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行走中的“隐士之都”

来源:中华时报    作者:肖 舟    发布时间:2015-06-24    

朝鲜,被认为是一个在世界都被全球化裹挟的时代,似乎是唯一遵循自己步伐行进的国家。在大多数人眼中,往往和“神秘”、“封闭”等词相联系,关于朝鲜的流言谣诼绝不少见。但爱或不爱,它都在那里。

 

看到媒体有不少关于朝鲜的报道,勾起我心中“潜伏”已久的朝鲜情结。

几十年来,无论国际风云如何变幻,我始终关注着朝鲜的建设和发展。可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特别是进入九十年代,有关朝鲜的信息却越来越少了,偶尔听到一些,也都是负面消息。朝鲜真实情况究竟是怎样的?

 

从抵达平壤的那天晚上,我和“80后”同伴杨菲等做了最值得做的事情——走出羊角岛来到平壤市内的大街上。说最值得做,是因为传说饭店广场上有便衣暗哨不让客人出去。几乎所有来朝鲜旅游的有心者都会把溜出饭店,当作一个富有刺激性的项目。据传,饭店之所以建在平壤母亲河大同江的小岛上,就是为了起到隔离作用。突破约束,干出格的事情,永远是勇敢者追求的游戏。说来有趣,这也是人类精神的一个吊诡——有时候,人需要有种约束作为挑战对象,要是没了约束反而觉得没意思。

已近晚上9点钟了,我拉上杨菲及来自北京的情侣小陈俩出发了。在丹东到平壤的联运列车上,小陈就问我晚上是否准备出去,还给我看了一张网上流传的溜出羊角岛的路线图。

我们几个人闷声不响地下了电梯,然后很自然地从大堂的保安前走过,出了大堂自动玻璃转门后,立即埋头快步往前走向酒店广场外的大铁门。

走出大门几十米,有一道强烈的探照灯光拦在面前。穿过光柱继续往前走,直到一个三岔口,这个三岔口的正上面就是大同江上的大铁桥,然后就朝三岔口的朝右的那条路走过去,一直往前,过了这座桥继续往前走一点,然后走到一个丁字路口,往左拐就是平壤火车站。

其实,这条线我们并没有事先计划好,只是觉得朝向灯亮的或者灯光多的地方走,肯定就是有人和商店的地方。

已经是深夜,三三两两的市民从桥上走过。大同江两岸灯火斑驳,虽然对于从上海来的人实在是暗淡。我突然意识到,闵导不是再三警告我们不要越过大铁门60米嘛,现在得有600米了吧,过了桥就是平壤市区了啊!传说中的便衣暗哨呢?

走在漆黑一团的桥上,遇到有两个小兵好像在盘查几个路人。路人好像是一家人,爸妈推着自行车,当兵的在和一个女生说话。看得出来,女生穿着比较时髦,溜了我两眼,眼神带着热切,很像1980年代中国大学生看老外的表情。士兵很青涩,没有声色俱厉,到有点不知所措。这种表情,我想正代表了渐变的平壤——不再那么古板,但还是不知所措。

夜风很凉,小陈叫我慢点,而他的女友说再不敢往前走了,怕被哨兵抓住。我说:没人拦的,走,继续。我和杨菲只管目不斜视往前走,必须要有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一边走一边想,我们是不是已经波澜不惊突破了传说中的“封锁线”,或者封锁线根本就不存在?这时,两个中国男子拿着相机从桥那边回来,一看就是已经出去过的。

还是没有人拦。回头看看小陈他们也跟上来了。四个人一路向北过桥。走下桥,站在一幢居民楼下面,我好奇地看着那些亮着昏黄白炽灯光的窗户。他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平壤的约翰克里斯多夫在哪里?多么希望我的灵魂能冉冉升起,升到窗口,饱含热诚凝望屋里的人类。

在山城重庆的轻轨上,我也曾这样近距离观望过住家的窗子。从重庆江北机场出来,居民楼窗口与轻轨轨道挨得很近,有的甚至就从楼宇里面穿过,感觉可以一步跳进去。好多窗子里都有人在打麻将。这样观望,很有点张爱玲《传奇》的味道。

我举起相机拍照,小陈紧张地四处张望,对我说:低调点!我说没事。

然后,我走进了一家商店。众人没拦住我,就在外面等着。朝鲜的商店都是这样的,类似中国八十年代左右的门市部,一间教室的长度,玻璃柜台里和货架上稀落整齐地堆着商品,比如三瓶酒一堆、三块肥皂一堆,一个个品字形。后面是镜子,映着商品,用我们小学作文里的话来说,就是“玲琅满目”。倒是挺写意。其符号学的意思是:“这是商品。我们朝鲜经济是丰富的。”而中国大卖场里那么丰盛过剩的商品堆在一起,符号学意思就不一样了——“这是消费!快来饕餮!”

柜台里有蔬菜、日用品。我想买包烟,想看看这里的东西是不是要比羊角岛饭店里便宜。我指着香烟问柜台后,约莫40岁的中年女士多少钱?她有点惊讶,表示不知如何回答。旁边一个女顾客,穿着棕色正装,刚买好菜,凑过来看看我。我冲她点点头,然后掏出人民币向售货员示意。售货员向旁边指指,又摇摇手,嘟囔着朝鲜话。我猜意思是她这里不收人民币,别处有专门的地方收人民币。我只好出来了。我对小陈说:“她不卖给我。果然是公有制经济,要是私营小店,店主见了人民币,肯定想尽法子也要把东西卖给我的”。又进了一家商店,没找到我要的烟。反正我也不想买了,就是想面对面看看朝鲜的百姓。

 

沿着不算亮堂的街道继续走,马路另一边就是大同江的江坝。羊角岛国际饭店现在成了一个远景。整个平壤和朝鲜最高的建筑主体思想塔在远方闪着红色电光。往哪里去?杨菲建议一直往前走到平壤大剧院去。

行人不多,偶尔会路过一些小卖部。这么晚了,一个女中学生背着书包从我们旁边默默经过。就像是参加完补习班,或者刚在同学家做完作业回家的样子。此时10点多钟。

1989年5月竣工、总面积达43800平方公尺的平壤大剧院算是灯火指数比较高的地方。绝不是灯火通明,但是亮着一些大路灯,建筑上的壁灯像是王蒙“夜的眼”。广场上人不多,但是我惊讶地看见远近三三两两的中学生在踢足球,有男有女,欢声笑语。我一个拔葱,坐到铁栏杆上开始享受广场之夜。小陈赶紧叫我下来,说一看就像流氓。也是,我们的走路姿势一看就和朝鲜人不一样。朝鲜人走路很端正,不像我大摇大摆不像话。而且杨菲还穿着牛仔短裤,朝鲜人没有穿牛仔短裤的。

上学时,我可是足球爱好者。我提议找朝鲜学生一起踢球。小陈他们则在路边坐下来休息。我就自己向几个围在一圈踢球的男生走过去。我做了个抬腿射门的姿势,对他们简短说道:“中国人,一起玩!”他们笑笑,就往旁边闪出地方让我加入。这些孩子都瘦削而结实,生龙活虎,估计最多是高中一年级。

在这不算光明的路灯下有声有色地踢球,对他们是家常便饭,对我就难了。褪下150度的近视眼镜没法适应这种昏暗的光线,以至于大失水准,动作不到位,太没有范啦!我多想陪朝鲜的少年好好玩玩,可惜不给力,老是差一寸踢空的“沙袋球”,很不尽兴。他们倒是兴奋起来了。为首个子最高的那一个,喊起了号子。我能听出来他是在数数,意思是看看我们能连续几个球不落地。他们大概都已经练就夜视眼了吧!踢了一会儿,年过不惑的我已经气喘吁吁,实在不能适应,只好冲他们摆摆手说:你们玩,谢谢。他们点点头。我坐到一旁休息。

坐在花坛边上,像当地人一样分享着平壤之夜。我们熟悉德国的“小小少年”,熟悉美国的小鬼当家,熟悉宫崎骏的日本少女……可眼前这是哪里的少年?似曾相识又恍然如梦。朝鲜的电力不足,体育场馆肯定也无法正常运作。借着大剧院这点灯光,平壤的少年乐在其中。想象我也是其中一个吧,在学校认真听好课,放学做完作业,和同学相约跑出来踢球。

呼喊声、欢笑声在夜的空气中飘荡消散。时间都去哪儿了?中朝两国自古以来就是唇齿相依的友好邻邦。我们的父辈曾经并肩战斗,彼此信任,肝胆相照,谈笑风生,经受了“战火”的考验。即便此刻,我和平壤的少年也瞬间心气相通。但一定有一段历史被偷走了。要不然,为什么在两国的人民之间,现在有那么多隔膜和不解?为什么朝鲜不能更开放一些?为什么中国少年都不得不浸淫在互联网上那些戾气深重的关于朝鲜的诽谤造谣里?我们期望中会带来开放、自由的互联网却为什么总是沦入劣币驱逐良币的困境?

接下来该去哪里?我问踢球的少年:哪里有书店?然后又打着手势用英语问了两遍。他们似乎听不懂。最后那个领头的少年摇摇手,说了一句:no。

 

我们继续向前走。一边走一边数着路边的霓虹灯、各种不认识的朝鲜文招牌。丹东与平壤的街景果然有些共同之处,比如商店外面都有文字图案的小巧霓虹灯。

路上行人稀疏,都像刚下班一样沉默而匆匆。经常遇到下班的军队公务人员。一个戴大檐帽、军装整齐的人拎着公文包,脸色淡然地走过,看都没看我一眼。这一刻,惊慌闯入陌生之地的影子已经魂飞魄散,善良的人们在疑惑,我们一路往前走。

远处路的尽头灯火通明,仿佛是一座城楼。那里是不是凯旋门?我们决定走过去看看。偶尔有绿色“的士”经过,应该是中国产的吧,不知道什么人乘坐,收人民币么?路边一幢楼的一个窗子里冒出烟来,房间黑着灯。我停下来抬头看,希望引起路人的注意。路人看看我,并不在意,应该是我多心了。继续往前,近了,原来灯火通明处是平壤火车站,开始我还没认出来,只感觉到很眼熟,经小陈提醒后才想起来是我们下午刚踏进平壤时候的车站,晚上的夜景还非常地漂亮。

我们进入了车站售票厅、问询处、候车室,包括厕所都进去体验了一把。人家的厕所比咱们火车站的厕所干净多了。

在火车站正对面的大街上,有很多的小商店,很幸运的是我们遇见的第一家小商店,他竟然接待了我们,这算是一个很小的商店了,里面有香烟,还有诸如饼干饮料面包之类的,我看到店里的饼干蛋糕之类也有鱼等等,还有冰淇淋,每只约合2元人民币。我也凑了个热闹,不错,很甜,奶油味还较浓,我想他们的冰淇淋应该没有那么多的添加剂吧!

火车站旁边有一排小吃街,我们姑且把它叫步行街,大概有几十米长吧;里面有很多熟食。这个步行街的地理位置,如果面朝火车站,大概就在其左侧300米的地方吧,非常好找。

在这条街上,我们刚开始询问买东西的时候,好像他们有点不太愿意或者是因为听不懂。后来,我看到当地人居然拿着人民币和美元在购物的时候,我很坚决的要杨菲马上买。结果,她找了我们一大堆的朝鲜币,这里的比例大概是,1:1300!羊角岛饭店里面卖的东西是1:16,难道黑市的汇率和官方的汇率相差这么多吗?不过又有一种说法是,人家都是标注的单位不同,因为朝鲜的货币已进行了改革,分为——新币和旧币。

我们买了两种海鱼,一共三个菜和两罐饮料,合计不到20元人民币。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在平壤市区内的一些商店,可以用人民币和美元购物,但是在有些商店,又不接受,而且不准拍照。

让我们没有想到是火车站广场西面有一块巨大的液晶屏,正在播放英超联赛,所有的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很安静。我旁边的妇女注意到我们的穿着与众不用,有些惊讶又很和善的看着我。朝鲜落后吗?

这就告诉人们不要老是用一种眼光去看问题,非要脚踏实地走入生活中去,你才能看到一个真实的世界!我们经常习惯了一种固定的思维方式,或者固定的教育模式,至少当我们走出国门的时候,我们会发现,这个世界真的很精彩。

距离火车站不远,我看到路边楼上竟然有两扇窗子里面灯红酒绿。隐约还传出类似卡拉OK的声音。这是朝鲜的特区么?我要进去喝一杯!我两边寻找,找不到门。绕到前面一处貌似酒店玻璃大门的地方,准备要进去。小陈使劲劝我别去。他说:小心被抓,他们国家是不讲法律的!我说:你是网帖看多了,没事,我来。

我推门进去的一刻,一个在门口的老者突然迎上来对我说了句什么,让我紧张了一秒钟。但他弯着腰带着逢迎的笑容。我进去一看,是个饭店一类的地方,整齐的长方桌都铺着白布,有点像西餐厅。有两个顾客在等着上菜的样子。我一直想试试在平壤自己点菜的感觉,但真的不知我兜里那点朝币够买多少东西。柜台里的服务员甚至不抬头看我,我又出来了。小陈问那老头是不是盘查我?我说:应该不是,他说的是“你好”(朝语发音:安宁哈西密瓜)。这句话,闵导专门教过我们,她说发音像中国话的“哈密瓜”。

夜袭平壤的尾声是,接近羊角岛的时候遇到路口有一辆军车,许多军人上车。车开走了。我们就避开,到马路对面去。那里有一个大院,里面有座巨大的方形建筑。门口有持枪的卫兵。这时一堆市民一样的人走了进去,持枪卫兵也跟着他们。看上去,这一大队人就在卫兵看护下走进两幢建筑之间的阴影里消失了。他们去哪里?小陈说:会不会是押到“劳改营”?但我们都觉得不太像……这些人穿着得体,面貌淡定。我们又折回来观察,卫兵还在那队人群消失的地方左右踱步。我们啥也没看出来,又折返。第三遍要经过大院的时候,小陈提醒说:第三遍就会引起卫兵怀疑了。我们就又跑到马路对面,走上大桥。

大桥上,一个朝鲜男人的自行车出毛病了,蹲下身子查看自行车。我俩停下来看他。小陈问:你会修车么?帮他一下。我也想,就继续观察他。那人似乎自己弄好了车子,骑走了。

此刻,我们都彻底放松下来,在大桥上悠闲地呼吸大同江的空气。只是不知道小陈和其女友有没有放下脑子里那些网上的恐怖信息。

 

这就是夜的平壤。没有吃小龙虾的,没有涮火锅吃烧烤的,没有喝酒唱歌购物的,对我们来说确实比较无聊(全世界这些乐子最多的地方就是中国了。不过烧烤啊小龙虾啊啥的也不能满足我们部分国人,对他们来说,只要没有四年一届的投票游戏,那就是地狱嘛。)

回国后,有朋友来私信,说我拍的朝鲜照片让其想起了小时候的家乡。他说的该是1980年代,那个中国知识分子无比怀念的年代。那时和今天的差别在哪里?具体点,今天朝鲜城市与我们城市的差别在哪里?平壤的大楼都很气派,但为什么和我们国家的城市在人气上有显著差别?

感官上的主要原因在于:他们没有门面房!而我们的街道上,必定是商铺满目,招牌抢眼。但是在计划经济国家,除了一些门市部,就没有什么街面房了。临街的窗很多,但是都关着。人们在属于各自的空间、组织里各司其职。作为游客,你不知道他们都在哪里。除了广场上踢球的少年,其他人在在窗后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们不知道。

第三天是朝鲜少年团成立纪念日,我特别想在这一天晚上出去溜跶。晚饭后,站在27层房间窗口前就听见对岸各种欢呼。虽然灯光和平日一样昏暗,却好像藏着很多有趣的故事。我急着到对岸去,结果,就是这天晚上没能出去,我遇到了传说中的哨兵。

 

具体经历是这样的:和之前一样,我向探照灯光走去。这次心态放松了,反而不想硬闯这强烈的光线。我决定从那盏探照灯后面走。灯就立在路边,与后面灌木从有一米的距离。当我走进灯后面的黑暗中,一个朝鲜军人的身影突然显现出来。他那布满沟壑的脸微笑着迎向我,吓了我一跳。原来他一直站在那里!我‘哦’了一声,冲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他微笑着伸出手做出制止的姿态。这张脸非常戏剧化,瘦削,额上有沟壑,带着面具般的笑容,还真有一点点像《V字仇杀队》里那位老兄。我笑着说:“不能过去吗?”不知道他能否听懂,他只是微笑着继续伸手朝向饭店。我刚转过身,又回头指着对岸问他:谁在那里唱歌?他愣了一下,立刻又发出机械般的微笑,再次伸手示意我回去。

我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感慨:太奇妙了。是不是前两天晚上他也在那里?是否他一直站在黑暗中等待被我发现?我若是直接从光线里穿过没看见他的话,他会出来吗?这简直是一个哲学启示嘛:原来哨兵的存在逻辑是,当你发现他的时候,他才会来“发现”你!

我往回走了50米,躲开哨兵的视线,立刻折到与大道平行的江边小路上包抄回去。小路地势低。我估摸超过哨兵了,就准备爬上坡抄到哨兵后面去。可刚爬上坡,不远处就有一只狗开始吠。狗吠不停,于是有手电筒的光照了出来。我赶紧撤下山坡,原路返回。大同江对面的欢呼、喧闹声依旧,我无法知道是怎么回事。

后来知道这天晚上,很多饭店的客人被哨兵拦回来了。我要是存心穿越“封锁线”,就应该写个《云图2》的剧本,说自己勇敢突破禁闭,把自由精神之火种带给了朝鲜少年。其实呢,我猜很可能是前两天比较宽松,今天是特殊的日子,才加强管理。所以我们之前成功溜出去也不是啥壮举,只要胆子大一点,别那么疑神疑鬼,像某位先人说过的:懦夫在未死以前,就已经死了好多次。

 

没有互联网和WIFI的日子,自然有不方便的地方,但却因此多了一份宁静。离开羊角岛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们一行人来到大同江边,暮色中,江水缓缓流过,远处的朝鲜式建筑依偎在江边。宽阔的滨江道路上,行人很少,只有几辆自行车偶尔经过。曾经到过世界多国的杨菲说:“现在世界上有哪个国家还能享受到这种安宁?”

一个时代的忠诚情结,崇拜图腾、思维方式与审美价值,决定了人民的命运。时代的发展已经进入多元化时代,谁回避多元化,只求单一化,谁就只能被时代抛弃……

朝鲜并不是一个自我封闭的国家,在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中期,“亚洲的小龙”就是朝鲜。但是,当90年代初,以苏联为核心的社会主义阵营解体后,社会主义经济贸易圈的瓦解,给朝鲜经济和政治带来致命的外部打击!

从90年代开始,朝鲜经历了因苏东政局剧变的第一次经济衰退期(1990年——1993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着又是四年重大自然灾害造成的第二次经济衰退和低谷期(1994年——1998年),并于1998年达到经济最低谷。

1996年,朝鲜政府承认经济不佳发起全国范围“艰难的行军”,由于煤炭等燃料不足或热值不够,对多数火电厂进行了运行限制,数个火电厂被迫停产。平壤被迫实行分区停电,所有城市电车停开,火车误点不是按分钟小时计算而是按天计算。

所幸的是,任何苦难都会逐渐远去。1998年,朝鲜宣布从1996年开始的“艰难的行军”和“强行军”正式结束,朝鲜进入经济的缓慢恢复期。伴随着新世纪的钟声,朝鲜满怀着胜利结束“艰难行军”的豪情跨入了21世纪。新年之际,朝党报、军报、青年报联合发表元旦社论,明确把发展经济作为新世纪第一年最为重要的课题。以2002年7月1日开始实行的“经济管理改善措施”为起点,预示着经济加速增长的复苏期。时至今日,朝鲜已经度过了历史上最困难的时期,正在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

当然,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由于主客观的诸多因素制约,朝鲜经济仍然面对很大挑战。

联合国的报告称,朝鲜是22个慢性粮食危机国家之一,粮食危机国家的国民营养不良比例要高出发展中国家三倍。每个成人的配量大米是700克/天;每月8个鸡蛋;1公斤猪肉。粮食短缺有政治因素,也和朝鲜的地理环境密切相关。朝鲜可用于耕种的土地只占国土面积的18%,这个比例在世界上也是最低的之一。朝鲜也缺少足够的化肥、生产设施和农用机械,灌溉和抗自然灾害能力也弱。

由于经济条件所限,朝鲜的商品种类不太丰富,质量不一定都很好,但粮食、蔬菜、水果都是没有化肥、没有污染和转基因的绿色食品,那些主要的工程与产品质量绝对是天下无双的。从1948年建国至今,朝鲜一直使教育事业走在其他一切工作的前面。经过几代人的探索和实践,已经建立起具有相当规模的学前教育、大中小学教育及成人教育系统,并实行了全日制教育、边学习边工作等各种教育形式。虽然这种义务教育给目前尚处于经济困难的朝鲜增添了不少负担,但受益的却是老百姓和千千万万的中小学生。

……

江水东去,波澜不惊。隐隐地可以听得见波涛的叹息。对岸的高楼里有一盏盏不灭的灯光,多像眼前小闵那双清澈而无邪的大眼睛,清澈的甚至可以看到这个美丽朝鲜姑娘的心灵。也正因为这双大眼睛,让我深深感觉朝鲜的管制并非外界想象那般刻板,朝鲜人的生意意识其实已经在苏醒,我处处嗅到了开放前兆的气息,就像我们1980年代的初春。只是想必他们也在头疼和反复权衡如何把握开放的节奏吧!

责任编辑:张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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