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官场(八)

来源:中华时报    作者:丁新举    发布时间:2016-11-01    

底层官场(八)

听完李云祥的叙述,柳斌彦心里翻腾开了,虽说赵楼的民风不好,但这也应该是历史上所说的官逼民反,止目前,全县全省乃至全国都发生过这样的例子。考虑片刻他说道:“夏征工作开始之前,咱已经把中央一号文件传达下去了,赵楼的建校债务,属于免除之列。你们这是明知故犯,你回到赵楼,让袁支书告诉老百姓,先在村提留中免去有关建校的集资款项,然后动员大家赶快缴款。先看看进展情况,之后对钉子户继续入户动员一下,在动员的时候注意摸清情况,然后对症下药。”

 

    来之前袁绍民已经央求过班金海,让他们就有关村提留的事,在柳书记面前帮自己说话。柳斌彦说完,班金海道:“我也知道自己错了,可是不这样赵楼的债务咋办?还有,那些老百姓我太了解啦,他们都是得寸进尺、可杀不可敬。去掉有关提留款,事情有没有转机不好说,但是,要是去掉它,赵楼村的债务还清就没时候了,不如先不说免去有关提留的事儿,走一步说一步吧。”班金海说话的时候比手划脚,叫人一看就知道性格比较暴躁。

对于班金海的一贯作风,柳斌彦早有耳闻,班金海这样说话,他明显显出了不满意,说道:“在干群关系就要激化的时候,咱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严格按照国家政策办事。这一提留项目必须免除。”

赵弘恩也说道:“柳书记说的对,要相信国家,相信党委和政府。“”

书记和乡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走开。半个小时后,柳斌彦和赵弘恩正在商量赵楼的事,柳斌彦的手机响了。电话是袁绍民打来的,电话里袁绍民几乎哭出声来:“柳书记,我求您了,建校款不收不行呀,不收老百姓愿意,可是这就把我害了呀,说是村委会的债务,可是这都是经我的手办的,人家都给我要账,我不还,那些要账的人就给我算不了毕。为这我都快给逼疯了!”

柳斌彦知道李云祥和班金海已经将自己的意见转达给了他,他先说了一下国家政策,然后又安慰他道:“袁支书,我和赵乡长都考虑到这一点了,包村干部把精神传达下去后,欠账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那些债主以为讨债无望肯定会加大讨债力度。这个你放心,乡政府并不是对你不管了,我和赵乡长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到时候保证帮你解围。”

那边袁绍民闻听乡党委政府会帮自己解围,心里仿佛轻松了许多,他急切地说道:“帮我解围,咋解围?”

柳斌彦道:“这个你不要管了,我让班金海通知那些债主,让他们后天上午来乡里开会,到时候我和赵乡长都出面帮你们。”

柳书记说完,袁绍民松了一口气:“多谢了,柳书记,多谢了,多谢了。”

 

两天后,就赵楼村债务问题,在马侯乡小会议室,赵弘恩先向债主们传达了中央一号文件,然后由乡政府做担保,袁绍民和娄五好代表赵楼村委班子和各位债主达成了协议:一,当初的高息贷款为非法贷款,其贷款协议无效,考虑各位债主的切身利益,从贷款之日起以现金存入银行算,其利息计算方法按活期存款利息结算;二,除去已经还清的部分,其剩余部分每年12月底由乡财政结算当年利息,其本钱在条件许可的时候经乡财政一次性付清;三,各位债主有问题找担保人,不得再找袁绍民要账。如有违约者,一切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其协议一手托两家,合情又合理。只要协议达成,就可以甩掉长期压在自己身上的累赘,袁绍民率先在协议上签字。各位债主正担心自己的贷款打水漂,此协议一出,他们就抓住了救命稻草,即使有个别另有想法的,但是乡党委书记和乡长出了面,他们也只好罢休。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在协议上签了字。看着债主们在协议上签了字,袁绍民吃下了定心丸。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又抹去额上的汗,放心地坐在了椅子上。

直到2009年,上级有政策化解村级债务,赵楼村的建校债务终于得以化解。

 

班金海将免收集资建校款的精神传达了下去,其结果并不尽如人意。赵敏趁机鼓动马强、赵爱果、袁洪爱他们几个发动全村的群众都不交税:“看,乡里和村里要不是瞎胡弄,咋从农业税里边把建校的钱给免了。咱大家一分钱都不能交,只要咱都拧成一股绳,继续斗下去,百分之一百二会胜利。”

听完李云祥和班九金海的叙述,赵弘恩道:“果然是得寸进尺,这事儿麻烦了,再走下去不知道还会出岔子。”柳斌彦思考了一会儿道:“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再麻烦也得往下走。这样吧,解决问题要从关键处着手。将赵敏、马强、赵爱果、袁洪爱这几户起诉到法院,依法将他们拿下,之后,剩下的问题也就会迎刃而解。”几个人正在商议,办公室打来电话:“接县委办公室通知,明天上午八点半在县政府会议室召开殡葬改革会议,参加人员为书记、乡长、民政主抓副职和民政所所长。第二天,柳斌彦、赵弘恩、民政主抓副职邱乡长邱言志和民政所长梁修峰一起去了县城,

 

    回来之后,他让办公室通知全体乡村干部,明天在乡政府大礼堂召开大会,传达殡葬改革有关精神。在马侯乡殡葬改革大会上,柳斌彦传达了有关会议精神:高丘市是农业大市,地少人多。为了节约土地和减轻农民负担,根据上级精神,全市推行殡葬改革,其内容是:推行全民火化,不火化者一旦被发现,立即无条件起尸焚烧;殡葬的时候,不允许铺张浪费,不允许用木质棺材盛尸入土,不允许用唢呐,纸罩等,否则重罚;村村选出地块用作公共墓地,死者必须入公共墓地埋葬;县民政局已经在县城东侧建好了殡仪馆,自下月一号零时零分起,死者尸体必须到殡仪馆火化;等等。会议还成立了殡葬改革领导小组,组长为柳斌彦,副组长为邱言志和梁修峰。

殡葬改革会议召开后,乡里又抽调三名干部协助搞好殡葬改革工作,同时又派出宣传车在全乡对会议精神进行了大力宣传,殡葬改革在全乡红红火火地开展起来。

与之同时,无籽西瓜又到了上市时节,因为市场营销去年已经走出了路子,柳斌彦安排成立市场营销小组,由梅保光带领十多名乡干部主抓,马侯乡无籽西瓜销售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见无籽西瓜开始上市,班金涛想再说一说承包瓜果蔬菜市场的事,想想柳斌彦为赵楼的事儿正在闹心,也就没有说出口。

 

乡政府将赵敏、马强、赵爱果和袁洪爱等十多户钉子户起诉到法院,法院给这十多户农民下了传票。接到传票,赵敏他们依然我行我素,坚决拒绝缴纳农业税费。又过了一段时间,法院给他们下了判决书,让他们十五日之内,将所欠税费交上。接到判决书他们依然雷打不动。因为本村村民拒不交税,娄五好等人又胆小怕事,只有袁绍民一个人苦撑危局,整个赵楼村村委班子已经瘫痪。眼看半个月判决期限已过,柳斌彦和法院沟通之后,决定强制执行。

 

这天早饭后,天出奇地热。一辆黑色的捷达和两辆白色的面包车开进了马候乡政府大院,面包车上印有“法院”字样,车上下来了十多个身穿制服的人。强制执行开始了,法院派了十多个人,有执行局的副局长杨局长带领来到了马候乡政府。乡政府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们组织了四五十名乡干部,和三辆带斗的四轮拖拉机等,从派出所又抽出六名民警,配合执行局入村执法。柳斌彦、李云祥和班金海将杨局长接到自己屋内,短暂的商榷之后,他们来到院中开始分工。赵楼村有赵前、赵东和赵西三个村民组,柳斌彦他们将所有人员分为三组,每组都由三名执行局的工作人员带领,下有十多名乡干部,另外再配有两名民警,其任务是执行一个村民组。分工完毕,因为需要带头,李云祥和班金海上了警车头前带路。执行局的人上了来时乘坐的面包车,乡干部上了四轮拖拉机,因为车少人多,四轮拖拉机乘不下那么多人,十来名乡干部只好骑上了摩托车。

之后,警车带头,执行局的车随后,四轮拖拉机紧跟,摩托车断后,他们开始向赵楼村进发。席节智也跟着去了赵楼,他骑着自己的摩托车,临行前,席节仁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嘱咐他,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说话做事别太张扬,席节智点了点头。骄阳似火,路上的行人很少,这些人在公路上排成一长溜,很是刺眼。

 

他们进了赵楼村,来到袁绍民家门前,渟了下来。袁绍民在门前已经等候多时了,强制执行会触及到本村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因为不愿得罪人,娄五好等村干部没人到场,到场的两位村民组组长也是躲在屋里不愿出门。袁绍民将杨局长,李云祥和班金海迎进了家。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麦克风,几人就坐之后,袁绍民为他们拿来了矿泉水,拧开盖让他们喝。他先将矿泉水递给了杨局长,然后又打开一瓶交给了李云祥。李云祥将矿泉水放在一边,然后拿过麦克风,开始讲话。他在大喇叭上做最后的思想工作:“各位父老乡亲,你们好,大家都知道,咱赵楼村夏征工作进展很不理想。皇粮国税是天经地义的事,因为夏征工作进展慢,党委政府只好求助与法律。今天,法院执行局的杨局长带着法院的工作人员和乡工作组来了,我们对赵楼村的夏征工作是分批执行,今天执行的对象是那些接到判决书而拒不执行的农户,判决书上写得很明白,判决期限是半个月,现在半个月已到,这些农户还是纹丝不动,没办法,法院只好强制执行。为了表示党委政府对大家的宽容,下面再等大家半个小时,请这些接到判决书的农户在这半小时之内赶快来将税费缴清。半个小时之后,如果这些农户还是一动不动,那么法院只好入户强制执行。下面请杨局长宣读这些农户的清单。”说完他将麦克风推给了杨局长。杨局长接过麦克风,然后又从公文夹里拿出赵敏等十多户对象户的清单宣读一遍,之后他说道:“各位,我们正在袁支书家等待你们,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了,请你们赶快行动,以避免强制执行伤了感情。”

李云祥和杨局长讲话的时候,班金海和袁绍民为外面的工作人员送去了矿泉水。

 

     十来个年轻人动起了手,将停在院外的三辆面包车一一掀翻在地。其中一辆是派出所的警车,另外两辆是执行局的车辆。

 

    上边来了这么多工作人员来突击赵楼,村民们表现得有点奇怪,带孩子在树下乘凉的农妇和老人视而不见一般在树下继续看孩子玩耍,在家里不知忙什么的人们伸出头来看他们一眼后,又若无其事地躲进家里去忙自己的事。几个孩子好奇地从家里跑出来玩儿,不知什么原因又被叫了回去。还有那些在田野里忙碌的汉子们,不知什么原因,各自扛着锄头返回了家里。

李云祥和杨局长讲话完毕,工作人员们在门外喝着矿泉水聊天,他们在静候领导的命令。烈日下,整个赵楼村静得出奇,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了,那十多户农民没来一个,见时间已经超过五分钟,杨局长下令开始入户。按照事先的分工,工作人员很快分成三组,各自执行任务去了。

袁洪爱家距袁绍民家只隔两户人家,班金海带领一二十人来到了他家。院门和屋门都大开着,袁洪爱的家人没在家,屋顶上的吊扇正呼呼地转个不停,只有他一个人正坐在堂屋里的沙发上一边乘凉,一边看电视,那样子逍遥自在,悠闲自得,没有一丝提防工作队的意思。袁洪爱家的癞皮狗叫了两声,一位工作人员蹲下身来作捡砖头状,,那癞皮狗被吓得狂叫着跑到一边去了。班金海站在门前叫了一声,袁洪爱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趿拉着鞋站了起来,但没等站起他又坐下说道:“你们来呗。”然后又仿佛留恋似地看起了电视。

这样子有点像《三国演义》里的空城计,带着奇怪的心情班金海和大家来到了袁洪爱的屋内。班金海一使眼色,一位法官亮了一下工作证和有关证件说道:“袁洪爱,因为你抵抗国家的农业税费,马候乡政府将你起诉到县法院,法院依法判决后可是你依然拒不执行,现判决期限已到,法院执行局派我们来强制执行。”

袁洪爱脸色一变说道:“你啥意思?你想干啥?”那位法官又重复一遍道:“因为你抗税不交,法院要对你强制执行。”说着他一摆手,后面的十多位工作人员冲进屋内,开始架堆在屋内的一袋袋麦子。

袁洪爱并没有阻拦,他只是冲到院内大声叫道:“老少爷们,都来看呀,有人抢我的麦子了……”他蹦跳着在院里喊叫,很快一拨又一拨的人嶆嚷着来到了他家的院内。袁洪爱的院里很快挤满了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足足有一百多人,他们赤手空拳,不打也不骂,只是仗着人多势众,一边和工作人员抢夺东西,一边吵个不休。几个老汉,还指着一位民警的鼻子说三道四。对方人多势众,工作无法进行下去了!班金海此时明白这是村民们有预谋的抵抗,匆忙跑到一旁给李云祥打电话问如何是好。在电话里,李云祥和杨局长命令工作人员赶快撤出,以避免局势更进一步恶化。

班金海赶快冲进人群大喊撤退,工作人员们纷纷向院外冲去,村民们也不阻拦,工作人员们来到门外,然后又都回到了袁绍民家的院里。村民跟到袁绍民家门口,在院外吵着“你们只知道坑农害农,只知道加重农民负担”之类的话。

村民们在外吵,班金海等干部站在门里冷眼相看,袁绍民躲在屋内的沙发上只是浑身打颤。赵敏也赶来了,他指着乱成一团的人群得意洋洋地笑着说道:“老班头儿,我知道你在马侯集有势可仗,可这里是赵楼。看呀,当初你带人突击我的时候怪有劲头,今天你和袁绍民都秆草捆老头子——丢大人了。你的本事呢?”面对赵敏的挑衅,班金海狠狠地蹬着眼,指着赵敏吼着往外冲:“你小子想死说一声,我整死你。”但他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劝住了。

见班金海被拦住,赵敏更是得意地对他挑逗:“整死我,来呀,我就在你眼前呢!嗯,可惜你没那个本事!”

班金海心中更是火上浇油,但是因为自己被干部们牢牢控制住了,挣扎了两下只好罢休。

 

 

执法大队去了赵楼,柳斌彦和赵弘恩坐在乡政府遥控指挥。领导不出门,张林、席节智和李家顺有事不在乡里,戴冠就无所事事。为了打发时光,他只好躲在自己的屋内,睡在床上看电视。

正当他感到无聊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李霞的号,李霞已经几个月没和自己联系了,戴冠知道,她在和自己赌气。中间自己也曾经想给她联系过,但是为了吊吊她的胃口,也就忍耐一下对她的思念,没有和她联系。今天她竟然又己打来了,他一阵窃喜,故意不接她的电话。他这样是在摆架子,等第二个电话打来的时候,他看着手机屏,半晌才接。他故意装作已经忘掉了李霞的电话号码:“喂,哪位?”

电话那头李霞气呼呼地嚷道:“谁?是你姑奶奶。”

戴冠这才笑骂道:“半吊子,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啥事呀?”

李霞道:“有啥事,没事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有一个重要的事我要当面告诉你,我这会儿县城等你,你赶快来吧。”

“我到哪个地方去找你?”

“到县城再说吧,到了县城你给我打电话,我再告诉你。”

 

    赵楼正在强制执行,估计最少得多半天才能结束,村里工作不结束,柳书记和赵乡长也就不可能离开乡政府半步。又几个月没碰李霞一指头了,想想李霞那可爱的模样,又想到那边工作结束最少还得好几个小时,戴冠决心偷偷离开乡政府去县城私会李霞。

戴冠开车飞一般直奔县城,来到县城,他拨打了李霞的电话,问她在哪见面,她告诉他在蓝天宾馆323房间。来到蓝天宾馆323门前,他敲响了房间的门,里边应道:“谁呀?”“我。”里边显然是听出了来者是谁,没有说话,只是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门开了,里面是李霞寒着的脸。戴冠进门后反锁上了门,李霞则旁若无人一般回到里面仰睡在床上看电视。戴冠知道她故意在冷落自己,就涎着笑脸道:“霞,真的好想你。”李霞看了一眼戴冠,面色一寒,侧过身去。

戴冠知道女孩子最大的特点是要哄,于是他笑着坐在床沿上晃着她的胳膊说道:“霞,是不是还还在生我的气。”

李霞故意嗔道:“滚!”

戴冠厚着脸皮说道:“宝贝儿,见到你我心都醉了,你让我上哪去。”说着他就动手去解李霞的钮扣,“来吧宝贝儿,我早受不了了啦。”

李霞“嗖”地坐起身,一把将他推开:“你到底离婚不离婚?不离婚就别想碰我。”

戴冠连声说道:“离,离,绝对离。”他边说边继续动手动脚。

李霞边躲闪边拿起床头柜上的茶杯做欲砸的姿势道:“再动手动脚我就砸死你——说,再过多长时间?”

戴冠答道:“一个月,一个月后我绝对离。”

李霞这才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躺在了床上。戴冠饿狼一般扑过去动手脱她的衣服,李霞只是闭着眼,用肢体配合着他。

很快俩人赤条条地拥在了一起。一阵汹涌澎湃之后,二人恢复了平静,戴冠惬意地眯着眼躺在那里。李霞像小猫一样躺进了戴冠的臂弯里,她用一只胳膊搂着戴冠的脖子,柔声说道:“你离婚不?再不离我就要嫁人了。”

戴冠一愣,睁开眼道:“嫁谁?”见戴冠一脸猴急的样子,李霞暗自得意:“你知道这俩仨月我为啥没给你联系吗?父母和朋友一直在操心为我介绍对象,介绍了好几个,他们都比你年轻,还比你帅,他们追我追得都快疯了,所以我没空给你联系。”其实李霞说的一多半是谎话,自从进城之后,她的亲人和朋友一直在为他介绍对象,上次赌气和戴冠分手之后,早一段时间有人又给她介绍了一个,这个男孩和李霞年岁相当,不仅长得帅,而且家庭富裕。和这男孩一见面,李霞便迷上了他,俩人相识不到十天便同居了。但是这个男孩是个花花公子,处了两个月,他无情地将李霞甩了,李霞哭着去他家找了他几次,他竟然连面也不给见。早几日又有人为李霞介绍了一个,这男孩又瘦又矮,长得确实不咋地,家里还不太富裕,但是李霞的父母一直劝她答应这门婚事,其原因是因为这个男孩是个乡干部,对李霞又特别的痴情,想起自己年龄已经老大不小了,在恋爱方面又出过岔子,已经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父母的劝说让他产生了和这个男孩处下去的打算。但是处了十多天后,她越来越发现自己不喜欢他。此刻她又想起了戴冠,他感到这男孩和戴冠没法比 。三思之后他今天又拨通了戴冠的电话,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劝说戴冠离婚,然后达到和他结婚的目的。

李霞的话让戴冠暗自发笑,他说道:“既然他们比我年轻,又比我帅,你挑一个和他结婚多好,今天还给我联系个啥?”

“要是别的女孩早就不理你了,只是我觉得岁数大的会疼。”戴冠一听心里泛起了淡淡地涟漪,他翻过身来再一次伏在了李霞的身上:“霞,还得再……”

李霞一把推开了他:“不离婚,今后别想再碰我一指头,馋死你!”

“来吧,假正经个啥?快点儿,结束之后我得赶快回马侯——那边儿还有事儿!”说着戴冠又爬了上去。

 

戴冠在县城将恋情进行得如火如荼,执法大队在赵楼却是一筹莫展。赵敏和袁洪爱带人在袁绍民家门口吵个不休的时候,另外两个组的工作人员也打来电话说,他们也碰到了相似的情况。李云祥和杨局长安排他们立即停止执法,不要和村民发生冲突,要赶快回来,之后他又安排院里的工作人员不要冲动,要冷静处事。见院里没有动静,院外的村民更来了劲,有人喝道:“把他们的车掀翻。”话没落音,十来个年轻人动起了手,将停在院外的三辆面包车一一掀翻在地。这三辆面包车侧歪在地上,一辆是派出所的警车,另外两辆是执行局的车辆。之后他们又去掀四轮拖拉机和捷达轿车,无奈它们太沉,赤手空拳掀不动,掀了几下后只好罢休,

 

    另外两个组的工作人员也回来了,他们在群众的挑衅和吵闹声中进了院子。外面闹到了这一地步,李云祥先向柳斌彦汇报,之后又和杨局长商量了一下。二人一致认为,目前只有用缓兵之计。李云祥在大喇叭里说道:“各位乡亲,大家不要冲动,有话要慢慢说。大家的意见我们已经都听到了,我们回去之后,把把你们的意见如实反馈给领导,经研究之后再作处理。”

经过一阵吵闹,村民们将心里的怒气都撒了出去,再加上乡里的领导又这样说,村民们也不再恋战,吵了一小会儿都走散了。见村民们走散,工作人员们出了院门,将三辆面包车掀了过来,然后大伙儿开车返回乡政府。

见工作队要走,袁绍民十分害怕,李云祥和杨局长上车前,袁绍民抓住他的胳膊央求道:“你回去找柳书记赶快研究对策,不然这些人会整毁我。”

回到乡里,李云祥、班金海和杨局长向柳斌彦和赵弘恩汇报了入村受到阻挠的经过,柳斌彦心急如焚,说道:“村民不仅抗税,而且袭警,必须向县委县政府汇报,采取必要的打击措施。”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道:“快十一点了,杨局长,别的干部在乡里边吃饭,咱回县城吃,下午好早点见龚书记。”说到这里,见车不在院里边,他拨打了戴冠的电话。

因为时刻等待着领导的电话,戴冠一直没有关手机。他和李霞正在巫山云雨,手机响了,戴冠此刻正在云香雨腻欲罢不能的兴头上,舍不得去接手机。李霞道:“是不是柳书记的电话。”戴冠道:“老天爷的电话我都不接,晚一分钟给他回吧。”

柳斌彦火烧眉毛,戴冠不接电话。这使柳斌彦更急上加急,随即又拨回一个,戴冠此次还是没接。终于事情结束了,戴冠赶快拿起手机,见真是柳斌彦的电话,他心里一惊,匆忙忍住吁吁的喘气拨回。柳斌彦道:“戴冠,这边儿急着用车,你这会儿在哪里?”戴冠知道坏事了,硬着头皮说道:“我……在县城,我立马赶回去。”两次不接电话,柳斌彦本来很是气愤,现在又听说他在县城,更是气上加气,不禁吵道:“这边儿乱成一团糟,那边儿你偷偷跑到县城去了,你是干啥的?!立马回来,赶快回来!”

挂了的话,柳斌彦和赵弘恩坐上杨局长的车回了县城。戴冠开车回乡政府,在半路上和杨局长的车碰了个顶头,看见是乡政府的车后,赵弘恩让叫住他,因为生戴冠的气,柳斌彦不让叫。见了杨局长的车,戴冠不知道柳书记也在上面,他不敢和柳书记打电话,就匆匆开了过去。到了乡政府,知道柳斌彦返回县城之后,他明白柳斌彦是在罚自己,就又开车折回了县城。

柳斌彦、赵弘恩和杨局长一起去见县委龚书记,他们将将赵楼村抗税的事情汇报后,龚书记十分震惊,决定对赵楼村抗税的幕后指使人严厉打击。他将公安局韩局长叫来,和柳斌彦商量了半个小时,秘密定下了对策。

 

午饭散场的时候,戴冠在县委招待所就见到了柳斌彦和赵弘恩,但是因为在场的人较多柳斌彦并没有责怪戴冠。从县委出来回家的时候,在车上柳斌彦面带愠色,开始对他训话:“越在关键的时候你越当逃兵,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第二次,我立马换人。”那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字字千斤,戴冠满脸通红,连连点头称是。

    赵楼村的村民抗粮和掀警车的事儿很快轰动了全乡。晚上班金涛班金海带着班峰和儿子班福等七八个人在得月楼喝酒,不由自主地又谈起了这事儿。说起赵楼村抗粮,班金海不由得又想起了赵敏对自己的羞辱:“这都是赵敏那个王八犊子惹的货,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这时候班峰说话了:“金海叔,听说他让你受窝囊气了,不中咱去揍他。”

    在场的人都是武浪混混,他们几个也跟着随声附和,“揍他,咱这就去揍他!”“让海叔丢人咱就得揍他!”

    班金涛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样子只是微笑。

    班金海原本是把天捅漏了还显窟窿戳得小的人,经不住几个人的怂恿产生了报复赵敏的念头,他拿来两瓶酒,每人倒上了一满杯:“来,咱一人喝一杯酒,喝过就之后咱再去。”

    “去,咱立马就去,咱治死他!”“往死里整,……打他个特级残疾!”   这几个人都是骄横惯了的家伙,三天不打架就心里难受,一听说去打架,不由得感到手头痒痒:他们匆匆喝了杯里的酒,开始出发去打赵敏。

    临走之前,班金海随口问了班金涛一句:“哥,你觉得这样办咋样?”

    班金涛答道:“咋办都中,反正出了事儿让乡政府收场——记住,千万要见机行事,别出了意外。”

    天很热,赵敏吃过晚饭正在院里的树下乘凉,突然见院门外一阵车响,他正在发愣的时候,门“咣”的一声被踹开了,紧接着刺眼的手电筒光照住了他的眼睛。班金海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家伙就是赵敏,给我打。”班峰冲到近前对着赵敏举棍就打,被赵敏低头躲过。没等赵敏反应过来,雨点般的拳脚落在了他的头上和身上。他正要挣扎,被班峰一闷棍打在了头上,顿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打人啦,都快来啊……”见赵敏被打倒在地,赵敏的老婆吓得大叫。赵楼的村民们刚吃过晚饭都正在乘凉,听到叫声纷纷往赵敏家赶来,顿时村里狗咬哄哄,伴随着大街上喊叫声、脚步声和摇曳的电灯光乱成一锅粥。见势头不妙,班峰让大家快走。众人匆忙逃到门外,门外的面包车已经调好了头。但就在他们上车的功夫,一些村民已经来到近前,将他们的车子围了起来,电灯光下他们有人大喊:“班金海,有种的你别走!”有人则将砖头和瓦块掷向面包车。班峰伸着头往外看,头上着了砖头,顿时血流如注。

    “坏了,海爷,四周都是人,咱恐怕走不了了!”开车的司机惊恐地叫道。班金海定了定神,看见越来越多的村民正在向近前聚集,立即急红了眼,他吼道:“快点,闯,谁拦路轧死谁!……轧死谁谁该死!”

    那边村民大喊,这边面包车司机匆忙开车,遇到有人阻拦,他们则加快车速猛闯。面包车像老虎一样冲向拦路的村民,迫使他们纷纷躲开。见无法拦住面包车,众村民开始用砖砸,雨点般的砖头等物飞向面包车,但是面包车只是疯一般的向前冲。班金海他们在一阵手忙脚乱中冲出了赵楼。回到马侯,他们将班峰带到卫生院包扎了一下,然后又回到得月楼喝起了酒,直到半夜才散。

 

    第二天吃过早饭,马侯乡的干部们正在点名,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点名已经完毕,柳斌彦原想再讲两句,见此情景只好宣布散会。

    来到乡政府院中间的路上他们看到乡政府的大门外站满了一群人,这些人举着条幅,高喊:“严惩不合格乡干部打人凶手班金海!”他们挑的条幅格外简单,是白布条上随手写着黑字的那种。

    那些人已经了院里,派出所的民警也闻声出门开始对他们阻拦。赵敏头上勒着白布,白布上面是一顶草帽,站在人群的最前边。民警们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们拦住,他们问众村民怎么回事,赵敏说道:“俺这些人都是赵楼的,俺今天来乡政府不是无理取闹,班金海昨天晚上带人去赵楼村行凶打人,所以俺大伙儿今天要来乡政府让乡党委柳书记来评评理。”

    “共产党就要这样的干部,他把共产党的脸都丢完了!”旁边有人也跟着随声附和。

    见这帮人指名道姓地针对自己,班金海不由得大怒,吵嚷着冲向前去要和他们理论。村民们一见班金海也情绪激动,也吵嚷着往前冲。

    见事态就要扩大,柳斌彦一方面让杭力和刘大建将班金海扯到办公室前的小院里,一边让席节仁、李云祥等人配合派出所拦住村民问清事实的端地,然后和赵弘恩一起盘问班金海。见弟弟遇见了麻烦,班金涛也跟着过来了。

    “金海,昨天晚上你带人去赵楼行凶没有?”柳斌彦虎着脸。

    “去了,也确实打赵敏了。”班金海毫不掩饰地说道。

   柳斌彦气得一跺脚,说道:“谁让你去的?!你给乡党委政府戳了大乱子了你知不知道!”

    “我认为这样没错,我打赵敏的原因是因为他带头抗粮。”

    “他带头抗粮自有法律对他惩治,你这样做恰好给他们那些人留下了把柄!”柳斌彦气愤地说,“你们去了几个人?

    “一共去了八个,是开面包车去的。”

    这时候班金涛在一旁说话了:“柳书记,无论怎么说金海也是为了乡政府,你得原谅他。”

    “这和乡政府无关,纯粹是个人行为。”柳斌彦说道。

    “因为乡政府的领导没有一个人知道,是金海带人偷偷去的。”赵弘恩在一旁补充到。

    “不是因为赵楼的公粮征收,金海会和赵敏产生恩怨么?况且昨天去教训赵敏班峰也受了伤。”班金涛虽然是笑着说话,但是抵触的情绪很明显。

    柳斌彦白了他们一眼,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谁把班峰打伤的?”赵弘恩扶了扶眼镜说道。

    “当然是赵敏,他带人把班峰砸伤的。”班金海答道.

    这时候院外传来了赵敏的叫喊声:“班金海,有种的你出来!不出来俺就去县里告你。”

    “狗日的,俺班家在马侯是大家,咋能让他们欺侮!”班金海吵着要出去,杭力和刘大建又扯住了他。无奈之下,他掏出手机拨了一阵号码说道:“有人来乡政府找我的茬儿,赶快带人来,帮我好好揍他们……带百十个……”

    “还嫌乱子戳得小,赶快把他的手机夺下来!”柳斌彦匆忙让杭力和刘大建将他的手机夺了过去并且立即关机。

    席节仁进了院子,他看了看班金海,将柳斌彦扯到一旁低声说道:“柳书记,那边说了,一是要求派出所出鉴定委托书,到县里进行法医鉴定,然后追究金海的法律责任;二是要求乡里将金海清除出干部队伍。”

    柳斌彦说道:“告诉他们,派出所出法医鉴定委托书可以,但是第二条我不能自己做主,这事儿得乡领导班子研究后再说。”

    席节仁出了院门,将柳斌彦的话告诉了他们,但是赵敏嚷道:“想拖是不?这是在耍我们!让柳书记出来,我们要见一见柳书记。”

    柳斌彦来到路上,拱手对群众说道:“父老乡亲们,我就是乡党委书记柳斌彦,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清楚了,首先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是班金海的个人行为,和乡政府无关,其次派出所出法医鉴定委托书我也赞成。但是对金海如何处理这事情要开领导班子会议研究,我不能搞一言堂。”

这些人都不认识柳斌彦,他报名之后,他们立马静了下来。柳斌彦话未落音,赵敏立马说道:“柳书记,你这是忽悠俺,你没有诚意,俺大伙儿只好去县里上访。”袁洪爱和赵爱果等人也跟着起哄。他们掉转头,要去县里上访。,赵敏到派出所开了法医鉴定委托书,众村民一窝蜂地涌出了乡政府大院,准备去县城上访。但在乡政府大门口他被一班人挡住了去路。

这班人是班峰带来帮班金海打架的,接到电话之后,班峰立即召集人前来乡政府,他们和赵敏一班人碰了个正着。 

    这帮人手里拿着木棒等物,因为昨晚受了伤,班峰头上包扎着,站在这帮人前面很是引人瞩目。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用手中的木棒指着赵敏说道:“那个带着草帽的家伙就是赵敏,把他往死里打!”班福站在班峰的身边,也是指着班峰叫骂。

    见班峰他们带着家伙要打架,赵楼的群众也立即行动,他们有的从地上捡起砖头,有的跑到两旁的街坊那里抢来了棍棒或者是铁器。赵敏则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寒光闪闪,让人心惊。

    双方吵骂着互相逼近,群殴一触即发。这时候柳斌彦和刘云海匆忙挤到中间的空白地上,阻止事端再次扩大。但是双方虎视眈眈,吵嚷着继续互相逼近,无奈之下,刘云海只好掏出手枪鸣枪示警。“当……当……当……”三声枪响惊醒了准备械斗的双方,他们停止了脚步,开始互相观望。

    此时刘云海道:“大家要清醒一下,打死打伤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柳斌彦双手合十,说道:“父老乡亲,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双方都难免会出现伤亡和蹲监坐牢。如果你们相信党委和政府,该解决的问题绝对能解决,请大家赶快回家去吧,家中的父母和孩子在等待你们,在盼望你们平安回家。为了你们能有一个完整的家,请你们回去吧。”

    这时候众乡干部也都挤到了中间的空白地上,他们也开始劝双方走散。双方已经被隔开,架已经打不成了,见自己的人斗志已经衰退,班峰开始拨打班金海的电话,因为班金海的手机一直在杭力的手上并且关机,所以无法接通。情急之下,他看了看班福只好安排自己的人走散。

    “不中,昨天晚上他打到我家,今天俺来乡里反应情况,又被他们骂了一顿,俺这些人绝对得和他姓班的一分高低!”赵敏气愤地说。班峰他们走后,赵敏和袁洪爱他们依然斗志昂扬,他们不顾乡干部的劝阻,要去上访。

    他们约有一百来人,分别上了十多辆机动三轮车,其中挑横幅的站在最前面那辆车车厢的前面。那横幅被挑得很高,显得十分抓眼。

    他们走后,柳斌彦回到办公室,稍加思考之后,安排席节仁和李云祥去县委追他们,他安排二人尽管答应他们的要求,三天后把问题落实到位。

    赵敏袁洪爱等一班人来到县委门外,他们下了车挑着横幅嘈壤着要见县委龚书记。见来了那么多人,门卫匆忙将他们拦住,问清他们是马侯的村民之后,立即给马侯乡政府打了电话。这帮人有一百多,连人加车将县委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在加上有群众围上来看热闹,搞得县委门前沸反盈天。门卫电话刚挂掉,席节仁就到了。听说乡政府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赵敏答应带大伙儿回家,临上车之前,赵敏说道:“只要三天后不答应俺的要求,俺就去市里和省里上访。”

    这边席节仁赵敏他们在路上,那边柳斌彦匆忙给龚书记汇报情况,之后二人决定仍按原计划行事。

    天深夜,二十多辆警车直奔赵楼而来,他们是前来执行任务的民警。天的时候,公安局韩局长突然通知距马侯相对比较近的十多个派出所,只说是有紧急任务,请各所所长带领本所民警于十二点在县公安局集合。大家集合完毕,直奔赵楼而来。

来到距赵楼村口二里远的路口,他们见到了早等在那里的袁绍民、班金海和马侯派出所民警。韩局长向众民警传达了进赵楼村抓人的命令,和犯罪嫌疑人的名单。然后按以多对一的准则,将任务分到各所。赵楼是一个独立的村庄,有东西南北四个路口,民警们兵分四路从四个路口入村。然后由班金海和马候派出所的民警带领他们入户抓人。

因为怕闹出声音,他们没有开车。阴天,漆黑的夜,没有一丝光亮。民警们虽然手拿电灯,但是因为怕弄出光亮,他们只是摸黑步行。来到村头,他们发现四条路都被截断,各个路口都被挖成了一米多深的大坑。他们知道,路口被挖成了大坑,是村民为防备干部或民警的车辆再次入村而挖的。

众民警进了村,他们平素摸黑都摸惯了,动作都是又轻又快,只顾往前走。虽然偶尔碰见路边的树下睡有人,但是他们都正在熟睡。偶尔惊动些狗叫,有人被狗叫惊醒了,但是民警们已经走远,狗叫很快也就停止了,他们也就再躺倒睡下。

班金海带着民警来到袁洪爱的家门前,然后退到了黑暗处。民警们翻墙入户,很快蹿到了袁洪爱的堂屋门前。那只癞皮狗窜过来就咬,被民警用电灯照了眼,然后就是一砖,它惨叫一声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袁洪爱被惊醒后折身坐起,正要问是谁,早已被照懵了双眼,然后被拧背过去双手铐上了铐子。

    众民警推搡着袁洪爱往外走,袁洪爱正要喊叫,黑乎乎的电警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吓得他一声也不敢吭。虽然他的老婆在身后喊叫惊动了一些人,但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袁洪爱已被推搡着走远。


责任编辑:王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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