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现在最流行的歌曲是什么?很多人都会不约而同的说是《最炫民族风》,这首歌曲倍受人们喜爱,不仅是因为歌词易于被大众所接受,易于为大众所传唱,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歌词的语音形式具有较强的韵律感,并且契合于人们心中对语音熟悉感;如《三字经》《诗经》较之其他文言作品更易被大众所诵读,就在于较强的韵律感。这些歌词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并与曲调一起成为一个个跳跃的符号,深刻于大众心中。
一首歌曲推唱出来之后,能不能受到人们的喜爱,主要取决于两个方面的因素,即文词和曲调。一首好的歌曲,其文词和曲调是骨肉相连、相得益彰的一个有机整体,他们相互配合,成为同时涉及文学和音乐的艺术形态,它具有自己独特的叙述方式、审美价值和结构形态。流行歌曲之所以被冠以“流行”二字,取决于歌曲的传唱度与受欢迎度,往往通俗易懂的语词内容和余音缭绕的曲调旋律易于为大众审美所接受,从而提升歌曲的流行度。歌词是歌曲中的文词部分,词创作者对歌词语言进行修饰来进行情感交流,在准确地表达所想所感的基础上,通过语言的美感而不断靠近大众的审美,达到情感的共鸣。《最炫民族风》是凤凰传奇发行的一首歌曲,其明快的曲调和通俗的语言为广大歌迷所喜爱,万人传唱,风靡至今。
这首歌词写作上的一个鲜明特点是多处运用了叠音字。如歌词中的这些句子“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火辣辣的歌谣是我们的期待” “悠悠地唱着最炫的民族风”,这里“绵绵”“弯弯”“悠悠”“火辣辣”这种AA式、ABB式的叠字用法在摹声状物的同时,在调节节拍、增强音乐性的基础上,通过叠字表达了特定的情感,透露出浓郁的生活气息,加强口语化,很容易引起人们的共鸣。
《最炫民族风》的歌词作者张超有深厚的古文化基础,他的这种创作作风与中国古代诗词善用叠字的优良传统是一脉相承的。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相同的字重叠而构成的词,古人叫“叠字”,我们现在称之为“叠词”。一些普通的单音节字,一经诗人巧妙地运用,仿佛点石为金,让语言产生了新的活力。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305篇中使用叠词的就有200篇,后来的《古诗十九首》在叠词运用上堪称典范,唐宋诗词中也有很多用叠词的经典诗篇。如王维《积雨辋川庄作》中的"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崔颢《黄鹤楼》中的"晴川沥沥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杜甫《登高》中的"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欧阳修《蝶恋花》中的“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诗歌中叠字用得好,表情达意或强烈、或委婉、或深沉;状物描景绘声绘色,可见可闻;并且读起来掷地有声,显示其音律美。
我们知道,古代诗词大都是配乐歌唱的,因此诗词中大量运用叠字的一个原因就是可以让诗词声韵回环,节奏明快,流转自然,有助于增强诗词的音律美。白居易《琵琶行》用叠字来描写音乐,绘声形象,拟音传神,十分绝妙:“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更让人称道的是有些拟声词本身就属于叠词,这些拟声叠词的运用,可以使诗文更生动形象,让人产生身临其境之感。如《木兰辞》用“唧唧复唧唧”写木兰的叹息声;杜甫《登高》的“无边落木萧萧下”一句用“萧萧”摹写落叶声;黄巢《题菊花》的“飒飒秋风满院栽”一句,用“飒飒”摹写风声;李煜《浪淘沙》的“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一句,用“潺潺”摹写雨声;岳飞《满江红》“凭栏处,潇潇雨歇”一句,用“潇潇”摹写雨声――这些都十分精当。叠字摹声,最精到的是摹写乐声。白居易《琵琶行》中的“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巧借叠词,直接模拟声音,将乐声的强弱、快慢、轻重表达得具体可感,增加了诗句的音乐性和节奏感,突出了琵琶声的美妙动人。 当然,如果能把绘形和摹声结合起来,那就更加妙不可言。唐代诗僧寒山的《杳杳寒山道》就是这样的作品:“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涧滨。啾啾常有鸟,寂寂更无人。淅淅风吹面,纷纷雪积身。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这首诗通篇句首用叠字,这在古诗中是不多见的。“杳杳”具有幽暗的色彩感,“落落”具有空旷的空间感,“啾啾”言有声,“寂寂”言无声,“淅淅”写风的动态感,“纷纷”写雪的飞舞状,“朝朝”“岁岁”同指时间,又有长短之分。八组叠词,接连使用,绘声绘色,各具情状又富于变化,不仅活现出高山深壑中一位孤寂而闲静的僧人形象,更让读者沉浸于美妙的韵律之中。
会员投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