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的石碾已经成为了一种记忆。可是,这个记忆却是那么样的挥之不去,石碾滚动出来的那些故事,石碾滚动出来的那些笑声,石碾滚出的那些鸟鸣,都是那么样的亲切,那么样的让人动心。
那个石碾滚动的年代,生活的感觉就是石碾一般。我们木梳湾村七队的石碾在生产队饲养室的南端,一个小土坡旁。石碾周围高低不平的地方长满了野草,饲养室窑畔长满了酸枣荆棘,碾盘旁边的几棵高大的树木耸立出了乡村特有的风景,蝶飞鸟鸣,风光自然,机灵的鸟雀总是喜欢在石碾上啄食,那个景象,让人喜爱。
乡亲们总是利用下工的时候或者是年前的时间来拉碾,特别是年前人更多,来了后就排队碾磨。因此大人们在这时还能闲聊。他们谈天说地,说东道西,议论庄稼,探讨庄稼品种(诸如马牙玉米、辽东白玉米、丰产三号小麦等等),抑或谁家的猪羊下崽了等等,说说笑笑,十分热闹。也会相互帮忙,十分亲热,让人感到就像一家人。
生产队饲养室的饲养员却在大家下地的时间常来给牲口碾轧料,主要是碾轧玉米和豆类及油渣细料。饲养员是喂养牲口的人,自然,他们就可以随时用牲口拉碾。在给牲口碾油渣料时,先将油渣用斧头劈成小鸡蛋大的小块,然后碾压成麦粒大小。拉碾的牲口蒙着眼睛,绕着转圈。我们这些孩子,看见饲养员碾饲料,也就来了,总想跟在牲口后面,然后想爬在碾棍上让驮着走,但饲养员总阻止我们。我们这些小孩总想抓一把或偷一小块油渣,在那个年代,吃一口油渣也真高兴。
不仅仅吃一口高兴,在石碾上玩耍也着实快乐。碾子没人用的时候,我们在石碾上爬上跳下,我们在石碾棍上翻单杆,我们也推拉石碾比赛力气大小,我们也学着大人们碾粮食,我们也用玉米杆试探碾盘下面黑暗的洞穴,我们将碾盘墩设想成碉堡,我们将碾台当成戏台等等。那个时候的石碾,给了我们好多好多的高兴、快乐和情趣!
雪天的石碾更是一副绝妙的乡村图画,厚厚的积雪落在石碾上,那个圆形的墩盘和滚圆的石碾子显得格外特别,让人联想好多!
之后,我们村有了面粉房,又有玉米粉碎机,所以,用石碾的人就少了,实行家产连包责任制之后,机械化更进一步发达了,那个石碾用的人就更少了。一晃几十年时间过去了,那个沉重的石碾滚进了记忆,但是,石碾滚动出来的那些故事,石碾滚动出来的那些笑声,石碾滚出的那些鸟鸣,都永远在我们的心里,新鲜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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