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官场(一)

来源:中华时报    作者:丁新举    发布时间:2016-11-01    

内容简介这部小说描绘了农村税费改革时期的乡政府的原生态的工作运行状况。为了乡镇的发展,以乡党委书记为首的一班人他们不畏艰辛,铲除邪恶,左右斡旋,勇于创新,最终使乡镇走向了良性发展之路。同时,因为受时代背景的限制,他们对农民也不时显露出冷酷的一面。

这部小说也描绘了一部分干部在工作和生活中的脸谱,他们励精图治,为乡镇发展不懈拼搏,兢兢业业,恪守天职;他们热衷名利,勾心斗角,为食为色,不择手段。

这部小说应该说是在记载农村税费改革时期基层政府的那段历史,因为笔者知道,读史使人明智;这部小说描绘的是官场百态图,因为笔者知道,读人使人明知。

                

底 层 官 场

丁新举

 

                                  

“他们狼狈为奸,不仅前几任书记都怕他,就连前任派出所所长郭一山,也被他们赶到派出所打过。”

 

上午,柳斌彦又来看望李树航了,李树航的伤势好多了,他披着衣服,倚坐在床头上,说话的语气也恢复了正常。李树行是马侯乡主抓国土工作的党委副书记,他是两天前被国土所的干部班峰带人打伤的。 

柳斌彦正在询问了李树航的伤势恢复的情况,他的手机响了,电话是纪检会打来的,通知他去纪检会一趟。他挂掉电话,李树航问电话通知的是什么事,柳斌彦道:“电话没说,可能是和班金涛他们有关。”李树航担心地说道:“他们是不是又在使卑鄙的法子告你?不行的话先问一下戴冠的那位大舅哥。”李树航想起了戴冠的那位在纪检会工作的大舅哥。

柳斌彦微笑道:“拉关系,没必要。脚正不怕鞋歪,看他们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柳斌彦出了病房,上了车,人民医院大院里停满了各种车辆,戴冠费了好大劲才将车开出去。柳斌彦刚走,病房内来了三位检察官。见李树航已经清醒,他们报明身份,然后说明了来意:“李树航,现在有人把你告了,说你在马侯工作期间私下地向马侯各砖瓦厂索取贿赂。”问话的这位个子瘦高,大鼻子大嘴,忽闪着的大眼里闪出咄咄逼人的光。李树航不知道,这位检察官正是当初那位带头来捉拿林正豹的那一个。班金涛将李树航告到检察院后,检察院先对砖瓦厂厂长调查,这些人因为事先已经串通好了,异口同声地说李树航贪污受贿。 外围调查很快结束了,之后他们对李树航展开了调查。   

李树航头“嗡”地一下大了许多,他“嗖”地从床上坐起,因为用力过猛伤口猛地一痛,他又重重睡在了床上。文芳吓得大哭,她一把将他按住,防止他再起来。李树航喃喃地说道:“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放过我,混账透顶的东西。这是想整死我,我就是不死,我要和你们斗到底。”见问话没法再问下去了,三位检察官只好告辞。

三位检察官走后,文芳匆忙打电话给柳斌彦。来电提醒告诉他,柳斌彦此时手机关机。因为怕自己的哭泣会让李树航伤心,文芳停止了哭泣,噙着眼泪劝他道:“一会儿柳书记回来了咱再想办法吧,班金涛他们早晚会恶有恶报的。”然后她拭着眼泪去烧水。

不到一支烟功夫,柳斌彦回来了。他说纪检会打电话的原因是班金涛在背地告了他的黑状,纪检会领导在找他谈话。因为谈话时需要关机,所以文芳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没有打通。出了纪检会,柳斌彦开机,见了文芳打电话的信息,因为担心李树航有事,就让戴冠开车赶往了人民医院。

 

李树航忙问道:“他们告你个啥?”

“告我贪污受贿。他们拿出一个U盘,里面有我违法犯罪的证据。这些所谓的证据你都知道,也就是以前那几次他给我送钱的事儿。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一回我会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树航一颗心着了地。柳斌彦又继续说道:“今天我才明白上三任书记为啥都惧怕班金涛,为啥受了他的侮辱之后甘愿吃哑巴亏。班金涛就是用这样的手段攥住了他们的把柄,然后让他们听从自己的指挥。因为自己有把柄攥在班金涛手中,所以他们吃了亏也不敢说。”

文芳把检察官来医院找李树航的事儿告诉了柳斌彦,柳斌彦紧蹙了眉头,他明白,肯定各个砖瓦厂的厂长甚至更多的人已经受了班金涛的操纵,要想尽快让李树航摆脱当前的现状,最好的办法是将班家二兄弟尽快抓获。只要他们倒台,其余的人就会树倒猕猴散,到那时事情自会水落石出。想到这里,他给市委贺书记发了个短信:“班氏黑恶日益猖獗,盼领导速派警力将他们铲除。”

柳斌彦来到院里,戴冠正在车里等候。灰蒙蒙的天幕上时而有烟花闪烁,柳斌彦暗道:该过年了,别人迎来的是一个温馨和悦的春节,而自己和树航面对的很可能是一场惊涛骇浪。想起来马侯之后这近两年来的前后经历,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说道:“马侯乡政府,别看地方不大,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是非之地!”

柳斌彦的话让戴冠想起了自己和李霞的婚外恋情,以及为此和施晓俊结下的恩恩怨怨,不由得也说道:“是非之地,绝对是个地地道道的是非之地。”

 

柳斌彦和班金涛的第一次交锋的时间是到马侯上任的第二天。

吃过早饭,因为刚刚到任,柳斌彦就下乡熟悉马侯的情况。马侯乡位于豫省最东边,是一个边缘乡镇,特色农产品是红富士苹果和无籽西瓜。乡长赵弘恩去省城了,乡人大主席周树民、副乡长梅保光和席节仁的带领下,他来到了本乡的万亩红富士苹果园,时值麦子正在成熟之际,碧绿的果园无边无垠,像绿色的海洋,红富士苹果刚刚套袋结束,果实仅有枣儿那么大。梅保光告诉他,对于红富士苹果生产这一块儿,乡里虽然年年聘请专家为大家定期传授生产技术,但是效果并不是很显著。

在席节仁的带领下,他们还来到了本乡苹果王赵锡臣的富硒苹果实验园,当他们知道富硒红富士苹果不仅味道鲜美,还有抗疲劳、抗癌、增强免疫力的功效的时候,柳斌彦对赵锡臣说道:“这是水果生产行业的新兴产业,乡政府支持你,有困难你及时向乡党委政府反映。你一定要试种成功,之后在全乡推广。”

前方就是固镇村了,固镇村是马侯乡最大的村,马侯的红富士苹果种植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柳彬彦决定到固镇村村室看看。席节仁让周树民给村支部书记席布水打电话,之后几个人往固镇村室而来。

来到固镇村村室,席布水和村委会主任周小楼已经在这里等候了。村室在村中央的一片空白地上,院子里和四周满是树木。小院里内的地面已经被硬化,很是荫凉。他们先看了办公室,一进办公室的门,柳彬彦不禁被挂在墙上的中堂给吸引住了。中堂上写的是唐王维的一首诗:“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两旁的对联是:“欲学渊明归作赋,只有弥勒为同龛。”其字体修长,俊朗秀丽,颇有《兰亭序》风韵。

不仅这幅中堂清秀可喜,而且中堂的两旁也有几幅条幅,也是气韵生动。

“这是谁的书法,这么好看?”柳彬彦问道。席节仁告诉他这是本村村民席布恩的手笔。席节仁还告诉他,固镇村有三千多人,500来人爱写毛笔字,其中毛笔字写得较好的有100来人。“我的四兄弟席节智,现在乡政府工作,毛笔字也写得很漂亮,改天我给你引见引见。”

“席布恩这会儿在哪里工作?”

“他不是工作人员,应该说是个体户。他是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这会儿在上海开了一家店铺,经营书画创作和装裱的生意。”席布水在一旁答道。

“怎么这么多人爱写毛笔字?”

“当年这一代是革命老区,抗日将领彭雪枫的部队就住在这里。彭雪枫在村里办了一所学校,校长王玉贤是个书法家,对书法教育很是重视。在他的倡导下,学生们都练毛笔字。后来抗日战争结束了,彭雪枫和他的部队也走了,但是这个村里的村民爱写毛笔字的习俗却传了下来。”席节仁说道。

“哦,这倒是个好苗头。这样吧,我今天先回去,改天我来对这事儿调查一下,看从中能不能挖掘出来有价值的东西。”

    之后他们离开村室又察看了麦子的长势,金黄色的麦浪此起彼伏,轿车在田间的生产路上行走,像黑色的小船在黄色的海洋里游动。

在路上,他们还远远地见到了几个冒着烟的大烟囱,梅保光告诉他,那里是一个个粘土砖瓦厂,本乡粘土砖瓦厂有五个,每厂每年向乡里缴纳税收四五万,马侯乡镇企业较少,他们是本乡的纳税大户。

回到乡政府所在地马侯集,在乡政府的北边,他们看见了四排新建成的房子,周树民告诉他,这是乡里新开发的马侯大市场。原有的马侯集市在镇政府门外的那条大街上,那条街所在的路是交通要道,每逢集会,交通就要受阻,乡政府因此规划建成了这个大市场。

柳斌彦让停车到市场里看看。这些门面房都没有装修,也没有安装门窗,一间间门口和窗口都空洞洞的,像一张张饥饿的嘴巴。他们又来到门面房内,只见房内的地面上落满灰尘,有的屋角上,蜘蛛网清晰可见。他又看了看地面,只见市场内地面已经硬化完毕,并且已经干透,看上去已经硬化过一段时间了,柳斌彦问道:“这些门面房建好多长时间了?”席节仁欲言又止,周树民答道:“半年多了。”“为啥还没装修?还有,到现在市场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因为还没有卖出去。”

在别的乡镇,这样好的门面房往往没等建好就被抢购一空,为啥这里的门面房还愁卖不出去?”周树民脸色有点尴尬,笑笑说道:“老百姓没眼光。”柳斌彦又看了看席节仁和梅保光,见他们也只是在莫名其妙地笑,知道其中肯定有隐情,但是因为他们都不说,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再追问。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该市场的售楼处,只见这间房门旁的墙上写着“售楼处”三个字,但是该房子门窗紧闭,只有“售楼处”三个字的下边写着联系人的手机号码。按常理来说,售楼处会一直有人坐等买主上门,为啥这里房门紧锁?这使柳斌彦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乡政府大院大致分为三大部分,其间的分界线是一条柏油路,这条柏油路从乡政府大门口一直往里,其左边为首的是派出所,派出所往后是一进小院,它有一个小圆门和柏油路相通,往里依次是乡办公室和部分干部职工的宿舍等。这进院子的后面又是一进小院,它的北面是办公楼,南面是一个花园,花园和办公楼的中间是水泥地面。柏油路的西面也有三进院,它们也是各有一个小圆门和柏油路相连,会议室在最后面的一进院里边。第三部分位于大会议室和乡办公楼的后面,乡办公楼和大会议室中间横有一道墙,墙上一个小圆门,这小圆门外面对的就是那条柏油路,里面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北面是乡政府伙房,再往西是小会议室和家属院。

柳斌彦他们回到乡政府,炊事员刘强已经将饭做好了。吃过饭,柳斌彦回到住室午休。他躺在床上,打开彩电正在看午间新闻,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柳斌彦问道:“哪位?”

“我是窦建章,马侯大市场的开发商,哎呀,柳书记,我有重要事情要向您汇报。”来人说话包含着外地口音,说得不仅很快又有点结巴,仿佛很急又有点害怕的样子。

柳斌彦正在为马侯大市场的事儿纳闷,闻听是马侯大市场的开发商,立马折身坐起。门开了,门外这位有五十来岁,瘦高个,瘦长脸上满是皱纹,戴着眼镜,并且面色灰白,显出一副憔悴的样子。来人递上一支烟,急急地说道:“哎呀,柳书记,我就是马侯大市场的开发商窦建章,因为有人捣乱,弄得我的房子卖不出去,我都愁坏了。哎呀,有困难找党委政府,我现在在县城住着,今天听说您来马侯上任了,我连饭也没有顾得上吃就匆忙赶来找您。”

“有话进来说吧。”柳斌彦不抽烟,他将烟接过来放在办公桌上,然后让窦建章坐下,他从脚下的纸箱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道:“老窦,别急,喝口水,有话慢慢说。”柳斌彦注意到,这个窦建章说话的口头禅是“哎呀”。

 

窦建章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长舒了一口气说了起来。两年前,马侯乡为建设马侯大市场招标,窦建章参与了招标并最终中标。去年年底马侯大市场竣工,窦建章算了一下,自己一共投资了五百多万。市场建成之后,问题出现了,门面房一直无人来买。按照常理,门面房早该销售一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窦建章调查得知,是马侯集的支书班金涛在背后捣了鬼。窦建章是安徽安庆人,和马侯集支书班金涛是朋友,当初参与招标的时候班金涛暗中做了不少努力,在马侯大市场的建设过程中,班金涛对他也帮助不少,为此窦建章和班金涛的关系一直处得较好。但是,当马侯大市场建成之后,班金涛却暗中通知各位想买门面房的人,只要没有他的同意,不许任何人购买大市场的门面房。班家在马侯集户大人多,宗族势力极强,班金涛是典型的地头蛇,加上是村支书又兼着乡干部,弟弟班金海也在乡里工作,因此没有人敢不听他的话,这就导致了马侯大市场的门面房出现了卖不出去的局面。窦建章无奈之下去求班金涛,让他看在朋友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帮自己将门面房售出去。班金涛矢口否认自己暗中操纵门面房市场的事实,一口答应门面房销售的事儿自己包了。但是,他提出的条件是,在先不付款的条件下,让窦建章以每间门面房低于开盘价一万五千元的价格全部卖与自己。然后自己再往外转卖,等自己将门面房全部卖出之后,再以预定的价格将款付清。

一间少卖一万五,一百五六十间房子就是200多万!窦建章彻底明白自己已中了班金涛布下的圈套,他一次又一次和班金涛交涉,起初班金涛还笑脸相迎,到后来竟发展到对他威吓。没办法,窦建章请求马侯乡党委政府帮助,但是马侯乡前任党委书记唐书记却以他们之间的事是商家的事,乡党委政府无法插手为由给推了出去。

柳斌彦听着,心里暗想:“噢,又是这个班金涛!这个班金涛到底是啥样的人物?我还真要见识见识他。”

末了,窦建章又说道:“哎呀,柳书记,这事儿不处理我的五百万扔在这里事小,但是大市场不能投入使用,会直接影响马侯的经济发展——柳书记,我的那五百多万是我一生的心血呀,为了我,也为了马侯小康社会的建设,我求求您老人家了。”窦建章说着,从沙发上站起,双手合十,眼里含泪,几乎要跪下。

柳斌彦才32岁,窦建章竟然称他为老人家,从窦建章的表情可以看出,大市场的事儿已经令他心力交瘁了。柳斌彦匆忙起身将他扶住,然后说道:“窦经理,你回去吧,你放心,这事我会重视的,我立即派人了解一下有关情况,然后尽快拿出一个妥帖的处理方案。”

窦建章哭丧着脸抱拳连声道谢:“哎呀,多谢了,柳书记,多谢了,多谢了,事成之后,我定当重谢,这是我的联系电话。”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柳斌彦。

    窦建章走后,柳斌彦心里一片混沌,两天前,县委龚书记告诉他让他到马侯当乡党委书记的消息后,当天晚上,他就宴请了马侯的前三任党委书记,马侯的工作一直处于全县落后状态,宴请他们是想通过他们了解马侯的一些情况,以便今后自己在马侯工作好开展。对于班金涛他早有耳闻,据说乡党委书记都怕他三分,他曾一度被马侯人称为“班霸天”。三位老书记介绍完马侯的人口、土地面积、农业和工业的有关情况后,对于班金涛只是避而不谈。当柳斌彦提出要向他们了解一下班金涛的有关情况时,几位老书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愿意说话。

他又问及领导班子成员每人的情况,前两位书记说自己离开马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领导班子成员有很大变动,自己不太清楚,上届的唐书记唐长江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些情况:班子成员中,乡长赵弘恩书呆子气较浓,性格有点倔强;副乡长席节仁对领导的话言听计从较为可信。直到饭局结束,柳斌彦送客时,唐书记将他拉上车,偷偷告诉他:“这位班金涛不是一般地坏,他特别特别地坏,又很有背景。他不按正常套路出牌,会在你冷不防的时候对你猛下黑手。还有,那个抓国土工作的副书记林正豹贪得无厌。”当柳斌彦想再问个究竟的时候,唐书记已经匆匆走人。

那天晚上从三位老书记特殊的神情柳斌彦已经看出,他们肯定吃过班金涛的哑巴亏,今天上午在马侯大市场周树民他们几个的沉默也让他明白,这位班金涛绝非等闲之辈。他拨打了赵弘恩的电话,想通过他了解一下班金涛的有关情况。赵弘恩今年才30岁,大学文化,他前几年在县教育局当过副局长,去年到马侯当政府乡长。他年轻,仕途也算顺利,说话不苟言笑,显得书生意气。他坐定之后,柳斌彦问道:“这位班金涛在马侯难道真的人见人怕?”

赵弘恩说道:“这个班金涛是马侯集的支书,另外还兼着乡里的一般干部,他不是一般地坏,我对他早就看不惯——你见过他吗?昨天你在大礼堂讲话的时候,那位站起来带头鼓掌的就是他。”

柳斌彦道:“就是赤红脸,头上已经卸顶的那位 ,他看上去很面善。”

“就是他,我虽说在马侯一年多了,可是他凡事爱找书记,根本不把我这个乡长放在眼里,所以和我打交道不多。但是我知道这人面善心孬,不是一般地坏,他手下有一班家伙围着他转,他们狼狈为奸,不仅前几任书记都怕他,就连前任派出所所长郭一山,也被他们赶到派出所打过。”

“哦,有那么严重?”

“一点也不假,那是去年的事,当时正值麦收,班金涛的一个堂兄因为阻拦外来的收割机收麦,被派出所抓了起来,班金涛打电话让郭一山放人,郭一山没有听,于是班金涛就让弟弟班金海带领班峰等十几个武浪混混赶到了派出所。见了郭一山,班金海二话没说,劈脸就是一个耳光,然后十几个武浪混子对郭一山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他这样猖狂事情能会不了了之?”

“郭一山当然不愿意,但是班金涛他们在马侯集户大人多,在上面和县检察院的一个叫戚国奇的副检察长还有关系,仅一个派出所所长根本弄不过他。郭一山把事儿汇报到公安局,但是这班金涛先是活动到公安局,后来那位戚捡出面,这事也就只好不了了之了。后来,班金涛在检察院告了郭一山的黑状,弄得郭一山差点丢了乌纱,因为没脸见人,没多久郭一山就被调走了。”

柳斌彦一愣:“戚国奇我认识,他原是县城一个卖香油的。他有一个哥叫戚国柱,在省纪委工作,不知道怎么一活动把他弄到了检察院工作。后来戚国柱在省纪委当上了副书记,又把他想法扶上了副捡的位子。因为仗着他的当纪委副书记的哥,他经常鼓吹自己在本省是‘磨动天’。这班金涛竟会有这么大的神通?他和这位戚捡察长啥关系?是不是有亲戚?”

没有,绝对没有。以前班家的这班人经常犯错,派出所一抓,他就去县里花钱摆平,久而久之,他和公、检、法、司这些人熟了,逢年过节他不忘再带些礼品去一趟,关系也就拉下了。他原有个外号叫“班霸天”,因为经常有人告他,结果又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人们又给他起了个外号:“扳不倒。”

“他哪来那么多钱?”

“一是上边收各项税收的时候他借机加码,然后将多收的钱据为己有——因为这,上边收农业税秋季提留呀啥的时候,他都表现得很积极;二是他在马侯集上不仅开有饭店,还有网吧,最近他又在建一个浴池,听说准备将来在里面带上妓女;另外,凭借着和乡里以及上边都有关系,当别人托他办事的时候他从中捞取好处。”

柳斌彦没有说话,赵弘恩又说道:“因为他和公检法司都有关系,乡里又奈何不了他,连派出所长打了之后都没能奈何得了他,所以乡里的干部刚开始的时候是怕他,然后是巴结他。各村的干部都争着和他攀关系,拥护他,以便遇到麻烦让他给遮风避雨。有个别不愿依属他的,也被他恩威并用笼络成了他的人。”

    听到这里,柳斌彦叹了一口气,停了片刻说道:“刚才那个窦建章来了,马侯大市场的事儿你应该知道,你看咋办?”

“这是他们生意上的事儿咱政府不大好管,还有,最关键的事儿是咱抓不住班金涛的证据。”

“没证据就搜集呗,立马派人去搜集。”

“派谁去?我刚才已经说了,乡里的干部包括派出所的民警许多都和班金涛有关系,再说他们也都害怕班金涛,不会有谁为你冒这个险的。还有,麦收马上就开始了,麦场和麦田都要防火,之后就是夏征,乡政府暂时对这事儿最好还是不要着手。”

柳斌彦停了一下又问道:“马侯的工作连年来一直是处于落后状态,你以为是不是和马侯的干部的素质有关?”

赵弘恩扶了扶眼镜说道:“这和马侯干部的素质确实有一定的关系。但是十多年前马侯的工作一直处于全县上游,我认为这和马侯的大环境有关系。这些年来乡党委书记形同傀儡,领导班子散漫成性,普通干部则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就导致工作必然落后,想先进,根本不可能。”

“如何改变这一状态?”

赵弘恩笑笑说:“好改变的很,第一你乡党委书记要自立自强,别像以前的那几位受人指使:第二在困难面前你要带好头,当好领头雁,在全乡形成干事创业的风气,使乡政府的工作有个明确的目标和去向:第三,奖惩分明,久而久之,干部们甘于散漫落后的状态就会改变,素质也就会相应提高。”

柳斌彦点点头道:“那好吧,你回去吧,我考虑考虑吧。”

 

赵弘恩走后,柳斌彦又拨打了席节仁的电话,唐书记已经说了,席节仁比较可靠,对于这个班金涛,自己不妨再听一下他的意见,同时也便于加深一下对他本人的了解。席节仁来了,他快五十岁了,头发已经花白,满是皱纹的脸上布满了笑容。接到柳斌彦的电话,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柳书记第一次和自己单独谈话,一定要让他对自己产生可信任感。”进门之后,见柳斌彦面前没有水,他匆忙从桌上拿起柳斌彦的保温杯去饮水机前倒水,柳斌彦说不用,席节仁还是倒了。他给柳斌彦倒了半杯热的然后又掺了半杯凉的,恭恭敬敬地将杯子放在柳斌彦面前,然后坐定。一说到班金涛,席节仁来到门外,见四周没人,匆忙将门关上后开始笑着回答。他压低了声音:“金涛也是个好同志,除了有时候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太恰当之外,也没有多大的缺点。”

从席节仁的这一番举动柳斌彦看出他在领导面前小心谨慎的特点。小心谨慎有小心谨慎的好处,这样的人第一是服从领导,第二办事不容易出漏子,适合负责办公室这一块儿工作。柳斌彦暗自点了点头,又问道:“他处理问题能不太恰当到啥程度?”

见领导追问自己,席节仁只好小声说道:“柳书记,俺本乡本土的,你何必让我把话说透,你以后注意他点就是了,不知道咋回事,反正以前的几任书记都怕他。”他说的时候看了看门外。见席节仁不愿意说,柳斌彦说道:“好了,好了,你回去吧。”

席节仁走后,柳斌彦泛起了寻思:从赵弘恩和席节仁说的情况来看,这班金涛肯定特别的坏,自己必须得拿掉他。他应该很难对付,对付这样的人不要急于亮剑,等摸清他的虚实后伺机再说吧。自己的事儿自己办,关于那马侯大市场证据的事儿就让窦建章自己去搜集吧。

想到这里,他拿起了窦建章的名片,然后拨通了上面的手机号码:电话里传出窦建章那急急的说话声:“哎呀,柳书记您好,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最近因为乡里较忙,干部要忙于麦收,班金涛关于大市场和你乱来的事儿需要证据,这证据收集的事儿,还是你自己去做吧。”

 “哎呀,柳书记,是不是您不愿意帮我?您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重谢。”

“您不要误会,这段时间乡里确实很忙,抽不出人来,再说,收集证据关系到你自己的切身利益,还是你自己办最为合适。”

窦建章那边说道:“不是……好……好吧,哎呀,这天有事我要回老家一趟,等我回来立即着手。”

    下午,柳彬彦带着周树民他们继续下乡,三四点钟的时候,正当他们谈论不休的时候,柳斌彦的手机响了:“柳书记你好,是我,马侯集的支书,班金涛。”

一听是班金涛,柳斌彦精神一振,答道:“你好,班支书,有啥事?”“

“柳书记,我有紧急事情要向你汇报。我现在在你的办公室门外,你这会儿在哪里?”

柳斌彦暗想:瞎忽悠,对我来说只要不是县委县政府的命令,会有啥急事?他答道:“我下乡了,我刚来,了解熟悉马侯的情况。既然你有紧急事情,在电话里说就行了,再不然你就来见我——我现在在朱屯村北的路上呐。”

“不,柳书记,我必须要和你单独面谈。你回来一趟好吗?”

柳斌彦暗道:好你个班金涛,让我回去一趟,这明明是在命令我。他答道:“你等一会儿吧,全乡还有三四个村委会我没有转完,等转完了我就回去。”

“好吧,我等你,你回来之后给我打个电话。”

柳斌彦答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他们继续开车前行,又转了一个多小时,看看天色近太阳还有树梢高的时候,才回到了乡政府。到了乡政府,柳斌彦让乡办公室工作人员通知班金涛来见自己。班金涛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他就要来了,他会做些什么?自己应该如何对付他?柳斌彦坐在转椅上,暗自做着思想准备。

一会儿,班金涛来了,他敲了一下门,柳斌彦请进。进门之后,班金涛笑容可掬地让烟,赤红的脸因为兴奋显得更加通红。没等柳斌彦接过烟,他便将火机打着,准备点烟,柳斌彦不吸烟,将烟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微笑着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让坐。

班金涛坐定,柳斌彦道:“班支书,最近忙什么呢?”

班金涛道:“没忙啥,忙于建设我的浴池——柳书记,今天找您不为别的事,是想把工作方面的事情向你汇报。”

 

柳斌彦道:“还是忙着好啊,人只有忙着才能为国家为社会创造财富,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柳书记,不是我班金涛自夸,你了解一下前几任的乡党委书记就会知道,乡党委政府布置的各项中心工作,我总是带头完成。另外,因为马侯集是全乡的心脏,平时乡政府的小城镇建设呀啥的,我也是一马当先——年年乡里开表彰大会,在全乡二十多个支书中我班金涛总是得第一。”

柳斌彦点了点头道:“前几任书记我还没请教过,但是我已经听赵乡长他们几个说了,事实确实是这样。在这些支书中间你确实是好样的,今后乡里的工作,你还要一如既往地支持。”

“我支持乡里的工作谈不上,只能说是乡里支持我的工作,上级布置的工作,我去做是应该的。”柳斌彦暗想:“这话说得谦虚多了,刚才在电话里对我说话还是那个态度,其态度转换得这样快说明这人很有心计。”

见柳斌彦不说话,班金涛顿了顿又说道:“柳书记,我在咱马侯集上有饭店,网吧等生意,我的饭店叫得月楼大酒店,是咱乡的定点饭店,以往上面来个领导啥的,都是在这里招待。另外,我还上马了一个新澡堂,打算秋后开业,今后这一切都需要您的关照。”

柳斌彦敷衍道:“既然是这样,今后还按过去的路走呗,——帮忙是应该的,谈不上啥关照。”

“柳书记,您已经到马侯上任了,我打算最近组织咱马侯的支书给你接风,这样吧,明天晚上在得月楼见面,到时候请你大驾光临。”

新领导到任,下属摆酒接风也是人之常情,如果自己推脱,反而会让人产生和干部关系不和谐的感觉,柳斌彦客气了两句也就答应了。

班金涛突然话锋一转,道:“柳书记,马侯大市场的事你也知道了,我那样做其实是为了马侯好,马侯的商户以低廉的价格买到门面房,这对咱马侯只有好处没坏处。”

柳斌彦收起了笑容:“班支书,这事儿不能这样想,咱这样做对不起马侯,大市场是乡党委政府规划好的项目,咱应当想法让它早点投入使用,早点为马侯人造福。另外咱也得考虑一下人家开发商的利益,人家投资那么多钱,咱总得让人家有点收获才对,要是咱雁过拔毛,人家咋看马侯?咋看咱马侯人?”

    柳斌彦边说边看着班金涛的变化,只见班金涛气定神闭地坐着,若无其事一般。柳斌彦心中暗想:“这家伙不简单,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柳斌彦说完,班金涛淡然一笑:“柳书记你放心,马侯是我的家,我班金涛绝对会对得起马侯,对得起马侯人。另外,那窦建章是我当初闯荡江湖结识的把兄弟,多少年的感情了,我绝对不会对不起他。”

说着,他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大捆钞票,摁在了柳斌彦的面前:“柳书记,这是小意思,请您对大市场的事儿多多关照。”

柳斌彦一惊,忙起身道:“拿走,班支书,别乱来,拿走。”

可班金涛哪肯理会:“别嫌少,事成之后我另有回报。”他和柳斌彦推托了一下,然后冲出了门。

柳斌彦赶出了门,班金涛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回到办公桌前,看了看那些钞票,整整五捆,应该是五万。这钞票该不该收下?收下则违犯了原则。自己还年轻,应该以政治前途为重。不收下吧,则会让班金涛对自己产生戒备心理,这样过早暴露自己,令他今后事事对自己设防,为自己动他增添了无限麻烦……这样吧,不如暂且将钱收下,妥善地处理一下,以便今后放长线钓大鱼。想到这里,他打开自己的公文包,将钱塞了进去。

 

将钱放好,他想起了窦建章:“这班金涛动作好快呀,上午窦建章刚来,他下午就给我来这一手,这一是说明班金涛应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二是说明他对窦建章来见自己的事儿已经知道了,他在马侯手眼通天,对乡政府的风吹草动他都知晓,自己今后一定要小心;”

     他来到办公室门外看了看,见门外没人,他将门关好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晚上,班金涛在得月楼为柳斌彦摆酒接风,柳斌彦、赵弘恩、李树航和席节仁他们赴宴,马侯二十多个村支书,围了满满两大桌。柳斌彦他们佯装高兴地应付完了这次宴会。

 两天后传来了消息,窦建章将大市场的门面房全部以低廉的价格卖给了班金涛。听说之后,柳斌彦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立即拨打了窦建章的电话,问事情的究竟,窦建章说道:“哎呀,柳书记这是……是真的,我就是按班金涛当初说的那个价格和他成交的。”柳斌彦听出,窦建章的话音里充满恐惧。

柳斌彦道:“老窦呀,到底怎么回事呀你?这边儿你还让我帮你对付他,那边儿你却瞒着我和他屈辱成交。以后你这样出尔反尔可不行!”

窦建章支支吾吾地说道:“领导,你……你不知道,我也不想这样做,哎呀,我这样只是经济上受损失,要是不这样,恐怕连命都保不住。生命是第一位的,钱财只是身……身外之物。”

柳斌彦一惊道:“到底咋回事,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窦建章道:“哎呀,柳书记,那天我说是老家有事,其实我没有走。前天夜里,快……快十二点了,突然有人砸我的门,并且大声叫骂,说让我赶快离开高丘,不然再在大市场上纠缠就要我的小……小命。”窦建章说着,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言语恐惧极了。

柳斌彦道:“那你为啥不给我通电话,再不然你向派出所或者是公安局报案。有困难你要相信党委政府。”

窦建章道:“我打110了,可是公安局的人一个小时后才到,他们来了之后,那帮人早走了。那……那人说了,你……你已经是他的人了,哎呀,让你帮助我,那是不可能的。我还知道,派出所和公安局对他们是没……没有任何用处的……”

柳斌彦暗想:准是以为给了我那五万块钱我就得听他的,这个王八蛋,别得意得太早。他说道:“你和他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挽救的办法?”

“哎呀,柳书记,我求求您,这事您别问了行不,我们都签过协议了,他已经给了我五十万,他说这算是首付,其余的等门面房售出后结账。”

胡闹,这是在胡闹!但是这是他们二人生意上的事,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乡党委政府不好插手。于是他说道:“好吧,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处理吧,实在不行我再帮你。”

“哎呀,多谢了柳书记,多谢了,多谢你老人家了……”因为心里烦,没等窦建章说完,柳斌彦就挂了电话。

 

 

    吃过早饭,乡里的干部络绎不绝地直奔大礼堂,麦收到了,乡里要召开麦收工作会议。柳斌彦正在对麦收工作部署,大家也在认认真真地听。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儿发生了,县检察院的几个检察官闯进了会场,为首的那个个子瘦高,大鼻子大嘴,他们亮明自己的身份,然后问哪个是马侯乡的副书记林正豹。林正豹报名之后,他们立即亮出逮捕证,说道:“ 林书记,有人告你涉嫌贪污受贿,我们做了认真调查,现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法律国家有关规定,现将你逮捕。”后面的两位检察官扑了上来,给林正豹戴上了手铐。林正豹懵懵懂懂中被两位检察官架着往外走。林玉豹一挣扎,一名检察官竟然狠狠地拽住他的头发往前猛拽。

    林正豹被带出了门,会场一阵大乱,全体干部们伸着头往外看,五六个靠窗户较近的还趴在了窗户上。

    林正豹被带上警车,警车缓缓地使出了乡政府大院的大门。干部们一个个又坐在了位子上。见大家已经做好,柳斌彦宣布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了,大家对此议论纷纷。想起那天晚上唐局长的话,柳斌彦只是淡淡地对赵弘恩他们几个说道:“这叫作茧自缚,大家应以此为戒。”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像得那么简单,第二天上午八点整,他刚打开自己的办公室门,就惊奇地发现地上扔着一张白纸,白纸上赫然醒目地写着这样一行字:“不按道儿走的,林正豹就是你的镜子!”

    柳斌彦看了将纸放在了桌上。他知道,林正豹被抓一事绝对是班金涛他们一手策划的,他们这是在杀鸡骇猴。自己该不该将那五万块钱送还班金涛?如果将钱退还班金涛,班金涛既然这样做,肯定也做好了退还给他们的准备。他们到时候会怎么办自己很难琢磨透,后果也很可能是个未知数。不如自己按原计划行事,静观其变,然后再做定夺。 

 

八点整柳斌彦和赵弘恩他们到了乡政府,和他们一起下车的还有一位陌生人,他30来岁,迈着矫健的脚步,整个人显得英姿勃发。柳斌彦、赵弘恩以及其他乡领导主席台坐定,那位年轻人坐在了赵弘恩的身边。“肯定是新调来的领导。”正当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点名开始了。之后柳斌彦开始讲话:“会议开始之前,我先把咱乡新调来的这位领导向大家介绍一下,”他指着这位陌生人说道:“根据上级精神,各乡镇和各局委副科级干部都继续做了小调整,他叫李树航,是咱乡新来的领导。”柳斌彦说着,李树航起身向大家掬了一个躬,顿时大礼堂内响起一阵掌声。掌声停止后,柳斌彦对李树航继续介绍:“李书记行伍出身,当年当过武警,后来在咱县利权、赵集等乡工作了七八年,从今天起调到咱乡工作。”

 

    众人不知,这位李书记和柳斌彦有一定的关系,他和柳斌彦的弟弟是同班同学,当年当兵的时候是柳斌彦送他入的伍。回到地方之后,他和柳斌彦一直没断联系,知道他工作认真,办事能力强,调到马侯任书记之后,为了使自己多个贴心人,柳斌彦将他要了过来。介绍完李树航,柳斌彦开始切入正题。这次会议先是布置麦收工作,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柳斌彦对乡里的副职的主抓工作进行了明确,

    柳斌彦指着李树航说道:“大家都知道,林书记碰到麻烦事了,他虽然走了,可是工作还得有人干,他抓的是国土管理和综治工作,经研究决定接替他职务的是这位李书记。”除李树航抓综治和国土管理两个口的工作算调整外,其他还调整两名副科级班子成员。周树民抓城建,梅保光的抓农业,等等暂不变动。席节仁还是抓乡办公室工作。一等人是后勤,办公室工作人员和乡长书记打交道最多,其负责人当然应该选最可信的,不然会给工作带来麻烦。唐书记已经说过,席节仁最可信,这办公室领导非他莫属。


责任编辑:王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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