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父亲去世以后,母亲就一直寡居在乡下老家。
我和妻子曾多次要接母亲来城里和我们一起居住,可母亲总是以家里还有几分地闲着怪可惜为由而推辞。今年可好,政府征用土地,家里仅有的那几分地也被征用了,我想着这下母亲总该没理由拒绝了吧,可没想到当我和妻子再次和母亲谈起来城里和我们一起居住的话题时,母亲还是期期艾艾的不肯答应。
既然母亲不愿意,总不能绑架吧?我和妻子都束手无策。
周末晚和朋友聚会时,我说起了我的苦恼,想听听大家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想到一问就中,一位朋友笑着告诉我说:“父母亲不愿意跟子女在一起去城里居住,不外乎几种情况,一是婆媳关系不和;二是担心给子女添加负担;三是故土难离,换个新环境无事可做。”
我急忙说:“我妻子和婆婆关系一直很好,根本就不存在婆媳关系不和的事,至于经济上,房贷早就还清了,也无大的添置计划,也就几乎没有什么压力的。”
“那就好办多了。”朋友笑着说:“只要给你母亲找点事做,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找点什么事做啊?这可是在城里,总不能养群鸡鸭鹅什么的让母亲喂养吧?”我依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饭总会做吧?”朋友笑着提点我。
“废话,天底下哪个母亲不会做饭啊?我们哪一个人还不是吃着母亲做的饭长大的?”
“这不就结了吗?”朋友依旧笑着说:“你啊,真是傻的可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明白该怎么做啊?自己慢慢想去,想明白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都娶妻生子了,总不能让妻子闲着还让母亲做饭吧?我真的还是想不明白。
回到家后,我将朋友的话说给妻子听,没想到妻子听完后立即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妈,这几天我做的饭全子都只吃一点点,可能是我做的不和全子的口味……”
我什么时候胃口不好了,这不是说瞎话么?我正要和妻子理论,却见妻子笑着挂断了电话,并且朝我“嘘”了一下,示意我什么话也不要说。
睁着眼睛说瞎话,还不让人说,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我想了半宿也没想个明白,好不容易才睡着,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我迷迷糊糊的打开门时,却见母亲满头大汗的正站在门口。
“您怎么来了?”我愕然。
还没等母亲开口,就被妻子迎进了早已经为母亲准备好的房间,婆媳俩关上门说起了悄悄话。说了半天后,俩人居然一起出了门,我这做儿子的居然倒成了局外人!也罢,还是睡觉去!
等我中午睡醒时,一顿丰盛、可口的午餐就摆上了餐桌,我和儿子俩吃的几乎都走不动路了。
一连几天,这婆媳俩不是呆在房间里嘀咕什么,就是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就是一起去厨房做饭。一日三餐,几乎没有重样,而且顿顿可口,惹得我和儿子是胃口大开、食欲大增。
如是十几天后,母亲执意又要回乡下去了。我和妻子当然是不肯答应的,可母亲说:“全子最近的饮食状况已经恢复的很好了……”
得了,看来我这张牌已经用完了,我们只好眼睁睁看着母亲离去。
“难不成就这样继续任由母亲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乡下?”我问妻子。
“当然不是了。”妻子笑着说:“你这张牌虽然用完了,可儿子的这张牌还没出呢!”
是啊,我怎么忘记还有个儿子呢?瞬间,我就明白了该怎么做。
两天后的周末,我开车带着妻子和儿子去乡下看母亲,一进门,儿子就拉着母亲的手撒娇说:“奶奶,我就要吃您做的饭,瞧您这两天没在,我都饿瘦了。”
母亲笑着说:“你妈做的饭菜不也很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可是我还是更喜欢吃奶奶做的饭菜。”儿子说:“奶奶,您就跟我们一起去城里住吧,那样,我就可以天天吃到奶奶做的饭菜了。”
儿子不停的撒娇哀求,母亲只好又跟我们一起回城了。
为了彻底断了母亲的念头,我示意妻子将母亲的衣物都装上了车,我和妻子早就合计好了,这次,我们一家三口人说什么也不会再让母亲一个人回乡下居住了。
作家简介:郭福全,陕西宝鸡人,读过十年书、当过三年兵、经过十年商、在西安做过八年媒体编辑,系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宝鸡市作家协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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