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扶摔老人反被索赔中怎样重塑提升社会诚信度

来源:中华时报    作者:潘年忠    发布时间:2016-08-04    

助人为乐、尊老敬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社会主义道德的基本要求。孟子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其意为:“敬重自己的长辈,进而尊重他人的长辈,呵护自己的子女,进而爱护他人的子女。若能如是,国泰民安的理想就如掌中之物般容易实现。”党的十八大提出,倡导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倡导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导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积极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可当下各地频发的搀扶摔倒老人被索赔事件,使一部分人看见跌倒老人不愿扶、不敢扶的现象,引发了人们对“该不该扶摔倒老人”的热议与困惑。

一、现实案例

【案例一】2006年11月20日早晨,一位老太在南京市水西门广场一公交站台等83路车。人来人往中,老太被撞倒摔成了骨折,鉴定后构成8级伤残,医药费花了不少。老太指认撞人者是刚下车的小伙彭宇,于是把其起诉到法院要求索赔13万多元。

当事人彭宇表示无辜。他说,当天早晨有三辆公交车同时靠站,老太要去赶第三辆车,而自己从第二辆车的后门下来。“一下车,我就看到一位老太跌倒在地,赶忙去扶她了,不一会儿,另一位中年男子也看到了,也主动过来扶老太。老太不停地说谢谢,后来大家一起将她送到医院。”彭宇继续说,接下来,事情就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老太及其家属一口就咬定自己是“肇事者”。

后来老太把彭宇起诉到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后,认为本次事故的双方均无过错。按照公平的原则,当事人对受害人的损失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因此,判决彭宇给付受害人损失的40%,共45876.6元。判决书出来后,老太的代理律师表示:对判决事实感到满意,但40%的赔偿比预期要少。而彭宇则表示不服此判决,于是进行了上诉。

2008年3月,全国人大代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公丕祥在两会新闻中心就“司法公正”问题接受中外记者的集体采访时透露,南京彭宇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达成了和解协议,并且申请撤回上诉,最后案件以和解撤诉结案,且双方当事人对案件处理结果都表示满意。

【案例二】2013年6月15日,家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正南花园的江先生儿子和另外两个小朋友在楼下玩耍时,看见一老太摔倒便上前去扶,不料老太起身后却说是3个小孩打闹时将自己撞倒的,后来老太甚至赖上了3个孩子的家长。双方当事人便选择了以调解的方式来解决此事,直至后来老太太要求3名小孩子的家长承担其7000元的医药费时,江先生终于忍不住了,于是选择了报警。6月21日下午,警方开始正式立案调查,直至11月20日才得出调查结果,证实摔倒老太蒋某某、儿子龚某某的行为系敲诈勒索。

该起事件的最终处理结果是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蒋某某给予行政拘留7日的处罚(因违法人员蒋某某已满70周岁,依法决定不予执行),同时对蒋某某的儿子龚某某给予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

    【案例三】无独有偶,2013年10月30日下午17时50分许,广东省汕头市河浦中学的两名高三学生小玲和小文(化名)在放学回家时在其学校附近的一条可通往高尔夫球场的小路上吃东西,当两人准备动身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位骑电动车的老人从对面路过,由于路旁有沙堆和树枝,老人突然急刹,车子侧翻滑出好几米,老人整个人在他们的眼前飞了出去。”

    据该当事学生小玲介绍,她和小文两个人见状后,忍不住冲上前去看望老人伤情,都闻到了老人家身上有一股酒气。当天后来还陪同受伤老人的家人一起将老人送往医院,同时一直帮忙照顾受伤老人至晚上20时04分许,他们才觉得因为今天做了一件好人好事而高高兴兴地回家了。但让小玲和小文两人没有想到的是,事发第二天老人的家属却找到河浦中学,称“老人神志清醒后,感到身体不适,并说是学生撞倒他,要求承担责任并赔偿损失。”

涉事的70岁老人林某在事发后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自己当天中午确实喝了一点酒,但并没有喝醉。老人回忆当时摔倒时的情况时说,因为两个学生骑着单车在路上玩耍,并突然从他的车前闪过,才导致他急刹车摔倒的。对此,两名当事学生的家长无奈地为老人垫付了1200多元医药费,但小玲和小文两人却倍感委屈,于是在网上发贴并报了警。

事发后,河浦中学的领导考虑到该起事件无论是对学生还是对社会的影响都会非常大,于是在接到受伤老人向该校反映情况的当天就着手配合当地的公安部门对此事进行调查。终于,在事发的两天后,该校主管学生工作的杨姓校长找到了一名亲眼目击当天事发经过的学生,该名学生证实,小玲和小文两人在老人摔倒时是在马路的对面,不可能是他们把老人撞倒的。

在河浦中学和当地派出所民警的共同协调下,受助的林姓老人最终承认自己是“一时糊涂”,才污蔑是扶他的两名学生小玲和小文把他晃倒的,并让自己的亲属于11月14日下午,专程到河浦中学、学生家里向学校与两名学生道谢和致歉,并归还了两名学生的父母此前给林姓老人在医院垫付的1200多元医药费。

    二、有关的调查反馈情况

在网上一搜“老人摔倒该不该扶”,相关结果竟有721000个。毫无疑问,在当下,这一本该不成为问题的问题,已然显然成为了摆在很多人心底的一道选择题。本是“最基本的社会公德”的事情,何以成为选择题?以致于有关网调调查表明“80%网友称遇老人跌倒不会扶”,网友们的评论是:“碰瓷被讹太频繁,我才不要惹祸上身”,“主要是扶不起呀,近来不止一起这种‘为老不尊’的事了,本来让人尊重的老人却成了“麻烦”,等等。

四川达州三小孩扶摔倒老太反被指撞人的新闻一经传播后,四川在线网做了一次问卷调查,分别提问“如果你遇到摔倒在地的老人会扶吗?”和“如果你有子女,会教育他(她)帮助摔倒老人吗?”在“如果你遇到摔倒在地的老人会扶吗?”一项中,选择“会”的有16.81%;“不会”的50.44%;“看情况”的32.74%,调查结果显示如果在遇到了老人摔倒的情况,能明确上前搀扶的人所占的比例最少。在“如果你有子女,会教育他(她)帮助摔倒老人吗?”一项中,选择“会”的有37.14%;“不会”的62.86%。

四川在线网以上的调查结果尽管不能说明全体公民的想法,但是,该调查在一定程度上表明,近年来人们对“是否扶摔倒老人”这个社会现象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三、类似案件给社会所造成的伤害

南京彭宇案发生后,对法院的一审判决结果,有公众认为此判决结果使国人的道德观倒退了50年。而四川达州3小孩搀扶摔倒老人被讹案和广东河浦中学学生扶摔倒老人被索赔案,则有人认为这两起案件的发生其实是一个社会诚信度的问题。如果对类似案件不进行严肃的处理,让讹诈者付出自己应有的法律代价,从而挽救社会的诚信度。否则,让讹诈者的违法成本过低亦或是屡屡得逞,负面事件的示范效应被放大的话,那么它伤害的不仅仅是每一个施救者本身,更是使现在本就脆弱的社会诚信度雪上加霜。

四、类似案件会发生的原因

为何类似事件总是上演?道德滑坡是一方面,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保障水平较低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缺乏对以摔倒来讹诈行为的有效法律惩戒更是关键。以“老人摔倒 敲诈勒索罪”为关键词在网上搜索新闻,结果却很少。这种低风险高回报的事情,后者如何不跟风?

从江苏南京的彭宇案、四川达州的三小孩扶老人被讹案和广东汕头河浦中学学生扶摔倒老人被讹案等这类案件中来看,笔者认为,这些个闹剧会发生,它不仅仅凸现了我们国家现在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社会诚信度的低下等等问题,它更凸现出了我国法律法规的不完善问题。

南京彭宇案由于没有官方最终的调查认定结果,笔者不敢轻易的下定结论是否为一起敲诈勒索事件。但是,从四川达州和广东汕头的孩子扶摔倒老人被索赔事件来看,这两起事件的被扶老人和家属的行为事实上都构成了敲诈勒索行为,然而,从最终的处理结果来看,我们不难看出,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在惩罚类似案件的始作俑者的力度是无力和苍白的。

四川达州事件,公安机关最终认定当事人蒋某某和其儿子龚某某构成敲诈勒索行为,最后决定对蒋某某给予行政拘留7日的处罚(因违法人员蒋某某已满70周岁,依法决定不予执行),同时对龚某某给予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

在广东汕头事件中,最后在河浦中学和当地派出所民警的共同协调下,受助的林姓老人承认自己是“一时糊涂”,才污蔑是扶他的两名学生小玲和小文把他晃倒的,并让自己的亲属于11月14日下午,专程到河浦中学和学生家里道谢和致歉,并归还了两名学生的父母此前为其垫付的1200多元医药费。

五、法律分析与立法思考

(一)法律分析

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主要特征:①本罪侵犯的是复杂客体,不仅侵犯公私财物所有权,还危及他人人身权利或者其他权益;②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采用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的行为;③主观方面表现为具有非法强索他人财物的直接故意。

具体的量刑标准,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至五千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三十万元至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在四川达州的小孩扶老人反被索赔的案件中,其蒋某某要求三小孩的父母支付医疗费7000元,从《刑法》的规定来说,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标准,那么应该对蒋某某与其儿子龚某某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而不只是简单的行政拘留与罚款。

(二)立法思考

四川达州和广东汕头河浦中学的孩子扶老人摔倒被讹事件从最终的调查结果认定,甚至是当事人自己最后承认是当时自己“一时糊涂”才冤枉扶自己的孩子,这两起事件从法律的角度来讲事实上被扶老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甚至构成了敲诈勒索罪,可两起类似案件的处理结果也大致相同。一起给予行政拘留几日和罚款,另一起则只是简单的赔礼道歉,根本就没有体现罪刑法定原则与罪刑相适应原则。这两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说是我们国家以人为本的法治治国理念,不如说是我们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不够完善与执行力的低下。

笔者认为,尽管法律不能等同于道德,但是,法律应该是道德的底线,只要冲破道德的底线即违法,甚至是犯罪。在现实生活中,道德的约束力在很多时候是苍白和无力的。对君子而言,道德的约束力是巨大的;对小人而言,道德的约束力是渺小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那么我们要想提升社会的诚信度,光靠道德的力量来约束是万万不能的,社会诚信度的重塑与提升,必须要有强有力的法律法规作为保障,否则,类似的江苏南京彭宇案、四川达州小孩扶摔倒老人反被索赔案和广大汕头河浦中学学生扶摔倒老人被索赔案等就会不断地上演。试问?如果做好人好事的成本过高,而相反,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行为的成本过低的话,那么,整个社会的诚信度又怎么可能提升起来?正所谓:“人摔倒了,还可以扶起;人心要是倒了,还能再扶起来吗?”所以说,我们必须从立法上就进行明确地规范,抬高其违法犯罪行为的成本,让敲诈勒索者不能为、不敢为。

六、解决对策

(一)从立法上加大对违法犯罪成本的处罚力度

从立法上直接抬高违法犯罪行为的成本。如直接从立法的上规定,类似于江苏南京彭宇案、四川达州三小孩扶摔倒老人案和广东汕头河浦中学学生扶摔倒老人案,只要调查结果最终认定被扶老人或家属的行为事实上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那么,不管其初衷如何,一律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而且是法定的从重处罚情节,让违法犯罪行为的成本远高于所敲诈勒索得到的收益。唯有如此,才能从源头上少发生类似这样的闹剧。也只能这样,才能使做好人好事的人想去做,敢去做。如果只是简单的调解、行政拘留与罚款,甚至只是赔礼道歉的话,那么,我们整个社会让做好人好事者的成本过高,试问:今后还有谁想去做、敢去做?这种行为对整个社会的道德准则、社会诚信度的重塑与提升又怎能不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道德的约束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效,越过道德的底线,必须由法律来进行规范。同其他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一样,自己种下的因,就应该接受自己酿成的苦果,应该用更加严厉的法律框架去约束,因为类似的闹剧对社会诚信度建设的伤害是巨大的、不可估量的。唯有如此,类似本文中所提到的闹剧才会不再上演,至少也会很少再发生。

(二)国家要进一步加大养老保险与医疗保险的的保障水平

从本文所提到的几个案例中我们不难看出,涉事的老人和家属在案件中最最关心的话题就是赔偿多少多少钱的问题。这些个事件的发生,除了当事老人或家属自身道德素质的滑坡,法律对违法犯罪行为处罚的力度不够、违法行为的成本过低外,其根本的原因还在于我国现在的养老保险水平低下,医疗费用过高,让人们生不起病、受不起伤。

老龄人口队伍的急剧增大和社会养老保险保障水平的不足,一对年轻夫妇至少要养四个以上的老人,一直是当代中国的一大现状。加之一直以来,中国的医疗保障体系就备受诟病,看病难、看病贵是许多老百姓都面临的问题,城镇低收入群体和农村居民医疗负担尤其沉重,更有甚者,由于收入水平低,不少人都是 “小病靠扛大病靠天”,一人得病,全家都陷入极度贫困的状态。不仅如此,最近几年中国储蓄率连续居世界第一。中国人有钱不敢花的一大原因,也正是为了应对生病时的医疗费用。平时有人调侃地说,辛辛苦苦几十年,一病回到解放前。因上述两个方面的原因,直接或间接导致了有些老人或家属在金钱面前就把道德准则、法律法规抛在脑后,不顾广大人民群众的指责,行敲诈勒索之勾当。

(三)加强对全体国民道德准则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培育

    助人为乐、尊老爱幼等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更是基本的道德准则。党的十八大提出,倡导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倡导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导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积极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是国家层面的价值目标;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是社会层面的价值取向;而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则是公民个人层面的价值准则。我们在努力追求国家层面的价值目标,积极倡导社会层面的价值取向的同时,更要加强对公民个人层面价值准则的培育。从娃娃抓起,从小事做起,从自己做起,人人形成“以辛勤劳动为荣、以好逸恶劳为耻,以团结互助为荣、以损人利己为耻”等为内容的“八荣八耻”社会风气,那么我们的道德准则就自然明了,我国的社会诚信度就自然会得到重塑与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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