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在朝鲜：朝鲜邮政服务体验

朝鲜，一个毗邻中国东北边陲的神秘国家，半个世纪以来，以其特立独行的方式，通过权力的游戏，纵横捭阖，开展大国平衡之术，得以在国际舞台上安身立命。在高度统一的管理模式下，外界对朝鲜内部知之甚少，只能通过媒体报道，捕捉只言片语，因此，朝鲜成为神秘的代名词，吸引大家一窥究竟。

在此背景下，2015年端午节期间，笔者参加了朝鲜四日游的旅行团，有机会近距离体验了朝鲜特色邮政服务，尤其是羊角岛国际酒店内的邮政服务，现与大家分享。

走进羊角岛

1995年7月2日竣工开业的羊角岛国际酒店，位于首都平壤大同江中的江心岛上。小岛形似羊角，故取其名曰羊角岛。赴朝旅游的游客，一般被安排在羊角岛国际酒店（其他涉外宾馆还有高丽饭店、青年宾馆等）。因其地理位置相对隔绝，仅能通过羊角桥出岛，为方便管理，减少朝鲜民众与外国游客接触的机会，羊角岛国际酒店成为安排外国客人的首选，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酒店小“联合国”。

在几年前更为封闭的时期，游客常以“软禁”来形容入住羊角岛的生活状态，因此，网上也充满了爱冒险游客们丰富的“逃离羊角岛”攻略。随着朝鲜管理政策的不断改进，根据个人经历来看，现在朝方管理有松动趋势，出岛已经不再是什么难事，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摆脱了朝鲜导游、甚至是便衣警察、安全部门的监控。但是，朝鲜两位导游（一般一个旅行团安排两个导游，有“真导游假导游”一说）依旧时刻向游客灌输“禁止出岛”、“出岛危险”之类的思想，并要求游客仅在宾馆铁门范围内散步。

既然游客被整晚“软禁”在羊角岛内，作为平壤市内的两座特级酒店之一的羊角岛国际酒店必须得为游客提供完善的配套设施以供消谴。服务设施包括朝鲜导游引以为傲的顶楼可以俯瞰平壤的24小时营业的旋转餐厅、地下一层的平壤娱乐厅（赌场）、夜总会和桑拿等等。当然，可入的只是外国人。以及酒店一楼的各类特色商店。虽然房间内25寸的HITACHIFUJIAN彩电可以收到包括中国中央电视台CCTV1、CCTV2等四个中文台，香港凤凰卫视、凤凰资讯，此外还有英国BBC、日本NHK两个英语台，俄罗斯的一个俄语台，新疆电视台维语频道，但据团友反馈，大家都不愿放弃亲身体验一下朝鲜慷慨激昂播音员播报新闻的机会，频道纷纷停留在朝鲜新闻节目上，感受了朝鲜新闻主播的字正腔圆、大义凛然。

晚饭之后，游客会脱离导游的陪同“监控”，有更多的自由时间，按大家的行为来看，游客基本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群体：只想做个安静的游客，静候第二天的行程的“清修派”。晚饭结束后，他们直接返回房间，体验在朝鲜没有手机的清闲生活。享受导游所说没有地漏的浴室，调整调整疲惫的身体，打开电视感受朝鲜的主体思想。第二类群体：花钱就是来冒险，宅着最没劲的“冒险派”。羊角岛国际酒店本身就是一个复杂而又神秘的存在：酒店大堂在电梯上显示出的是第2层；不存在于电梯按钮之上的5楼，在国内就有5楼是用于监听入住游客的传言，更是会激起游客走楼梯一探究竟；也有的人趁着夜色，消失在黑暗中，开启岛外的冒险之旅。第三类群体便是岛内“体验派”，欣赏大同江夜景、唱KTV、去赌场小赌一下、按摩、购物、打电话、寄明信片……当然，各类活动大家可能都会涉及，但由于个人的身体状况、接受程度以及财力情况不同，不同人的活动偏好及选择可能会有较大不同。

作为一名坚定的非清修派，我在羊角岛国际酒店的体验更多是在位于酒店一隅的邮电柜台，买明信片，贴邮票，通过一张张明信片，在增进与亲朋好友联系的同时，试图拉近朝鲜这个封闭的国家与外部世界的距离……

朝鲜邮政服务

由于旅行团住宿被安排在羊角岛，所以，本人的朝鲜邮政体验大部分是围绕酒店的邮电柜台展开的。羊角岛国际酒店的“邮电”柜台，顾名思义，依旧采用邮政电信“不分家”的运营模式，有2——3名营业员负责所有邮政和电信业务。羊角岛的邮电柜台为朝鲜邮电局进行涉外业务的代办点，由于行程、语言、货币等方面的原因，普通游客可能无法到真正的邮局去收发信件。

柜台提供明信片以及信件的平邮服务，信件及明信片资费一致；游客可拨打国际长途，拨打至中国的费用约为每分钟16元；柜台也可发送传真以及使用电脑发电子邮件，据上海的一位朋友介绍，电子邮件一封20元，约29小时后成功送达（此封电子邮件可能经过朝方多次审核）。此外，柜台还销售朝鲜特色明信片，售价人民币2元一张，以革命题材居多，纸张偏软，少量题材为高丽航空、城市建筑等，选择面较少。更多具有朝鲜风土民情的明信片和美术信封可到涉外商店、柜台购买，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朝鲜的邮路

平壤作为朝鲜首都，是朝鲜对外交流的窗口，承担了朝鲜大部分对外信函业务，但平壤并非朝鲜唯一的互换局。根据1976年中国与朝鲜签署的邮政和电信合作协定，中国的北京、上海、天津、广州、沈阳、丹东、哈尔滨、长白、集安、图们，以及朝鲜的平壤、新义州、惠山、满浦、稳城为中朝缔约的互封邮件互换局。2000年，朝鲜递信局（邮政局）代表团来华访问期间签订了同意增设珲春、元正互换局的协定。2014年，珲春市邮政局与朝鲜罗先市递信运营局签署了边境邮件互换协议，并于当年3月3日在圈河口岸开通中朝边境国际邮路。

据与我同行的哈市邮政局工作人员介绍，中国寄往朝鲜的邮件主要在北京、丹东、沈阳等地直封总包，航空邮件主要在北京机场出口，水陆路邮件一般在丹东互换局会同海关查验后出口。朝鲜寄往中国的邮件，平壤邮政会粗略得区分一下省区，寄往南方的邮件多数由北京局接收；而寄往东三省的邮件，平壤邮政会区分省份分别装袋，总包交丹东局开拆后转发各国际局。虽然，过境邮袋在丹东开拆以后就要退还朝鲜，但这也形成了一定意义上的直封关系。丹东市与朝鲜新义州市互换邮件的场所（丹东互换局）位于丹东火车站附近的邮政大楼，工作人员平时下午16点上班分拣封发国际邮件，上午8点运送邮件至丹东站进行海关查验。中国与朝鲜采用轮流交换邮件的方式进行邮件交换，即这周朝方邮政人员到中国来督办邮件交换，下周，中国邮政人员就会跨过鸭绿江，到新义州市驻扎，双方关系十分融洽。

据介绍，中朝两国陆路邮件运输既使用火车运输，有时也采用汽运的方式运输。使用火车运输时，列车不加挂另外的邮政车，使用行李车的剩余空间做邮运用。有趣的是，95次国际联运列车的朝方行李车是由中国产25K型邮政车改涂装而成，邮政车的投信口还清晰可见。不过，按照朝方现行的管制措施来看，恐怕上面的投信口也早已废弃了吧？

根据中朝签订的协议，朝鲜信件基本上都是通过中国进行中转，实现与其他国家的通邮。但对于半岛南部的“敌对政权”，双方民间却不能自由通邮。据朝鲜中央广播局平壤广播报道，2014年1月11日，朝鲜顶尖的理工科综合大学——朝鲜金策工业综合大学学生会给包括高丽大学在内的韩国几所大学寄出关于“你们好吗”大字报事件的回应信件，信中还使用了“我们民族间”的词语。但报道中并没有具体透露金策工大学生会是通过何种方式把信件寄出去的。基于两国邮政服务停滞的现状可以推断，该回信的传递基本上是政府工作的需要，已经超越传统意义的民间书信传递，两国邮路基本处于封闭状态。

针对寄往国外的明信片及信件，柜台工作人员在不忙的情况下，也会一一“审查”。中国部分主要是核实省份名称，比如四川、辽宁。柜台工作人员的中文、英文水平不一，对中国行政区划了解程度也参差不齐，在个人经历中，福建省给我带来最多麻烦。柜台两个工作人员并不熟悉“福建省”，满脸疑惑，我只好在手机地图上指出福建省位置，继而她们在纸质地图上仔细研究。另外，若工作人员遇到生僻国家，他们可能也会要求你指出国家位置，她们仔细研究过后，还是会热心收下明信片。据说，之所以对国外地址如此关照，是基于反间谍的需要。不过，个人觉得，朝方这样的做法，也许还有基于邮政收入方面的考虑，认真的服务保证了邮政收入不会跑冒滴漏。

朝鲜邮政资费

朝鲜邮资数据主要通过本人以及团友的个人经历以及羊角岛酒店柜台工作人员的介绍获得，可能与真实数据有偏差，仅供参考。

根据介绍，朝鲜邮政按照地区划分不同邮资：中国大陆地区邮资100朝币、其余亚洲地区120朝币（包含港澳台）、欧洲及大洋洲地区130朝币，非洲及美洲140朝币。信件（不超重）同明信片价格相同。人民币与朝币的官方汇率约1:16，但是，官方汇率不能反映真实情况，羊角岛邮电柜台已根据人民币制定出一套完整的收费标准：

羊角岛国际酒店邮电柜台邮资一览表（2015年6月）

注：近几年来，虽然朝币国际邮资保持不变，但以人民币结算时邮费却有1元左右的涨幅，如中国大陆地区邮资从7元增加至8元。根据朝鲜之前公布的邮费标准，中国与蒙古同邮资标准相同，但本次旅行未询问寄蒙古邮资。港澳台需贴120朝币的邮资，即人民币9元。

朝鲜邮票

羊角岛国际酒店邮电柜台使用的邮票，依照国内标准来看，即为朝鲜普票。端午节期间柜台有以下几种样式：10分国旗、10分金日成花、20分国旗、30分金正日花、70分千里马铜像、155分的国旗邮票等。

同行的邮局朋友现场判断，此类朝鲜普票纸张采用铜版纸而非邮票纸；使用胶版印刷，无刷背胶；齿孔打的比较透亮，但是不是很整齐。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出朝鲜轻工业资源的匮乏。

朝鲜邮政每年都会发行不少编年、纪念邮票，题材多样，种类繁多。但这些邮票基本上被朝方当作创汇手段，只能收藏，不能在羊角岛酒店贴用寄信。朝鲜的特色邮票在不少外汇商店都有出售，出售方式有以下两种：柜台摆出30至40种编年邮票，三联或者四联，全套100元；也有卖20元一本盖销票小册子，邮票不成套。尽管没有销资，但是所有纪念票都不能当作邮资凭证使用，必须贴足额普票才能邮寄，朝鲜本国发行的精美编年票，游客却不能用于寄信，明显地违背了邮票邮资凭证的功能，有点“花纸头”的感觉。此外，朝鲜也发行过一些邮资封，但至于封上的邮资，柜台工作人员也表示不能作为邮资，这大概是朝鲜为确保外汇收入所做的一种限制性措施吧。

羊角岛酒店有大版10分国旗普票出售，略有软折和折角，不撕口破版。整版72枚，面值720分，但售价高达78元人民币。隔日再次与柜台工作人员核实，她们经过仔细换算之后依旧得出78元的高价。但第二天，我在妙香山的一涉外商店却以3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版。

另外，寄到非洲以及美国的邮资为140朝币，但工作人员可能会直接给一张155朝币的国旗邮票，售价11元以图方便。而且，柜台工作人员可以帮忙贴邮票，自己只要写好地址、付款结算即可。

一般情况下，羊角岛酒店柜台的邮戳不供游客使用，而且大部分时间，邮戳深深得隐藏在柜台后面，很多人不知道邮戳的存在。但游客可跟工作人员沟通，在不加重对方工作负担的时候，可礼貌请求对方允许自己使用邮戳。

羊角岛柜台所用邮戳为可调日期橡皮印章，蘸用蓝色油墨，而邮局寄出的邮票偏紫色。为保证自己明信片邮戳的质量，可与工作人员好好沟通，借用邮戳。语言不通的时候，可请求朝鲜导游代为翻译。

羊角岛所用的邮戳类似于中国大陆早期储墨式腰框戳（通腰框），上环为DPR KOREA（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英文缩写），腰框内为日期，格式为年月日，下环为PYONGYANG（平壤英文）。戳直径约为30毫米。

寄到国内约半个月左右，甚至更快。根据明信片邮戳日期可以判断，部分明信片实际运输、投递时间仅有5天，但从羊角岛到邮局，却可能也需要5天时间。

朝鲜明信片及信封

除了羊角岛邮电柜台出售的明信片外，酒店大堂左侧的书店内也出售明信片，有朝鲜风景名胜、民族风情以及特色动植物等主题明信片，套装，一套10张左右，价格20元。书店还有朝鲜文航空信封出售，1元一个。

书店内的明信片基本上属于朝鲜外文出版社正规出版物，封皮外面有ISBN号码以及印刷年代（朝鲜采用主体纪年方式，1912年为元年。），明信片背后有各种语言（有英语、中文、俄语等）的翻译，是作为对外宣传的重要媒介。而邮电柜台上的革命宣传画明信片，更多的是为满足游客对朝鲜意识形态、反美反帝方面的需求而印制的，其出版社与印刷者不详。

另外，除羊角岛酒店之外，大部分涉外酒店、商店都有明信片出售，即便是同一明信片，售价可能高低不一。新义州火车站大楼旁有一家涉外商店，明信片选择较多，价格为每张一元；平壤友谊商店内，和羊角岛出售内容的一样的革命明信片的标价，则高达5元一张且不减价；开城明信片种类也比较多，在就餐的商店中，淘到了不少朝文原版明信片，如果觉得价格过高的话，还可以砍砍价，要求朝鲜售货员打折……在朝鲜淘明信片，当然不仅限于明信片，建议大家看好即收，否则，错过了可能就永远错过了。

本人在新义州火车站旁的商店淘到了几枚不错的美术封。信封的边角有泛黄的迹象，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朝鲜信封的外需不足，商品滞销很多。

四天三夜的“神秘国度”朝鲜游短暂而又紧张，大家无不打趣的说道：“这哪里是四日游，明明是两日游嘛，两天都在坐火车啊！”时间虽短，行程紧凑，而且在如此封闭和隔绝的环境下，何不给自己或者朋友们写一张明信片，送上来自朝鲜的祝福呢？游乐亦邮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