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官场(九)
袁洪爱等来到村头,警车已经赶来停在了那里,袁洪爱被推了上去。此时的赵楼村狗咬哄哄,夹杂着人的叫喊声,乱成了一团糟。民警们入村抓人,虽然村民们有反抗意识,但是平时爱挑头的那几个人被抓的被抓,逃跑的逃跑,全村已呈群龙无首之势。
这边袁洪爱等人被捉,那边赵敏等也在劫难逃。几位民警来到赵敏家门前,其中两个守住他家的大门,另外三个翻墙进入了院子。手电筒亮了,他们发现赵敏不在家。赵敏的老婆胆怯地告诉他们赵敏睡在门外的大树下。她的话让班金海知道,那天自己带人来打人让他产生了防备之心,所以不敢在家里睡。他们刚刚来到门外,就见到不远处的大树下,一个人从床上一跃而起,这人白布包着头,半赤裸着身子,光着脚拼命地逃窜。这人一定是赵敏,他们大喊“停下。”但是此人只是拼命地逃。几位民警奋力追赶,前面的这人只是慌不择路地逃。
前面有沟,他“噗通”一声跳下去,然后上了岸依旧拼命地逃。前面是农田,地里的玉米已接近一人深,赵敏仍是疯了一般地钻进去。钻出玉米地后,他已经气喘吁吁近乎精疲力竭了,正当他准备继续拼命逃跑的时候,他愣住了。前面是一个大水塘,一个有几十亩见方的大水塘。
他回头看了后面,民警距自己仅十来步远!他害怕极了,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水塘。
此时是夏季,塘里是两三米深的水,长时间奔跑的劳累、过度的紧张和塘水的冰冷造成赵敏脑部供血不足,他头一晕,大叫一声,“我的娘哎!”差点昏在水里。他在水中有气无力地挣扎着,近乎要沉下去。
两位民警已经跳下水,见势头不妙,他们匆忙游过去,将赵敏拖上岸。在拖赵敏的过程中,他包头的白布被拖掉了,民警又帮他拾了过来包上。一会儿,赵敏恢复了正常。
此次入村抓人,赵敏、袁洪爱、马强等九人被捉,赵爱果和另外一人人趁乱逃跑。赵楼村带头作乱的人几乎全部被捉,剩下的老百姓抗税没有了领头人,班金海和李云祥在大喇叭上又认真做了几回工作,众村民认清了形势,开始缴纳税费。几日后,赵楼村的夏征工作终于结束。
因为煽动本村群众抗税,赵敏被判了一年刑,马强,袁洪爱等人也分别被处以半年或几个月的刑拘。经过这次折腾,袁绍民的群众基础变得很差,已经无法再主持赵楼村的工作,娄五好等人在关键的时候也临阵脱逃,在群众中已经丧失了威信,无法主持村委会工作。在充分征求群众的意见之后,经乡党委政府研究决定,赵楼村重新选举村两委班子。经过精心组织,赵楼村新的两委班子诞生了,赵楼村有了带头人,从此赵楼村日渐太平。
赵敏袁洪爱等人被捉了,班金海带人入村打人的事儿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因此好多人认为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事儿并没有大伙儿想得那么简单,这天吃过早饭,班金海却带着李云祥来找柳斌彦来了。
柳斌彦正在看报纸,让座后问二人有什么事,班金海说道:“没啥事,柳书记,为的只是班峰的事儿。那天夜里班峰跟我去赵楼受了伤,到现在伤还没有好。”
柳斌彦一愣说道:“那事儿不是结束了么?咋又说起来这事了?”
班金海急了:“不是,柳书记,那天班峰受伤后就住进了卫生院,他不仅看伤花了一千多块钱,还耽误得好多天不能干家里的活儿,算来算去,损失的价值不低于五千块钱。无论咋说他受伤也是为了乡里,我认为这五千块钱的损失应该给他报销了。”
柳斌彦又意外又生气;“咋回事?给他报销医药费?!金海这话你还能说出口,你带人去赵楼是个人行为,差点给乡政府戳大漏子,没有对你和他们几个处罚算是对起你了,你竟然还能给党委政府提出这样的要求。”
班金海说道:“柳书记,话不能这样说,这会儿赵楼的工作结束了,要不是班峰和大家的努力,这赵楼的事儿能结束么?这班峰受伤无论咋说是因为赵楼的事儿受的伤。”
柳斌彦正要发火,李云祥将班金海扯出去了,之后他回到屋内,说道:“柳书记,这班家的人都是这个样子,个个都是沾边赖四两。一听说是要钱我就不愿意来,可是我越是不愿意来他越是一天几遍地缠我,没办法我才跟他来了。依我看既然他张嘴了,就给他个千儿八百的算了。多少也算给他面子了。”
想到对班金涛他们要从长计议,柳斌彦心烦地说道:“嗐,给他三百块钱,我给财政所梁所长打一个电话,让他给他。要是要的话让他拿着发票找他去吧,他不要这三百也没有。”
来到门外,李云祥把柳斌彦的话告诉了班金海,班金海说道:“只给三百,打发要饭的。”
李云祥说道:“三百就三百吧,咱乡政府一般干部一月工资才多少钱。——无论咋说多少也算给面子了。”
班金海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了发票。
他指着柳斌彦吵道:“吹胡子瞪眼的,你想干啥?在马侯你得听我的,不然我把你撂进去。”
赵楼村村民抗税事件基本上平息了,乡政府经过短暂的调整之后工作又走上了正轨。就在这时候,马侯乡民政所所长梁修峰突然暴病身亡,民政所所长的位子空了起来。很快几个干部拉关系的拉关系,找领导的找领导。为了当上民政所所长,那个张林先是又找到了那个县计生委副主任,然后又带上两壶香油和四只斗鸡由他领着去了柳斌彦的家,说是事成之后再重谢;章乾宁又找到了表大爷荣县长,让他反复做柳斌彦的工作;还有李家顺,又托李树航在柳斌彦面前美言,也准备到民政所当所长。因为李家顺在办公室表现得不出色,李树航不愿为他出面,但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了他。
这次席节仁没有为席节智出面说情,上次说情遭到拒绝令他有点灰心,再加上他认为这民政所所长和国土所所长相比差着好多事儿,所以他没有出面。
李树航见了柳斌彦说道:“家顺已经在马侯工作多年,没苦劳也有熬劳,再说他一直在下面包村,把马侯各村几乎都包遍了,对于马侯基层情况较熟。还有,无论咋说,他是我的表侄,他当上民政所长绝对会和咱保持一致,我认为他是民政所所长的最佳人选。”
柳斌彦叹了口气道:“不说你也知道,非典防治的时候他工作出差错,因为这落下的口碑很不好。这会儿竞争相当激烈,越是和你这个特殊关系,我越是无法急于表态,那样会招来干部们的闲言碎语,也会让和我打过招呼的人对我产生看法。”
李树航苦笑着说道:“无论咋说他是我的表侄,至于他的工作,我会让他改进,因为咱俩的这个特殊关系,你不给他面子总得给我个面子吧。”
柳斌彦道:“我也想提拔他当这个民政所长,这样吧,这事儿不能太急。得缓一段时间再说,你让他这一段时间工作上注意点儿,千万不能懈怠。等当上民政所长后,工作更不能放松……”
正当柳斌彦准备提拔李家顺做民政所所长的时候,他没想到班金海从中又插了一杠子。那天下午他和领导班子在小会议室开会,开完会,他和几位副职说笑着回自己的办公室。刚进小圆门,他便看到班金海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等候。
柳斌彦问他有什么事,他说要进屋和他单独谈。
开门之后,班金海开门见山地说道:“柳书记,我找你是为咱乡这民政所长的事儿。”
柳斌彦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于班金涛自荐当国土所所长他心里就很烦,他担心班金海再做了民政所长,二人勾结起来更会无事生非,就说道:“这几天托人找我的人多了,你说得有点晚了。”
“到现在找过你的都是有谁?”
“暂时保密吧。”
班金海道:“柳书记,早几天我去南昌了,今天刚回来,所以晚了点儿。回到家听说这一消息我就匆匆来找你,你不能因为我来晚一点儿就将我给排除了吧。我当所长有我的道理,我对马侯基层熟,工作能力棒,暂且不说,最主要的我是乡政府的有功之臣——在赵楼抗税的事件中哪个干部不知难而退?可是我班金海一马当先,乡政府之所以胜利,我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赵楼抗税的事件和班金海工作作风粗暴有很大的关系,柳斌彦对班金海工作作风粗暴早就有意见,见他还在自吹自擂,心里不禁烦上加烦。他没有反驳,只是说道:“金海,在我的帮助下,你哥刚提成国土所所长,我要是再提你当民政所所长,只怕别人会提意见。干部经常调整,今后机会多着呢,你何必呢?”
班金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但那笑是强笑,里面夹杂着冷笑的成分:“机会错过一次是一次,我只想做咱马侯的民政所所长,你说到底行中不中?”
这就是霸王硬上弓,对于班金涛当国土所所长时命令自己的态度柳斌彦就十分反感,见班金海今天也是这样对自己,柳斌彦顿时心底无名火上升。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他压了压心底的火气,严正地说道:‘能答应你的我尽量答应你,不能答应你的我绝对不能答应!这次绝对不行,想当民政所所长只有下次再说。“
“真的?”
柳斌彦掷地有声地说道:“真的。”
柳斌彦说完,班金海脸一黑出了他的办公室。
看着班金海那牛逼哄哄的背影,柳斌彦鼻孔里不屑地哼了一声。他暗想: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我没有干啥违纪违法的事,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大不了你把你哥搬出来,可是我是乡党委书记,我要按自己的思路配备干部队伍!——凡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班金涛来了之后会怎样呢?会和以前一样给自己塞钱?给自己塞钱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接受之后就是进了他的圈套,到时候必须得按他的意思办事:也许他会软中带硬地要挟自己,但是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感情用事,因为自己还没有抓住他的致命把柄,那样只会过早地打草惊蛇。
事情果真没有出柳斌彦的预料,半个小时后,班金涛真的来了。他黑着脸来到柳斌彦的办公室,他不和柳斌彦打招呼,只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烟来吸。来者不善,柳斌彦只是微笑着默然地看着他的表演。在班金涛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对策:以不变应万变。见柳斌彦不理自己,班金涛有点泄气,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话了:“柳书记,我兄弟当所长的事儿你准备咋办?”
班金涛的口气软中带硬,柳斌彦道:“不好办哪,一是你刚提拔为国土所所长,再提你弟弟,人家有意见;二是竞争对手也太多,好几个都托了县里的领导。”
班金涛沉着脸高声说道:“柳斌彦,你来马侯之后我待你可不薄,大市场的事儿我给了你五万,瓜果市场的事儿我给了你两万,去年八月十五我带着全乡支书给你送了两万四,春节我又给你送了四万八,后来为了我去国土所的事儿我又给了你三万,这些钱足足可以让你在市里买一套好房子。这一回我兄弟没给你送钱,是因为他有两个孩子上大学,家里没钱。可是你不能贪心不足呀,看在我以往的那些份上你也应该提拔他。”
荒唐,百分之一千二的荒唐!一个村支书竟然会这样对自己说话,柳斌彦血脉贲张了,脸色一下变得铁青,他“腾”站起身来,拍了一下桌子,但是想到要以静制动,他强忍了下来。班金涛此时眼里闪出了畏惧的眼神,但是他很快调整了过来,他指着柳斌彦吵道:“吹胡子瞪眼的,你想干啥?在马侯你得听我的,不然我把你撂进去。”说完他开门走了出去。
柳斌彦拍案而起,但是想想自己的处境,他强按住心头的怒火站住了:就目前的处境来看,自己完全能保全自己,可是要想将班金涛他们一网打尽,时机还没有成熟。自己千万不能感情用事。千万不能乱来。
听到柳彬彦拍桌子的声音,班金涛狠狠地往后白了一眼,“嘭”地一声将门关上转身回家。
乡办公室的值班人员知道班金涛在柳斌彦的办公室内,听到吵闹声他们不敢过来劝架,只有趴在办公室的后窗上看,见班金涛出来了,因为怕被他看见,他们马上缩回了头。赵弘恩和一些副职都走了,办公楼上只有李树航和李云祥没走,他们闻声过来问柳斌彦怎么回事,柳斌彦说没什么,让他们回到了各自的办公室。
坐在屋内柳斌彦心乱如麻地,他明白那次吃饭前任的几位书记为什么对班金涛避而不谈了,因为他们得了班金涛的好处后,班金涛就开始以那些好处为把柄威胁并且命令他们,因为有把柄攥在班金涛手里,他们只好吃班金涛的哑巴亏。
他知道民政所长的事儿不会结束,但是班金涛如此疯狂让他确实无法忍受,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答应他们。但是事儿并没有他想像得那么简单,一个小时之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你好柳书记,我是交通局唐长江。”
唐长江即是马侯的上任党委书记,柳彬彦连忙向他连声问好,并问他有什么事。唐长江在那边清了一下嗓子说道:“没什么事儿,只是一点小事,也就是马侯民政所长的事儿。”
柳彬彦十分惊奇,问道:“唐局长,这事儿你咋知道了,谁给你打的电话?”
唐局长答道:“这暂时保密,我认为班金海还是一个比较不错的人选。”
柳彬彦这才明白是班金涛给唐长江打了电话,他骂道:“这个班金涛真混蛋,竟然把你搬出来了!”
唐长江道:“他不仅给我打了电话,还给主抓民政的邵县长联系了。”
“这个混蛋,只知道拉关系走后门,国家腐败就是这些人开的头!”
“你别气,现实就是这个样子。这事儿你不理我可以,但是下边邵县长给你打电话你不能不理吧!”
“……”
“据了解班金涛和班金海他们对你也不错,你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吧。”
“……”柳彬彦知道唐局长这句话的含义,他知道班金涛已经把几次向自己行贿的事儿给说了,他一直没说话是因为他在思考,他知道自己如果此时和他们较量,因为没有掌握他们确凿的证据,不仅没有把握全面获胜,反而会过早地露出锋芒。如果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办,传出去自己又太窝囊。但是他又转念一下,如果让班金海抢到民政所所长的位子,就凭他那性格肯定会得意忘形并且为所欲为。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吧,等他们恶贯满盈了,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柳斌彦把打算让班金海当民政所所长的事儿告诉了赵弘恩,赵弘恩满脸通红地说道:“这民政所所长的位子就应该是班金海的,人家班金海就是有能力,不然能讨得你乡党委书记的欢心?你爱咋办就咋办吧?正宫娘娘搂着曲蟮睡,相中就是一条龙——你是老一,我算个啥……”说着他站起身扭脸就走。其表情不难看出,让班金海当民政所所长,他很有意见。但是他只是个乡长,既然是柳斌彦的安排,他只好有意见保留。
柳斌彦暗想: 弘恩,你不理解就不理解吧,我是马侯的一把手,我得有自己的思路。
乡领导班子在小会议室开会,柳斌彦说出了让班金海任民政所所长的打算,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任何人说话。会后,他把李树航单独叫到办公室说道:“原打算将这民政所所长的位子空一段时间,然后交给家顺,但是班金涛他们向毒蛇一样盯着我,我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
李树航道:“我理解,他们弟兄俩的为人我知道。”
柳斌彦叹了一口气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得改变这一现状。可是至目前找还没有找到他们的七寸。”
李树航道:“这倒是我的失误了,班金涛这家伙当国土所所长已经半年了,平时我和下边联系较少,因为工作忙我也没把应该放的精力放在他身上。他们的事儿我没有亲自着手,因为那样太张扬。我确实在注意他们,他自从当上国土所所长后,就开始排外,所里的四个小兵有两个和他关系较远,他就几乎不让他们上班,上班他也不安排他们工作。剩下的这两位,又都是他的亲信。最近,听说他又将自己的侄子班福安排在了国土所上班,这样一来二去,国土所都姓班了,想从他们这些人的嘴里得知班金涛的消息很难,弄不巧还会暴露了自己。嗐,我这国土口的主管领导成了空架子了。——这个班福就是班金海的儿子,是个高中生,在学校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那次到赵楼打架他也参加了。暑假前刚毕业,被他安排在国土所为他开车。班福是临时工,早晚也免不了找你说转变身份的事儿。”
柳斌彦叹了一口气没说话,李树航接着说道:“他们这些人肯定没少作恶,我和国土局的两个副局长关系非常好,我通过他们了解一下他在局里的表现。同时咱得再想法查一下他在国土所的情况。”
柳斌彦道:“千万要小心,安排他们千万别走漏了风声——想在马侯干部中了解到他工作上的错处不容易,自从他当上国土所所长后,国土所比垂直单位还垂直,工作上一点也不向乡里汇报,平时不遇到麻烦也不找乡里,大家对他又谈虎色变,没谁敢多了解他。”
李树航沉思了一下说道:“要想了解到国土所工作方面的事儿,只有派和班金涛有一定关系的人去。这人还得口风很严,否则办不成事儿还会招来很多麻烦。派谁和他接触呢?……暧,对了,派施晓俊,我听谁说过,这施晓俊和班金涛可能有点儿亲戚关系!”
柳斌彦问道:“真的?要是他们真有亲戚关系,施晓俊进乡政府的时候,按道理班金涛该出来帮他说情。”
李树航道:“这证明他们两家即使有关系也很可能关系不太好。可是晓俊太老实,再加上和班家有亲戚,这事儿他是不是愿意去?”
柳斌彦道:“这样吧,他这几天在县里参加信息员培训班学习,你凑乡里要材料的时候去县里找他,借吃饭的机会装作不经意地先问一下他和班金涛他们的关系,这样能淡化他的警惕心理。要是他们关系较好,你就不再往下说了,要是关系不太好,你就看着情况往下说。说话的时候你看他啥反应。”
李树航道:“中,这几天上边正要综治方面的材料,我趁机会把事儿安排给他。还有,看这情况家顺今后想当民政所所长是不大可能了,干脆把他还调回办公室还当他的办公室主任吧,我安排他今后好好工作就是了。”
柳斌彦想了想说道:“好吧。晓俊虽说工作热情有,但是公文写作没有受过正规培训,我正想安排晓俊到县委办公室学习,让他也去吧,让他学点本领,便于今后提拔。再者晓俊去县委后办公室公文写作肯定会受到影响,他到办公室之后好在关键的时候能和晓俊互补一下子。”
两天后,李树航来到县城整材料,到了吃饭的时候,二人来到一家饭店的小包间里坐下了。趁着吃饭李树航和施晓俊闲聊,二人聊了一阵后,李树航说道:“晓俊,听说你和国土所班所长有亲戚关系。”
施晓俊道:“不错,按亲戚他是我表舅,我姥姥是他的亲姑姑。”
“那你进乡政府的时候他咋没出来帮你?还有,平时在马侯工作也没见你们来往过?”
施晓俊叹了一口气,好久才说道:“因为他家富裕,他就看不起这边的亲戚。他父亲是俺娘的亲母舅,三年前俺妈和俺姨带着礼物去看望我舅姥爷,他见到俺妈她俩后,连理都不理,气得俺妈和俺姨饭也没吃他家的,把礼物丢下就回来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来往过。我当初来乡政府的时候,本来有这个关系,我想来找他,可是因为他瞧不起人,再加上有吕部长帮忙,我也就没找他。”
李树航暗自点了点头道:“柳书记待你咋样?”
施晓俊道:“应该说是恩重如山。我来乡政府上班,柳书记没收我一分钱,进乡政府之后他又对我恁好,我内心的感激没法说。”
李树航又道:“这班金涛和好几届党委书记关系都很僵你知道不?”
施晓俊若有所思:“我早听人说过……”
“最近他和柳书记闹翻你知道不?”
“……听说了……”他说着话的时候低着眉,只是看着盘子里的菜,李树航的意图他已经明白了一部分。
“班金涛他们要是对柳书记乱来,你打算向着谁?”
施晓俊难为情地看了李树航一眼道:“该向着柳书记,可是这事儿你最好别让我参加——我不想惹事儿。”
李树航道:“他想控制柳书记,柳书记行得端,做得正,不会听他的摆布。要是柳书记走了,你以为你在乡政府办公室还能呆得下去吗?借着你和班家的这一关系,今后你和班福多接触一下,以便于了解到国土所方面的工作的事儿。”
“李书记,这事儿你……你交给别的干部行不?”施晓俊红着脸推脱道。
“别的干部和他都没关系,和他们套近乎会招来他们的怀疑——晓俊,你要知道,这是党委政府对你的信任。”
施晓俊一怔,他思考了一会儿答应道:“中,回乡后我瞅空找班福吃饭,趁着喝酒喝晕的时候我和他聊聊,想法从他嘴里套出实话。”
李树航又低声道:“另外,你再注意一下他们周围的人,看能不能从他们那儿调查到他们的真实情况。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免得走漏了风声。”
施晓俊道:“李书记,你的意思我懂。对于他们这一班人,他们在乡政府胡作非为,我早就看不惯,我绝对会按柳书记的意思去办的,早点让它们弟兄俩得到报应。”
荣升为所长之后,班金涛便组织全乡支书为弟弟祝贺。酒宴是在羽县县城较为豪华的西岭大酒店安排的,一间屋内摆了两大桌。喝道高潮的时候,班金海起身安排了一圈酒,一次性的杯子每人都是半杯,他自己的则是满杯。班金海已经微醉了,他端着满杯酒说道:“各位,我班金海敢作敢为,除了倒卖原子弹我不敢干之外,我啥都敢干。我这所长今后还需要各位老兄多多帮助。大家放心,到时候咱大家同打虎同吃肉。”一阵掌声打断了他的说话。“来,干杯!”说完他将满杯酒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一杯酒足足有三两,他的率先垂范感动了大家,众人也举起杯一饮而尽。班金涛坐在正对门的席位,这里是主座,因为他是这些支书公认的老大。看着弟弟那干净利索的样子和众支书的随声附和,他也举起了杯。他只把杯中的酒喝了半口,他酒量不大,喝酒还爱上脸,所以喝得不多。因为兴奋和喝了点酒,他的脸是红上加红,红得近乎发紫。
吃过早饭,乡政府开始点名。施晓俊在办公室值班,其他人员到会议室去了,因为自己只是个临时工,施晓俊从来不参加点名。
散会之后大家又回到办公室。李家顺也来了,见了李家顺,大家都一愣,没等大家开口,李家顺道:“柳书记又让我回办公室来了。”大家知道,准是他又托人在柳书记面前给他讲情,柳书记才让他回来的。
人员到齐,席节仁开始开会,几句开场白后,席节仁道:“赵楼村的事现在终于结束了,这事本来和咱办公室无关,但是大家应当从它的里面看到许多事:别的口工作时刻充满矛盾
和风险,而咱办公室虽说繁杂琐碎,但是相对比较平稳,在这里我奉劝大家,一定要努力工作,认真工作,圆满完成党委政府交给咱的任务。”
说到这里,他点着一支烟,吸了一口又说道:“家顺又回办公室工作了,职务还是办公室主任。根据领导的安排,咱办公室工作又有小的调整,家顺和晓俊去县委办公室学习八个月。首先,我对这两位同志深表祝贺。去上级学习往往是提拔重用的前兆,这对家顺来说意义重大,一定要抓住这个时机。再者,晓俊酷爱写作,对你来说这是一个深造的机会,要努力学习,切实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还有,这次学习,乡里每个月每个人给你俩300块钱的补助,钱虽说不多,可是就目前的消费水平,足够你们俩来回县城的路费和饭钱。”
说到此处,席节仁又吸了一口烟,会场出现了短暂的停顿。闻听李家顺又回到办公室任主任,并且还去县委学习,刘莲气得直翻白眼。领导派自己去县学习,施晓俊则暗自高兴。
席节仁继续说道:“既然两位同志去县委学习了,咱人手少了,其余的同志工作上要加把劲。另外,两位同志星期天要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尤其是晓俊,要趁着星期天把信息上报和新闻稿件上报数量补上,当紧的时候家顺要帮帮他。”
第二天,施晓俊和李家顺挎上行囊去县委办公室报到了。
刚开始的时候,施晓俊被安排在县委信息科学习信息写作,李家顺被安排在了县委秘书科学习领导讲话稿以及有关文件的写作。
施晓俊时刻牢记写作是自己的立身之本,十分重视这次学习机会。忙的时候,他认真帮助信息科料理有关事宜,看里面的工作人员如何修改基层报上来的信息;闲暇时间,按照信息科杨科长等人的安排,他抱着以往的信息合订本认真阅读分析,并向他们请教如何分析信息的价值,如何给信息命名等。他住在离县委很远的运管所的一间房内,业余时间,他去新华书店买了《中国百年散文精华》等文学书籍来阅读。
李家顺和施晓俊则恰恰相反,他认为来县委学习只不过是镀金而已,等学习结束后,他还继续做他的办公室主任,再之后便是提拔副科。至于有关公文写作么,施晓俊酷爱写作,到时候把这些交给他就行了。思想决定一切,有了这一想法以后,李家顺开始对学习三心二意起来,开始的时候,每天早饭后到秘书科报一下到,等别人办公的时候,他不是到街上闲逛,就是到别的科室闲侃。后来他更是离谱,索性连人也不见了踪影,每天他往秘书科打个电话,说自己有什么什么事,不能到岗。为了预防柳斌彦知道自己敷衍了事,他安排施晓俊道:“要是柳书记和席乡长问我是不是认真地学,你就说我每天都按时到岗,并且学得很是下劲。”
李家顺这样安排自己,施晓俊虽然心里很是看不起他,但还是点了点头。
会员投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