵宝。临上车前，他笑着对赵弘恩和其他副职说道：“工作要先进，领导必须以身作则，抗涝救灾，这头儿我带好了，下边就看你们的了。”

柳斌彦虽然笑着说话，但是众人一个个神情变得很严肃，赵弘恩带头答道：“柳书记，你放心，俺这些人绝对不会给马侯抹黑。”

柳斌彦走了，赵弘恩立即安排乡办公室，让赶快通知乡村和乡直全体干部召开抗涝救灾大会。

会议发动全体乡村和乡直干部参与抗灾，并组织青年农民组成抗洪抢险队排涝救灾，帮助被泡塌房屋的农民修建房屋，组织并帮助好广大农民做好玉米等农作物的收获。在会上，赵弘恩还讲述了柳斌彦亲自下水帮助老汉收玉米的事迹，柳斌彦的以身作则给大家带了个好头，广大干部纷纷效法，使马侯的排涝救灾工作进展良好。

三天后，柳斌彦从灵宝回来了。在灵宝，他和欧姆斯的负责人进行了会谈，听了柳斌彦的介绍后，他将马侯列为首选投资目标，至于何时投资，如何投资，他准备等下次回河南时，对马侯所在的苹果基地考察后再定。

柳斌彦下水帮助老农收玉米的事迹感动了马侯，施晓俊认真采访后，将它以《书记帮俺收玉米》为题发表在《高丘日报》上，这使柳斌彦受到了县委方书记的表扬。柳斌彦十分高兴，见到席节仁他就高兴地说施晓俊工作做得踏实，尤其是宣传工作非常突出。席节仁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星期天施晓俊回乡的时候，席节仁告诉他要继续加大新闻报道力度，特别是柳斌彦的先进事迹，一旦知道，必须想法报道出去。

后来，柳斌彦向席节仁问了一下固镇村打机井情况的进展如何，席节仁向他汇报说进展良好。柳斌彦点了点头说道：“今后马侯的农田水利建设项目会陆续落实到位，你已经有经验了，今后这项工作交给你吧。”

席节仁欣然表态，绝对听从领导的一切安排。

全乡干群忙着排涝救灾，涝灾过后，农民开始忙着秋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农民种田的积极性都很高，秋种的时候乡政府干部只需做一些象征性的指导和宣传，他们稍微松了口气。

自从上次见面后，李霞经常电话催促戴冠离婚，她抱住电话白天打，晚上也打，因为不愿意离婚，上班时间，戴冠接到李霞电话，他只是以乡里忙为由推拖。下班时间，戴冠到家后手机立马关机，他告诉柳斌彦和赵弘恩这时候要联系就打自己家里的座机。

秋播到了，乡里别的工作暂停。最近两天，天下起了连阴雨，乡里没事了。这天一大早，李霞又打来了电话，和她又两三个月没有见面了，自己也确实很想她了，于是他给柳斌彦和赵弘恩谎说家里有事，开着车去了县城。俩人依旧是在宾馆见的面。这次李霞一脸的不悦，进了房间后，戴冠打开空调后，亟不可待地催着李霞和自己一起去洗澡间洗澡，可是李霞仍是板着脸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戴冠赤着身子出了洗澡间，见李霞坐在床沿上仍是一动不动，就一面钻进被窝一面扯着她脱衣服。李霞慢慢地将衣服脱下了，刚进被窝戴冠便饿虎扑食一般将她压在身下。戴冠很快进入状态，李霞机械地服从着说道：“好不？”戴冠一边大动，一边道：“好……”

但李霞突然一脚将他踹下床去，然后扭过身捂着脸哭泣起来。

戴冠一面爬起身子，一面给床上李霞赤裸的身子盖上被子，问道：“霞，咋回事，霞，咋回事？”

李霞仍是捂着脸在哭：“你到底离……不离。”因为哭泣，她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戴冠道：“离，你别慌，离婚不是一句话说的，你得让我慢慢来。”
“我知道你不愿离，明天我……就要结婚了。”

戴冠虽说不打算和李霞结婚，可是心底里舍不得她，他心里一惊，去扳她的肩膀：“他是干啥的？”

李霞一把把他甩开，然后还是捂着脸哭泣：“他是……做生意的。”

“你……你……”戴冠急着又去扳她的肩膀。李霞一把将他甩开，擦着泪突然扭身仰脸睡好道：“他有钱得很，又疼我，以后我就是他的人了，我得对起他——来吧，反正咱就这一回了！”

戴冠有点吃惊，从李霞的突然变化可以看出，她是下定决心今后不再和自己来往了。但他没有多想，就又扑了上去。

俩人缠绵了两个小时，开始穿衣服。穿着衣服李霞问道：“刘莲的那事儿你办没有？”
戴冠道：“没有。”

“你快点儿，绝对不能饶了她。”

“你放心，她爱占小便宜，办公室的账在她手，她肯定不少做手脚。好多我经办的事儿最后也要经他的手报账，我先留个详细的底账，等她报账的时候我瞅准了给柳书记汇报。”

二人离开宾馆，因为怕被人看见，李霞先出房间的门。出门的时候，戴冠道：“霞，我给你买身衣服吧。”李霞冷冷地说：“不用，今后别再来找我就行了。”

    秋播过后，乡政府工作重点又转到红富士苹果销售和招商引资上来。马侯乡的红富士苹果去年基本上打开了销路，今年富硒红富士苹果又成了规模，这使该乡的红富士苹果生产上了一层楼。再加上乡政府的继续努力，红富士苹果销售已经不成问题。乡政府将主要精力转移到招商引资上来，各口双管齐下，一手忙本职工作，一手忙招商引资。乡政显得忙而不乱，紧张有序。

招商引资在全县乃至全市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为了吸引来客商留得住客商，各乡镇都在竭尽全力营造良好的招商环境，包括制定宽松的投资政策、为客商做好生活方面的服务等，马侯乡当然也不例外。赵弘恩和柳斌彦将自己的办公室都挪了地方，柳斌彦原先的办公室太小，仅一间，在和客商会面时会显得小家子气，为此，柳斌彦将办公室挪到了三楼。办公楼三楼楼梯的右边有四间房，其中西边两间是单间，最西边的一间被改成了卫生间，第二间改成了卧室，最东边的两间房中间没有夹山，宽敞又明亮，可以会客，也可以办公，被当成了他的办公室。这样不仅办公室显得大气顺眼，而且卫生间还显得方便。赵弘恩则将楼梯左边的第一间房作为了办公室。

为了方便给领导服务，乡政府办公室也挪到了办公楼的一楼，也就是赵弘恩原来的办公室。这儿原有两间房，外面一间原是赵弘恩的办公室，里面一间是他的卧室，中间被夹山隔开，有一扇门可供出入。乡政府的办公室挪来后，外面一间用来办公，里面一间供值班人员住宿。柳斌彦原来的办公室外面的一间用作办公室临时会客用，里面的一间呢，席节仁安排大家将后面原电脑室的图书和电脑挪来，将它藏书和打字一室两用。

为招商，柳斌彦和赵弘恩的办公室梛了，乡政府的大礼堂也挪了。一家制衣商来马侯投资，在马侯转了一圈后，要将马侯乡政府的大礼堂当做厂房，柳斌彦和赵弘恩他们商量了一下也就答应了，他们将大礼堂的连椅挪到了计生办的会议室，将计生办的会议室当成了乡政府大会议室。制衣商将大礼堂的供电线路整改了一番，在里面又添置了许多制衣设备，乡政府大会议室也就成了厂房。之后，乡政府原办公室所在院的那些房子成了服装厂女工们的宿舍。乡大院里建起了厂房，从此，厂里的工人上班下班，来来往往，使乡政府又增添了几分喧闹。

为此，施晓俊以《乡大院里建工厂》为题目，将事儿写成一篇通讯发表在《高丘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