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谢肇膌《五杂组》说:“大内供御溷厕所用,乃川中贡野蚕所吐成茧,织以帛,大仅如纸。每供御用之物,即便弃掷。 ”明孝宗时,有一个宫人把皇帝便后丢掉的丝绸收集起来,洗干净,缝了一块门帘。后来,皇帝知道了门帘的来历,感觉用丝绸作“手纸”太奢侈了,责令地方停止进贡,改用纸张。
太败家了!其实在朱元璋开国之初还是懂得成由节俭败由奢的道理的,毕竟放牛娃出身,又在庙里当和尚撞钟明白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史书载:“宫室器用,一从朴素,饮食衣服,皆有常供,唯恐过奢,伤财害民。”在灾荒年间,他还带头吃草蔬粝饭,建国初年,有司上奏建造皇帝乘舆服御,凡是应该用黄金的地方,朱元璋都下令改为铜,以节省开支。而且,朱元璋还曾经给子孙立下过规矩,就是在宫廷的膳食中,必须要有一道豆腐,豆腐本是平常之物,但朱元璋在当要饭花子的时候,能吃上一顿豆腐,对他来说都是奢侈之事,所以,他立下这么个规矩,要子孙后代共同遵守,是为了提醒自己及子孙后代,不要忘了曾经的苦日子,要禁绝奢华浪费,厉行节约。那么,朱元璋的后代是怎么执行这项规定的呢?据史书记载,到了明宪宗朱见深当皇帝时,每当吃饭时,这盘“豆腐”看上去雪白无瑕,和豆腐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这盘“豆腐”已经不是由黄豆做成的了,而是由鸟脑做成的,这样一盘“豆腐”,需要约一千只鸟才能做成!
上有所好,下必甚之。就说人人熟知的大奸臣严嵩吧。《明史》直截了当地称严嵩“无他才略,惟一意媚上,窃权罔利”。
根据史书记载,严嵩的个人财产为二百万,甚至还有史书称“家赀亦称亿万”,无论孰是孰非,严嵩所贪污的财物数量在当时的确是十分惊人的,可谓“凡人世所应用之物,无论用与不用,靡所不备”。对于严嵩家的抄家工作前后持续了二十余年,严嵩在被抄家后,其部分家产被整理成册,取名《天水冰山录》,被公之于世。在这部财产清单中,仅是记录的财产字数就有6万多字。其中,有金1万多两,净银200多万两,各式金银器皿、玉器、首饰、家具和珍贵字画、书籍上千件,房屋宅基地57所,田地山塘2万多亩,新旧衣服近3千件,布匹近2万匹,零碎段绢5万多块等。
严嵩对于美食追求,始终是孜孜不倦的。史料里有载,严嵩家中餐具,光筷子数不胜数,而且材质高档,品味高端,金的、银的、象牙的、玳瑁的、玛瑙的、玉石的、乌木的、漆的等等,应有尽有,按现代话讲就是:“若把严大人家用过的筷子连起来,可绕地球七圈”。每逢佳节,严嵩就会邀上一些社会名流,摆上一场豪门盛宴,然后请些文艺圈朋友对府中珍藏进行一番附庸的评点。
关键是,严嵩还有一个坑爹的儿子——严世蕃,他是严党最核心的成员,以一个荒淫无耻的形象流传至今。甚至有分析认为,著名的小说《金瓶梅》就与严世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小说中的“西门庆”这个主要人物就是影射严世蕃而来的。严世蕃小名“庆儿”,号“东楼”,《金瓶梅》的作者“兰陵笑笑生”将“东楼”化作“西门”,直接用“庆”字为名,创造出这个小说人物,来影射严世蕃荒淫无度的生活。
史载:“严世蕃吐唾,皆美婢以口承之。方发声,婢口已巧就,谓之香唾盂。”又载:“严氏籍没,郡司奉台使檄往,见榻下堆弃新白绫汗巾无数,不省其故。袖其一出,以咨众。有知者掩口曰:‘此秽巾,每与妇人合,辄弃其一,岁终数之。为淫筹焉。’”说的是严世蕃淫欲十分强烈,为了计算自己到底玩了多少女人,他命人做了一种“淫筹”,就是白绫汗巾,专门派一名姬妾掌管“淫筹”,每淫一女,便留下一个“淫筹”作为纪念,结果多达“无数”。
严氏父子早就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不提也罢。可是被很多人经常称道的万历首辅张居正,他老人家的生活也会让您瞠目结舌的。当他还是皇帝最尊敬和信赖的先生时,每天早晚都要抹香脂,他经过的地方都会香气缭绕,衣服每天都要换一套,他曾经在接待一个客人的时间段里,换过四套衣服,此人给历史留下了太多耐人寻味的故事,史上最令人瞩目的出行工具当属他的轿子。轿子是由32人抬的,里面装修豪华精致,前有会客室,后有卧室,还有回廊,里面侍立两个小童焚香挥扇。那时候他谁都不需畏惧,他的生活里有着权力与财富造就的奢华。平时吃饭,一餐百菜,尚嫌“无下着处”。到了晚年,张居正越发荒淫腐败起来,完全遵从孔夫子“食色性也”的谆谆教导,贪图享受,生活荒淫腐败,他不仅“贪吃”,而且更“好色”;不仅“好美食”,而且更“喜佳人”。山珍海味、生猛海鲜、名茶好酒,对辛苦操劳了大半辈子的张居正来说,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唤不起任何胃口。嘴巴越吃越刁,舌头越吃越灵,胃口越吃越大,品位越吃越高,于是张居正吃的水平也就越来越高,逼的厨师不断变换花样,手艺也跟着精益求精,登峰造极。张居正还独创了一道在中华食谱上都查不出来的名菜,叫做“鸡舌羹”。鸡舌并非凤髓龙脑,倒不难求,但是要做一碗“鸡舌羹”,那得需要多少鸡舌头才能烧制的出来?
呜呼,吃尽用绝,气数难免就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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