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

来源:中华时报    作者:卢兴治    发布时间:2017-12-19    

我的母亲虽是一个乡下极其普普通通的农民,却有着一双灵巧勤劳的手。

我的母亲有着中等的身材, 晚年时她的背开始驼了。额头上满是深深的皱纹,一头长发终年盘着,发髻上总是插着一根早已褪色的木簪子,身前总是系着那条蓝色的布大褂。特别是她那双整天劳作的手,早已千疮百孔,手背开裂,像松树皮一样,十个手指几乎没有一个是好的,要么是那一根手指了皮,要么是这一根手指绑着纱布,这是她长年在劳作的缘故。

母亲很勤劳,每天早起晚归,她几乎天天在在家的田地待着,不是种地就是除草,她照看庄稼像是照看自己孩子一样,从不马虎。记忆中的她总是一刻不停的忙碌着,我们知道,她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为了让她的一堆儿女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她宁肯自己少吃少用,她也不肯给自己买一件像样的衣服,就算是寒冷的冬天,她也是宁肯穿上那件灰色的已经穿了好几年的棉袄,我们不只一次地说她,该换换了,可是她总是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母亲总是省吃俭用,她的一生过着简单朴素的生活,一生中几乎没有穿过一件想象的高档的衣服。

尽管母亲的那双手不是十分完好,可是我的记忆中,母亲是有着一双最为灵巧的手,从她手里做出的菜,没有人不喜爱的,家里逢年过节或是来了客人,母亲能够将最简单的材料做出可口的菜,母亲会做馒头,家乡有一个习俗,就是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要自家做馒头,磨粉,发酵,做馒头,上蒸笼一连串的事都夜间完成,母亲做出的馒头一个个雪白好吃。还有包汤圆,每年的春节或者元宵节,母亲都是亲手为我们包汤圆,她包出来的汤圆个个像一只只雪白的球,形状也是各不相同,有滚圆的,也有椭圆行的。母亲还会做年糕,家里每年过年前,我们都要自己做年糕,母亲能用年糕团,捏出一个个大肥猪,一只只可爱的鸟儿,还能捏出一个个金元宝。这些从母亲手里捏出的“艺术品”几乎是我们童年时的最爱。

母亲还会制作香袋,端午节时候,母亲总要为她的子孙们一个个制作好香袋,她挑选来纯真的香料,用彩色丝线在灯光下,精挑细作,不会儿一个个小巧玲珑的香袋就从她的手中诞生了。

记忆中,最令我感动的也是最深刻的是,母亲为我们做鞋子的事,母亲能一次次的做出大小合脚的千针鞋。母亲几乎给所有的她的子女以及孙子、孙女们做过鞋。至今我的鞋柜里好保存着两双母亲年迈时特意为我做的鞋子,一双是单鞋,另一双是棉鞋。那两双鞋的鞋底全是用一层层的碎布叠垫而成,然后用手一针一针的纳成。母亲在灯光下纳鞋,手里的针线来回的穿梭,也因此母亲的手常常被针刺到,十个手指几乎都被刺伤过,可是,母亲却从未喊疼,手指上流血了,她总是用嘴吮吸一下,继续干活。纳好鞋底,就是打鞋样,说来也是奇怪,母亲只要在我们的脚上一比一画,鞋子的模样就出来了,接着就是裁制鞋样,一双鞋子从找原料到成鞋,常常要十几个夜晚的熬夜。

母亲的手特别的勤劳。她的一生几乎干过所有的农活,割草、砍柴、下秧苗、种田、割稻、打麦子、掰玉米、除虫、施肥、捡豆子、喂猪、喂牛等,几乎无所不能。就在她老人家七十多岁的时候,她还能下地干活。

改革开放后,家里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田地,拿到自己的田地的那一刻,母亲更勤劳了,她知道,有了自己的土地,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母亲开始忙碌开了,屋前屋后,田埂土墩,那里种几只南瓜,这里种几颗向日葵,这儿种上丝瓜,那儿种上玉米,就连自家的田埂上也种上了黄豆。就在门口的道地上,她种地丝瓜,一个夏天几乎都有摘的,她种的南瓜个个几十来斤,有一年她在屋后荒地上种下一颗冬瓜籽,后来东瓜竟然长出了一个上百斤重的冬瓜。

只要地里种下了东西,母亲就像对待自己对待孩子一样的照看着,地里长草来了,她就用手把杂草一棵棵拔掉,夏天炎热时候,老天长时间的不下雨,眼看庄稼被快要晒死了 ,母亲就起早摸黑,从屋后的小溪中挑来一担担的水,一勺一勺地把水浇在地上的庄稼,经过母亲的精心的照看浇水,这些即将旱死的庄稼,母亲用她的双手硬是救活了,重新长出了嫩叶。

母亲的手好像从来没有闲过,她的手总是一刻不停的忙碌着,农忙时节,邻居家有时忙不过来,只要人家喊一声,母亲就会帮着他们打麦子,筛稻谷,别人也会请她做一双小孩子的虎头鞋,即使她再忙,她都会答应人家。

在母亲晚年时候,母亲的那双手一直没有空着,她常常说,人的手一旦空了,心就空了。母亲也常常告诉我们,人的一双手是用来劳动的,只有用自己的双手得来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财富。

母亲这双永不空闲的手,把我们一个个都养育成人,给了我们最好的生活。


责任编辑:华璨

上一篇:心情札记

下一篇:人死观

相关链接: 中华时报(app) 中华新闻通讯社 新世纪艺术 中华摄影报 中时网

Copyright © 2002-2017 中华时报传媒集团 版权所有 粤ICP备20025831号-4 记者查询  关于我们  手机版本 技术支持:海南布谷

快捷评论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