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超过一百年了,一百年前的风,一百年后的风
仍旧这么自由自在吹着,
吹着过桥的人,罗湖桥不是奈何桥,
而它无可奈何地连接起百年来两个制度
哎呀!也只相隔于一条忘川的两岸。
这条河叫深圳河,宽不过五十米,水深不过五米。
不冻的河流,四季汩汩流淌而过
时间的河。多少记忆的浮光
散漫模糊如恒河沙数。天上的鹊桥是月亮的背景。
桥的那边,住着我的水,我的土,我的出生之地;
桥的这边,住着我上班的地方和希望,
我畅泳的大海,我的星光满天。
一河两岸,望乡台旁,曾几何时,听到的是日与夜对峙的虎啸狼嚎!
我是个快九年常常往来罗湖挢的人,这些年来,
我曾站在桥上的政治身后,耐心手持香港身份证和港澳往来通行证,排队等过两关;
我也曾挨着桥上匆匆赶路地往来,也曾挤在蜂涌的人群中,进出于年关,焦心在八千里路云和月的中秋路上,也曾隨着肩扛背包手拉大包的水客们慢慢地过关……
来来回回,随身的行囊不断改变包装,
只是内容总是那么沉甸甸的,一成不变
如用孟婆汤也无法清洗的一个计算机的内存:香港与內地。
每一个过桥的人,称得上人,都应该像人一样直立走过桥的。
即便或许曾遭遇命运的的残障,也不该被「网管」屏蔽和删掉继续上网的权利。
往事如风。多少年,政治的环保工,
已修剪掉了多少梦!红色的,比枪口的血更红,
黄色是通向天堂的蕾丝花边,而蓝
堪比魂断蓝桥——多少人,在通向自由的桥上,尾生抱柱。
其实,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为甚么,命运就从这里过桥了。
来来回回,犹如顺水推舟,
从大陆的边缘进入了香港的边缘,
连所谓「两个制度」也别树一格,
以一条明亮、和谐的通道,连起一河两岸。
如今天
兴致昂然地入大陆时,他们把我拦住,
请我进了房间。
其中一个关员问我:
「提箱里有没藏啥?」
我顺从指示打开箱子
,⋯
提箱打开,他们例行检查了衣服、书、稿和手提电脑。
书收走了
末了,还说「多谢合作!」
我心想:「八成是计算和书有病毒
不然,为何一过桥就运作失灵、脑中风的样子?
很多香港和国际网站都无法登陆——


注:
1.罗湖桥位于深圳河之上,是连接香港和中国大陆唯一一条铁路桥。第一代罗湖桥建于1906年,由詹天佑担任顾问,中国人自行修建,随同九广铁路一同启用。1957年重建。1980年代罗湖设立出入境管制站以前,往返两地都要徒步走过罗湖桥。2003年,深圳河因治理工程扩阔,需要换上较长的桥梁;原有的第二代罗湖桥迁移至罗湖车站旁保存。
2.在罗湖桥中间由穿不同制服的香港警察大陆警察站岗,互联网络也以中间线分开,香港边可上世界互联网,大陆边只可上中国网信办严格审检的网,罗湖桥上也称两个网络世界。
3.今天为了到深圳见北京来的朋友和深圳的同学,忘带大陆发的通行证,带有香港身份证与大陆的居民证,进出香港可以用香港身份证,但进出大陆不能用大陆身份证,出了香港,入大陆时才知忘带港澳通行证,只好办返回香港手续,手续很繁琐,返回香港取证再重新回到深圳,这样又折腾了两小时,才到聚餐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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